第56章 【難堪】
被人整整□□了一個晚上、再加一個早上的芮安終于在男人放過他的時候跑下了床,還一口氣把涼透的參粥給喝了,他是這麽想的,如果現在不喝的話,恐怕就沒機會喝了,不一定什麽時候就被男人給弄死在床上。
但同時不得不佩服是,年輕人的體力就是比他這個29歲的大叔強太多。
看着還在床上補覺的男人,芮安準備出去走一圈,不然這腰腿酸痛的越卧床越難受,他小心翼翼的沖了個澡,誰知道一接觸熱水,後面就火辣辣的疼,芮安看了眼還在睡覺的人,撅着屁股忍着痛從裏到外的好好清理了一番,這才算舒服不少,但是沖完就拉肚子了,芮安很少吃壞肚子,想想肯定是腸道排斥了某人留下的東西,眼下非要吐出來不可。
終于把自己弄幹淨的芮安一臉不爽的走出了洗手間,圍着個浴巾開始在男人的衣櫃前翻找,結果也沒什麽他能穿的,最後芮安掏出了一件看起來很低調的黑色衛衣和一條最瘦的牛仔褲,又随便拿了條內褲,胡亂的都套在身上後,芮安将褲腿和衣袖挽起來一些就輕手輕腳的出門了,完全不知道有一雙眼睛從始至終都在盯着他看。
敖川枕着胳膊,半睜着眼睛從芮安撅着洗屁股看到那人翻自己的衣櫃,還險些因為芮安穿上他那身衣服後的蠢萌樣子笑出了聲,其實他原本想幫芮安清洗的,沒想到那人自己洗上了,這難得一見的美好畫面,敖川怎麽忍心打擾,不過他還真忘了,得差人送些芮安能穿的衣服。
芮安沒有什麽穿衣打扮的概念,他覺得衣服能穿就行,可沒想到這一路走來很多侍者都瞄着他看,這讓芮安更不自在,難道是他這身衣服搭配的太難看了,還是走路的姿勢太奇怪了?可他已經咬着牙挺着後面的不适了。
敖川的房間外面就是一條走廊,走廊到頭之後是非常大的前廳,古畫瓷器占據了大半,芮安一邊欣賞一邊閑逛。正如芮安所想,這是座比較古老的宅院,不過并不老舊,大概總會翻新維修的關系,看上去只有氣派,而且這裏都是古香古色的中式風格,想來這裏的主人是個懷舊的人。
走出廳門就是寬敞的花園,兩側是回轉蜿蜒的石子路,芮安晃悠到假山的前面停留,看着水池裏的幾條彩魚發呆。
“芮先生。”
芮安擡頭,看到迎面而來的管家仁叔。
仁叔面相非常和善,他看着芮安笑了下,說:“請問大少爺醒了嗎?”
芮安有些不自然,心想着他怎麽知道敖川在這裏睡的,于是支支吾吾的回答:“大概,醒了吧。”
仁叔點點頭,說:“外面天氣很涼,用不用添件衣服?”
“啊,不用,涼爽點兒挺好。”
“那我先去準備叫大少爺,有什麽吩咐你跟侍者說就可以,我先進去了。”
芮安趕緊點頭。要說芮安平時還真是粗野慣了,面對這種拘禮的人他都跟着緊張,呼了口氣,芮安揉了揉發酸的脖子,這才轉身目送着仁叔。
這一回頭芮安就怔住了,他緩慢的轉了一圈,算是見識到自己身處何地了,簡直可說是一個方正的大盒子裏。
這裏類似于四合院,但是房子都是連在一起的,除了不遠處的雙開大門,這裏就是全封閉的空間,芮安正對面的是這裏的主屋,敖川的住處就在最右邊,占據了主屋的三分之一,而右側和左側的房子門口也都是長廊花園,這樣子看有點兒古代宮廷的既視感,但是又摻雜了很多現在元素。
而最讓芮安尴尬的是,這個一眼望不到頭的花園裏,到處都是忙碌的侍者和過往的人,他們偶爾将視線投向他,卻又馬上轉開,就是這種刻意回避的眼神讓芮安渾身發毛,直到他看到矮木林後面的一個熟悉身影。
芮安避開別人的視線走過去,敲了敲正放風筝的孩子的頭,笑道:“嘿,小鬼!”
