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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紀言讓聞奕不要管, 聞奕就真的沒管,依舊好好批折子、上朝、見大臣……做着一個皇帝日常的本分,任由紀言拿着象征着他身份的金牌四處指使人, 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搞浪漫,跑去系統商城裏選了一對男士對戒。

他之前求婚時送的那個是玉的, 禁不起磕碰, 紀言總是好好收着, 所以他就想着要去買一對, 正好兩個人都能戴, 一看就是一對,聞奕喜歡一對的東西。

紀言是在某一天早上突然發現的,當時天色已經大亮, 聞奕去上朝了,床頭櫃上海放着一只喝了沒洗的奶瓶,陽光從玻璃門裏透進來,淺淺地灑了一片,他看着無名指上的素戒,心裏軟成一片。

雖然發生了一些意外,但婚期還是沒變,紀言現在還是住在紀府,每天晚上一家人都會回到別墅裏,就像是下了班的普通家庭。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比較确信的壞蛋猜測,但那人做事太低調, 而且在民間風評很好,紀言沒有證據,臨近大婚,他也不想鬧出太大的事情, 就找聞奕借了十二護龍衛的大哥驚蟄出來去盯着人,再加上大雪和春風,有任何不對勁的就來彙報。

守着人等他自己露出馬腳,紀言也沒閑着,衛靈給他選了兩個可信的人,其中就包括書香紙鋪的掌櫃,紀言最近在安排他們去江南。

江南算是他除了長安城之外最熟悉的地方了,按照江湖傳言的,江南的百姓們對他應該也是比較歡迎的,是紀氏産業擴張的首選。

周為老先生前兩天親自來了紀府拜訪,不過他正好去了外面,沒能碰上。周為還給他留了帖子,他的學生在長安給他安排好了住處,他現在已經安頓下來了。紀言得了消息,專門讓白露去宮裏接了乖崽出來,抱着孩子去了周府。

周老爺子現在身體硬朗多了,據說爬山都沒問題,從江南到長安一路颠簸,現在狀态也很好。

活了這麽多年,他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自己現在能有這副好身體,都是托了紀言的福。那個紅色的小果子,只怕不是一般的東西。所以這次來長安安頓下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去了紀府,只可惜沒遇上。

周為很欣賞紀言,見他倆了就已經很開心了,沒想到紀言居然還抱了孩子過來,周為頓時笑得滿臉褶子。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紀言跟皇上之間關系不簡單,但他對此并沒有什麽不滿,紀言很有才能,以男子之身屈于人下,他還擔心紀言是被逼的,怕惹得紀言不快,也從來沒有再他面前提過,還是按照自己想好的,如果合眼緣,就将自己那些書托付給他。

結果紀言離開江南沒多久,就有傳言說紀公子懷了皇上的孩子,他那時候就開始期待了,想看看這個孩子,這是他女兒在這人間血脈的延續。說起來聞奕也是,但聞奕身上有一半是那個男人的血脈,他這些年心裏一直放不下。

沒想到他這還沒說呢,紀言就帶着孩子來看他了。

“紀公子,你送給家父的東西,家父已經跟我們說過了,在此,我代表我們周家,多謝紀公子。”說完,周靜黎對着紀言長長地鞠了一個躬。

說起來,他跟周府以後還是親戚,周靜黎一個長輩這樣對他行禮,紀言覺得有些尴尬,但周靜黎堅持,他也沒辦法。

乖崽被周為抱在懷裏,他雖然不認生,但也很不給面子,無論周為怎麽哄他,他都沒有一點兒反應,不過好在周為也不介意,抱着乖崽很高興,他看着乖崽那雙像極了他女兒的大眼睛,問道:“這孩子的名字是你取的吧?”

紀言想起那個草率的取名過程就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點了點頭。

“明者,睿而清,日月一體,很大氣。”

紀言:“......”

紀言幹笑了兩聲,“不難聽就好。”

“你這孩子,倒是會藏拙。”

紀言:“......”

