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雖然紀言現在有了皇後的身份, 但百姓們還是更喜歡稱呼他為紀公子。最讓他們感到開心的是,紀公子即使當了皇後,也時常出宮看管他的鋪子,并沒有每日拘在宮裏。
最近紀言的身邊時常有幾個官員陪同, 還時不時出入大儒周為的周府, 就連皇上都來過兩次。有人傳出消息, 紀言是要建一個免費讀書的地方, 現在正在選址呢。
自從紀公子出現之後,大楚對商人的感官都好多了,誰說無商不奸?紀公子不就成日裏出錢造福百姓嗎?
“這可是有史以來第一所圖書館,要被載進史書的,既然第一批書籍都是周老先生提供的, 不如就由您來取名吧。”
現在紀言只要一取名,下意識就會去想, 這次該叫什麽香呢, 搞得跟他自家的産業一樣。雖然他依舊覺得錢是香的,但這可是人類進步的階梯啊, 可不能沾上那些功利的東西。
周為聽了也沒推脫, “在下也不與紀公子客氣了, 那便叫四為圖書館吧。”
紀言:“……這樣不太好吧。”
又是四為,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自己當初說了那段話了,還不如“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樂而樂”呢, 聽起來還沒那麽誇張,省的成天被人說來說去。
周為卻是不肯讓步,“紀公子不必自謙。”
雖然周為對他很好,但相處了一段時間, 紀言很清楚,周為一旦決定了什麽事情,就是沒法改變的。自己剛剛話都說出去了,不說驷馬難追,怎麽也得講點道義,圖書館的名字就這麽定了下來。
現在聞奕跟周府的關系也好多了,聞奕還親自帶他們去祭拜了母妃,再加上有紀言和乖崽兩個讨喜的在其中攪和着,雙方都已經接納了對方。雖然周為和聞奕兩個人都有些別別扭扭的,但現在大家也都知道,周為是聞奕的外公,又給聞奕在文人中掙了一波好感。
圖書館最後定在了國子監臨街路口,紀公子交代的事情,官府想來都動作很快。圖書館是免費的,對長安城的每一個人都有好處,周圍的百姓們也都很配合,那塊地很快就被圈了出來,征做政府用地了。
從周府出來,紀言又去了莊子裏,一個多月前種了一批玉米和棉花,現在将近六月,紅薯也該種下了,這是所有高産作物裏聞奕最期待的,所以紀言決定親自去交代,給大家說清楚這東西有多神奇。
自從吳富牛成親之後,紀言就讓他的媳婦也來莊子裏做事了,最開始吳富牛還不同意,說不能用私權,最後還是紀言當着衆人的面拍了板,吳富牛才同意下來。
吳富牛的媳婦也姓吳,大家都叫她吳妹子,也是個實誠的,對吳富牛很好,比他稍微機靈一些,兩個人搭配起來做事效率都高了不少。張卓也就一心一意種糧食,研究紀言拿給他的那些書,現在跟王普還有點忘年之交的意思,将其他的事情都交給了吳富牛夫婦。
紀言說有一種新的作物要給大家種,所有人很期待,雖然土豆和玉米他們沒見過,看不出什麽,但紀言之前拿過來的水稻現在長勢特別好,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好的苗子。
在得知這種叫做紅薯的作物能長每畝150石的糧食之後,衆人就更有幹勁兒了,當場就跟紀言保證自己一定會照顧好它們,當自己的孩子似的。
現在天氣已經暖和多了,紀言本來還準備在莊子裏多待一會兒,和大家一起坐着聊聊天,關心一下員工的生活,結果沒聊兩句,就聽見腦子裏傳來一陣刺耳的機械聲,隐約間好像聽見叮咚喊了他一聲,讓他一陣耳鳴,腦袋都暈了一會兒。
“公子,怎麽了?”
紀言睜開眼,看見所有人都關切地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白露道:“沒事,就是有些累了,我們回宮吧。”
一衆人将紀言送上馬車,一直等馬車走了好久還不放心。
紀公子本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還是高高在上的仙人,現在當了皇後,也從不跟他們端架子,對他們很真誠。這樣好的人,整個大楚都找不出第二個了,他們是打心眼裏尊敬紀公子。
聽紀公子說可能是累着了,當天下午做完活,莊子裏就有許多人約着去廟裏給紀言祈福了。只可惜現在紀言的那座仙人廟還沒建好,不然他們就能去那兒了。
紀言的确出了點問題,但不是因為累着了,剛剛那陣刺耳的機械音過後,叮咚就不見了,無論他怎麽叫,也沒有半點反應。紀言直覺出了什麽事,趕緊命人快馬加鞭趕回宮裏去,不看見乖崽和聞奕他不放心。
有時候第六感是很靈的,臨仙宮裏果然出事了,他剛進宮就看見宮人們跪了一地,就連春分和必福都在前頭跪着,氣氛很壓抑。
“怎麽了?”