被叫小鬼的人有些不爽,回頭的時候一看是芮安,臉上立馬緩和了不少,他也象征性的打了聲招呼:“我不叫小鬼,叫敖游。”
聽聽這不滿的語氣跟某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芮安扁扁舌,他早就從管家那打聽到了孩子的名字,看了眼孩子,芮安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搖椅上,悠閑的說:“怎麽着,小敖游,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就這個态度?這幾天你也不知道來看看我,我差點兒就給憋死了。”
敖游一邊放着風筝一邊不走心的回答:“我哥說了,除了他,誰也不能去打擾你。”
“……”這麽一說反而是芮安錯怪了孩子,他挑了挑眉,拿起旁邊桌子上的兩個翠綠的老年健身球把玩在掌心,換了個話題,“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什麽?”
“額,不,是兩件事。”
敖游有些不耐煩的看了芮安一眼,手裏拉扯着風筝線催促說:“你講啊。”
“你們的名字是誰給起的?”
眼睛盯着天上飄飛的大蜈蚣,敖游随口一答:“我爺爺啊。”
“……”芮安點點頭,他還是比較喜歡‘敖川’這個名字,‘敖游’雖然意義不錯,但是念起來沒有‘敖川’舒服。
見人沒了動靜,敖游将風筝挂到一旁的樹枝上,他走到芮安面前,問:“還有呢?”
轉動健身球的手停了,芮安支起上半身認真問:“那天,為什麽你哥那麽快就找到了木屋子?那裏簡直隐蔽的變态。”
敖游的表情閃過一絲驕傲,芮安瞬間就睜大了眼睛,驚道:“難道是你通風報信的?”
“哼,那種沒有頭腦的人不配和我們紅獅會做對。”敖游說着說着還擡起了下巴,那樣子簡直要上天了。
芮安雖然很鄙視這種自滿的态度,卻更好奇孩子是怎麽通知敖川的,畢竟當時他和孩子都在木屋裏,完全沒有通風的可能,而且那些人中并看不出誰是眼線,芮安皺眉想了想,腦子裏突然閃出一個念想,“那晚你被拉出去打電話,都說了什麽?”
一絲震驚劃過眼睛,敖游上下打量了一下芮安,驚嘆道:“你也很聰明啊。”
“嘁。”芮安不屑,差點兒把‘我破過的案子比你吃過蘋果還要多’這句話說出來。
“其實,他們讓我講話不過就是為了證明我還活着,然後來威脅我哥,于是,我就假裝跟我哥哭訴,我說,‘我再也不會嘲笑仁叔的頭發了,也會好好的戴着爺爺送我的出生禮物’。”
“……”芮安聽的有些發懵,就這兩句話就讓敖川找來了?太扯了吧。
看到芮安的表情,敖游滿意一笑,随後他将手放進自己的衣領裏掏出一根紅繩,紅繩下面垂下一顆拇指腹大小的金元寶,他說:“這個就是爺爺在我出生的時候送給我的禮物,雖然只是個金錠子,但這是我太爺爺留下的,連我哥都沒有。”
“然後呢?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有啊,雖然我被抓的時候就看了一個人,但是我記得那個人有條小辮子,也記住了他身上的臭味兒,後來也是這個人把我的金錠子給拿走了,估計也是做抓到我的證據。”
眼前一亮,芮安瞬間就明白了,原來敖游說的‘我再也不會嘲笑仁叔的頭發了,也會好好的戴着爺爺送我的出生禮物’,是兩個很關鍵的線索,一是這裏的管家仁叔确實梳着一個整潔的小辮子,雖然跟那個綁架的男人有些出入,但唯有這一點是共通的;二是敖游所說的出生禮物,也就是被小辮子男人給拿走的金元寶,就像敖游說的,那人估計是用來證明确實抓到人的。芮安到Y市那晚在酒吧門口也見到了小辮子男人,估計是他借着臉生所以到紅獅會的地盤來打探消息,沒想到後來卻被敖川的人發現了敖游留下的兩個線索,所以就一路跟蹤小辮子男人而來。
“原來如此……”
聽着芮安情不自禁的嘆息,敖游翹起了小鼻子,他說:“怎麽樣?我哥他很聰明吧?”
