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這不過剛剛開始呢。”
聽見這句話, 大家都知道,李清怕不會是丢了官位這麽簡單了。按照紀言的影響力和權利,他大概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還會連累父母妻兒。
不過醫者仁心,李清做了那樣的事情,有現在這個下場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紀言做什麽向來光明正大, 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能見光的,那天太醫院的動靜不小,這些話很快就在官員中傳開了, 不少人開始擔心自己的處境, 生怕紀言明天就會找上門來。
太醫院的事情就像是紀言給大家的一個信號, 正如他所說,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 紀言帶人抄了一個五品官員的家,聲勢浩大, 當着衆多百姓的面将那人的府邸抄了一個底朝天,然後讓人站在他的府邸門口,念了他這些年來貪污**, 欺壓百姓的證據。
刑部得了令前來收押犯人, 紀言看着那些人上了囚車,說了最後一句話, “六年前的三月, 您家公子在城裏偶遇當初的五皇子,說他是個煞星。現在您看看,家破人亡,到底誰才是那個煞星?”
第三天,紀公子帶人去了定遠将軍的府邸, 抽了定遠将軍的三十軍棍,當着衆人的面,揭穿了定遠将軍是如何不顧将士們的生死,才踩着他們的屍體坐上了今天這個位置,并且手持皇帝令牌,将定遠将軍一家收入監牢。
“四年前,定遠将軍不顧将士生死,讓人在敵軍壓境時硬生生闖出一條血路,導致我大楚将士死傷大半,然後暗中派人将事情賴在趕來救援的五皇子身上,三十軍棍,您如今可感受到了?”
第四天,紀言又去了某個已經離宮的小太監總管的院子,潑了他滿身的冷水關了半日之後,才讓官府的人過來,拿出了他搶了人家女兒的證據。
“四月下旬,天氣暖和多了,才半日的涼水,怕是少了些體驗,您說是不是?”
老太監不敢說話,長安巡撫應聲:“紀公子說的是。”
第五天,紀言又去某位德高望重的國子監老師的家中拜訪了一番,中午整個長安都知道這位老師的美名不過是一個騙局。一切得到證實之後,國子監開除了這位老師,導致他和他的家人為百姓所不恥。
……
直到第十二天,紀義林不讓他出門了……
“已經十一個人了,從當年的小太監到長安城四品大員,你甚至派人去了禹州抄了一個小禦史的家。言言,差不多夠了。”
紀言作天整地,但他還是要聽爹娘的話。不過就算紀義林不管他,他也差不多要停手了。
每整一個人,都要派幾十上百的人去查東西,找把柄,他手裏已經沒剩下幾個能光明正大動手的了。
他們都是曾經傷害過聞奕的人,說句文藝點的,不正應了那句“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他生在幸福、和諧、文明、友愛的和平社會,做這些事的時候他還真的看不下去,所以每次都專挑一些害群之馬下手,想着自己也算是為民除害了,放那些狠話的時候聲音才能不抖。
而且現在正是那些人提心吊膽的時候,他如果那麽幹脆利索,豈不是随了他們的意?頭頂懸着一把随時都可以掉下來的刀,這種體驗怕是不會好。
“谷雨,給鄭大人傳信,可以暫時停手了。”
這些天錦衣衛幾乎全部都出動了,就為了給他查東西,也是辛苦他們了。
事情告了一個段落,這個紀府都松了一口氣,他們真的是被紀言的雷霆手段吓到了,做什麽都不帶猶豫的,上門不是打人就是抄家。
現在長安城的賭坊還有人開了盤,就是賭紀言今日去不去搞事、文臣還是武将、當朝還是告老、抄不抄家,随時都有人時刻關注着紀言的動向。
沒想到這天紀言居然一上午都沒出門,直到下午,紀府才出來一輛馬車,慢悠悠晃去了許府。
大理寺卿許大人不是和紀公子是好友嗎?還有人看見許平敬拿着紀言的木牌上了飄香飯店二樓呢?
莫不是紀公子忽然發現許大人也做過什麽對不起皇上的事,就翻臉了?
“現在誰不知道,紀公子去哪兒,誰就要倒黴了。怎麽,今日輪到我許平敬了?”
紀言喝着茶,聞言擡眼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無奈,“知道還這麽坐着?犯了什麽事自己說吧?”
許平敬給他添了杯茶,笑吟吟的,“若非要說犯了什麽事,那還真的有一件。”
紀言像模像樣地拍了拍桌子,“速速招來!”