他這才知道周為居然真的這麽看得起他,之前聽人說,周為在給章松儒的信中誇過他,他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現在見周為這樣,他總算是相信了,周為老先生好像對他有好孩子濾鏡。

紀言在周府待的時間并不長,很快就帶着乖崽回了紀府,讓紀父紀母帶帶孩子享受一下天倫之樂,而他則是繼續整理着黑名單。

那個大的現在動不了,就先把這些小喽啰收拾一下,最好是搞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紀言最是小心眼,無論是多小的事情,要讓他不痛快了,過去十年二十年他都會報仇,讓人十倍百倍地償還。

第二天一早,紀言親自送乖崽回宮,順便去了一趟太醫院。

整個太醫院都知道,紀言是宋偉宋神醫的師父,現在宋神醫都在紀言宮裏住着呢。再聯想紀言四處為善的名聲,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帶去新的東西。所以紀言突然過來,整個太醫院都将他奉為上賓,院使本人也親自過來迎接。

紀言坐在太醫院大堂,喝着太醫院最好的茶,看着一邊殷勤的院使,淡淡地開了口,“李清太醫,不知道現在在嗎?”

太醫院院使恭敬道:“回紀公子,在的。”

院使見狀便讓人叫李清過來,心中不解。也不知道李清是走什麽大運了,進太醫院十幾年,也沒有過什麽突出的表現。若不是因為李清資歷深,他甚至都想如果有合适的人選就想個法子将他換下來,沒想到他現在居然得了紀公子青眼。

李清自己也是這麽想的,得知紀公子指明叫他過去,他除了疑惑,更多是開心。

紀公子乃仙人下凡,難不成是他得了老天的注意,讓紀公子來幫扶他一把?正好近日裏他家兒子愁着找不到好的老師呢,若讓人知道他是紀公子的人,哪豈不是可以在長安城任選?

據說大儒周為近日來了長安,還專門去了紀府拜訪,若是能讓兒子拜周為為師,豈不是一生無憂了?就算周為老先生不行,丞相大人總可以吧?紀公子跟丞相大人可是老熟人了,他聽說一向不站隊的丞相大人,可是在朝堂上替紀公子說過話呢!

李清忍着心中的欣喜,恭恭敬敬對紀言行了禮,“太醫院李清見過紀公子。”

紀言卻是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側頭問院使,“李清?什麽品級?”

“禦醫,正八品。”

紀言看着他那貪婪的臉就覺得惡心,滿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從今日開始你就不是了。”

李清一愣,看紀公子這表情,也不像是要提拔他啊?

院使也愣了,“不知紀公子是何意?”

“啓安十九年十二月,禦醫李清為當時的五皇子看診……”

聽到這裏,李清心中頓覺不好,他雖然不記得那個日子,但當時的五皇子他是知道的,正是當今的皇上。啓安十九年,五皇子還小,淑妃已經離世,所以五皇子并不得寵,他……從來沒有認真為他看過診,甚至還……

李清的臉色越來越白,紀言甚至可以看見他的雙腿都在發抖,他滿意地笑了笑,繼續道:“故意開了無用的藥方,導致五皇子病上加病,我并不認為這樣沒有醫德的大夫,可以在太醫院任職。”

院使微微低頭,恭敬道:“是。”

李清腿一軟,瞬間跪了下來,“紀公子,冤枉啊……我、我沒有,我從來都沒有故意害過人,當時我是用心診治了的,那個方子、方子,必然是有人故意害我!紀公子,紀公子,求您放我一條生路!”

說着,李清竟然要去拉紀言的腿,谷雨一直在紀言身邊保護他,見狀毫不留情踢了一腳,李清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知道紀言在這裏,許多人在偷偷在一邊張望,紀言說話的聲音并不小,他們也稍微聽見了一些。

沒想到紀公子現在居然開始給皇上翻陳年舊賬了,在這皇宮裏,向來踩底捧高,多的是見不得光的事情,李清本就不是什麽醫德高尚之人,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們并不驚訝。但一般背地裏的事情,背地裏處理,沒想到紀公子竟是如此堂堂正正,将一切都拿到明面上來。

李清痛苦地捂着肚子,朝周圍的同僚們求救,卻是沒有任何人敢救他,他心中氣急,很快就暈了過去。

衆人猶豫之時,紀言走了出來,停在了李清跟前。

他身穿一襲白袍,不染塵土,皮膚白皙,再加上一頭異于常人的褐色長發,在太陽底下看着就像會發光。

“皇上寬容,從不計較這些小事。但我紀言不過就是個小人,講究的就是一個睚、眦、必、報。之前是皇上攔着,不讓我同這些人計較,但有些人不領情,犯了大事,從今天開始,我就好好同他們計較計較。”

說完準備好的臺詞,紀言朝衆人笑了笑,模樣十分溫和,卻是說着讓人心驚的話。

“這不過剛剛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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