芮安笑了笑,揉了揉孩子一頭烏黑的頭發,“确實不笨。”
得到贊賞的孩子也終于露出了屬于孩子的天真笑容,之後又突然想起什麽一樣壓低聲音在芮安的耳邊說:“對了,那個秘密,你沒有到處亂說吧?”
“什麽秘密?”
“你不要裝蒜!”敖游馬上不高興了。
“嗯?不是嗎?因為我并不知道你說的秘密是哪個。”芮安邪笑一聲,眼睛瞟了瞟不遠處的兩個侍者,然後問向孩子,“是你在尿桶裏拉了很多屎的事兒,還是我用稻草給你擦屁股的事兒?”
“你,你!”
“你什麽啊?”芮安擺出一副勝利的姿态看着孩子,還聳了聳肩。
敖游面色已經死黑了,許久之後才壓下胸口的火氣道:“不然我們做個交易。”
芮安頗感興趣,“說說看。”
“如果你替我保守秘密,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那我得看是什麽秘密了,如果你說的我都知道的話,那我就不會答應你。”
敖游擰起小眉頭,抱着必死的決心說:“我知道你和我哥的關系。”
瑞安不以為意,“這算什麽秘密,我們還能有什麽關系。”
“你和我哥是戀愛關系。”
“!”芮安猛地看向孩子,剛才滿臉的得意一下就沒了。
孩子一見有準兒了,趕緊掉了掉芮安的胃口:“而且我還知道,昨晚你和我哥……”
“……什,什麽?”
“好,那你先答應我不把我的秘密說出去,我就告訴你。”
芮安沉思片刻,他就不信一個11歲的小孩子還能說出什麽四五六來,于是便口頭應了聲:“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這還差不多。”
芮安拍了拍孩子的頭,催促:“你倒是說啊。”
“要說也可以,我們敖家人從來不随便欠人情,就當是回報你的救命之恩了。”
得,這孩子還蹬鼻子上臉以二換一了,但是芮安沒時間考慮這個,他現在關心的是孩子的後話。
随後,男孩覆在他耳邊說:“一早我就聽說,我哥把你睡了。”
“……”雙眼瞬間瞪大,芮安雙唇顫抖的問:“你,你聽誰說的?”
其實敖游并不太理解‘睡了’的深層含義,他覺得別人偷摸的說,那他就以為是什麽秘密,“他們說你聲音太大了。”
“大個屁!”芮安惱羞成怒,頂着一張紅透的臉喊:“你該上學不上學你瞎聽什麽,瞎說什麽?”
敖游撇撇嘴,“今天是周日啊。”
“你……”芮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揮了揮拳頭恐吓:“再亂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敖游突然停住了動作,然後看向芮安的身後,說:“爺爺,他說要扒了我的皮。”
芮安頭皮一緊,順着孩子的視線緩緩轉過身,就見門口的長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
那人得有70來歲了,老人家身板卻意外的硬朗挺直,一身灰色印花唐裝,雙手拄着手杖,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芮安。
等等,敖游喊他爺爺?也就是說,這個人就是傳說中一手創辦紅獅會的老爺子敖康?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芮安的手心一軟,手掌上的健身球一下就掉了。
翠綠的小球垂直的砸在腳下的石頭上,瞬間就摔了個粉碎。
小男孩兒挑挑眉,面無表情的告狀:“爺爺,他把你最寶貝的玉石球給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