“長得太好看了,勾引了當朝皇後。”
紀言一下笑出聲來,“當朝還沒有皇後呢!”
許府的茶味道很淡,是紀言比較習慣的那一種,就多喝了幾杯,過了許久才問,“年後你到底查到了什麽?”
許平敬愣了愣,“你怎麽不去問皇上?你明明知道我都告訴他了。”
“啊?”紀言呆呆地看着他,“你都告訴他了?”
他的驚訝不似做僞,這下許平敬也愣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話幹嘛還要來問你?”
許平敬認命地嘆了口氣,“是我想多了,我還以為紀公子現在雷霆手段,變聰明了呢?”
“你是在說我蠢?”
“不敢不敢。”但許平敬說這話的時候,一雙桃花眼微微勾着,哪兒有什麽不敢的樣子。
事情說到了這一步,皇上都讓紀言随意處事了,許平敬也不準備再藏着掖着了,“陷害包子鋪的人,和當初在江南刺殺你的那些刺客是同一批,根據我查到的東西,他們很可能是皇家影衛。”
許平敬頓了頓,看着他認真道,“甚至很可能是先帝的護龍衛。”
紀言手中茶水晃了一晃,前面那些倒是沒什麽,影衛每個皇子都有,現在除了聞奕,還有其他的皇家血脈活着呢。
但是先帝的護龍衛……不是應該在先帝死的時候,一起陪葬了嗎?
紀言的心情沉了幾分,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紀言就走了,走之前許平敬将他送到門前,打趣了一句,“你看,周圍都有人看着我們呢!現在看着我好好的,他們肯定都特別驚訝。”
紀言也笑着回了一句,“大理寺卿是什麽人,我可不敢動。”
見紀言終于笑了,許平敬也輕松了幾分,“大婚之前還是少出門吧,狗急了還跳牆呢,現在朝堂說話沒人管,保不齊他們會做些什麽。”
紀言應下來,上了紀府的馬車。
他怎麽會聽不出來,許平敬剛剛那些話壓根就不是在擔心他,現在整個錦衣衛都在他身邊,還藏着幾個不露面的高手。在這皇城腳下,誰能傷到他?
許平敬說那些話,不過是在提醒他,現在有人在朝上參他了。
能參些什麽呢?總不能說他公報私仇、蠻不講理,他動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是交給朝廷的相關機構了,證據都是明擺的,而且百姓們不知道,只當他是為民除害。但他們怎麽可能不知道,他紀言是在替皇上報仇,一國之君的仇,誰敢說私仇?
他們無非就是參他品行不端,做不得皇後的位置。
說吧說吧,反正你們也什麽都改變不了,過了個十天,大婚照樣如期舉行。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他現在停下來了,有些人反而急了,總擔心紀言哪天就會找上門來,讓人在民間去引導輿論,說他目無尊長,手段殘酷。
紀言得了消息覺得十分有趣,那些人怎麽學不聰明呢?在他這裏玩引導輿論這一招真的沒用啊,那麽多失敗的例子,他們怎麽看不見呢?前兩天還聽說有百姓自願集資為他修廟呢!
百姓對他都有如城牆般厚的神仙濾鏡,無論他做什麽都是為了百姓、為了大楚,那些人毫無預料地失敗了,但最讓人震驚的事情遠不止如此。
大儒周為親自拉着兩車書去了紀府,說是為天下讀書人送給當代文人楷模紀言的謝禮。
周為的兩車書,是周家一代又一代傳下來的無價之寶,其中不知道有多少孤本,每一本拿出來都能讓文人們震驚,但他全部都送給了紀言,而且還是親自上門送禮,這是何等的殊榮?
周為在長安剛安頓下來,城裏還沒傳出消息的時候,他就親自去拜訪了紀府,那時候就有人說周為是為紀言而來,當時不少人心中還不不信的,這下徹底坐實了。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四句話随着周為的兩車書,如洪水般沖擊着每一個文人墨客的心,紀言一個跟文人沾不上半點邊的人,竟真的成了文人楷模。
紀言看着放了滿屋的書,想着傳言裏那些話,有些不好意思。
哪兒有什麽為天地、為生民、為往聖、為萬世,他紀言這一趟穿越時空,不過就是為了一個人。
所有那些為人稱頌、為人贊揚的高尚品德,都不過是他滿心愛意的附屬品,最後百轉千回,全都落在“聞奕”二字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我确定了,明天必然可以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