紀言一邊問一邊往裏面走,跪了滿地的人卻是哭都不敢哭,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必福見他回來了,如往日一般恭敬,聲音卻是沉了幾分:“奴才見過皇後殿下。”
連必福都在這兒跪着了,一定是出了大事,紀言有些着急,“皇上呢?”
“皇上抱着太子殿下回了房間。”
紀言也顧不得其他,急匆匆就往房間裏趕,結果看見聞奕開了地暖,将乖崽衣服脫了個精光,正在看他的小腳丫子呢。
“這是怎麽了?”
聞奕聽見他的聲音,就抱着他悶聲喊了聲言言,才說,“有人刺殺乖崽,乖崽身上忽然發出一陣白光,将那人傷着了,我聽人說了之後不放心,就抱乖崽進來看看。”
“什麽?”紀言吓了一跳,趕緊走過去将乖崽上上下下翻了好幾道,乖崽什麽都不懂,還以為紀言是在陪他玩,還難得地笑了兩聲。看見他沒事,紀言才松了口氣,戳了戳他的小屁股蛋。
至于那道白光,應該是叮咚有關,到現在都聯系不上叮咚,紀言有些放心不下。在他心裏,叮咚現在已經是他的家人了,他很擔心它為了救乖崽,做了什麽違反規定的事情。
紀言回來了,聞奕也成了個孩子,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撒嬌。紀言湊過去給了他一個親親,然後一邊給乖崽穿衣服一邊問他,“刺殺乖崽的是誰?現在在哪兒?”
“以前我母妃宮裏的宮女,現在就關在後院柴房裏。”
這件事情紀言是知道一些的,臨仙宮後來因為下人不夠用,安排了一批在別處做過活的宮人過來。為了放心,就由必福專門選了一批信得過的舊人,放在後院裏做事,一般都是不會來前院的。
紀言和聞奕要去後院審那個宮女,就将乖崽交給白露保護着,谷雨也留在乖崽身邊,大雪則是跟着他們去了柴房。
臨仙宮就連柴房都比其他宮殿的柴房霸氣一些,紀言見着那人的時候,那人已經有些不成人樣了,渾身是血,就連眼角都在往外滲血,手腳都被綁着,看起來有些恐怖。
剛開始說是淑妃宮裏的舊人,紀言還沒有多想,見了人卻是有些驚訝。這個宮女他是知道的,根據之前必福介紹,這是當年淑妃身邊得力的宮女了,淑妃在世時,她管着不少事呢,跟了淑妃娘娘好些年頭。
因為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問題,家世也清白,必福就給她在廚房裏安排了一個采買的輕松活計。紀言經常來廚房給聞奕做飯食,兩個人也算得上是認識,紀言見她年紀不小了,還曾許諾今年年尾就放她出宮去,當時這個宮女還是很感激的。
現在紀言看着她,只覺得知人知面不知心。
還不等紀言和聞奕問話,那個宮女忽然掙紮着跪了下來,一個勁兒地朝聞奕磕頭,跟突然瘋了似的,嘴裏含糊不清說着什麽。
紀言直覺事情不太對勁,讓聞奕先出去了。
聞奕出去之後,那個宮女還在朝着聞奕剛剛站的地方磕頭,對着空氣這麽不要命的磕,這場景有些可怕。紀言暗地裏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終于聽清了她在說什麽。
淑妃娘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兒子和孫子的,我都是被人逼的。
紀言聽了之後更覺驚悚,恨不得将這個瘋女人踹一腳就跑,但這事兒明顯有其他故事,他只好強忍着,讓大雪将那人抓起來。
大雪動作幹淨利落,她都沒掙紮兩下,就被大雪控制住了。
紀言對上她一雙往外流着血的眼睛,“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瘋。”
那人愣了愣,忽然笑了兩聲,徹底瘋了一般,倒在地上開始抽搐,很快就口吐白沫死掉了。
大雪看了看,“她一早就服下了毒藥,剛剛毒發身亡了。”
紀言點點頭,日有所思。
淑妃娘娘、孫子就是乖崽,兒子……說得應該不是聞奕,而是當年肚子裏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
紀言想起之前的某個晚上,聞奕在黑暗中抱着他,“他們說我的母妃是因為難産才離開我的。”
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乖崽!
甚至刺殺乖崽都只是個□□,成不成功都無所謂,剛剛那段話才是她的主要任務!
紀言意識到這一點,立馬擡步去找聞奕,結果剛推開柴房門就被聞奕一把摟進懷裏。
他百般考慮,還是忘了一件事,聞奕武力值很高,耳朵自然比旁人靈敏一些,剛剛那個女人聲音不小,聞奕想要聽清楚并不難。
紀言拍了拍聞奕的背,聲音很輕,“沒事,沒事。”
是他錯了,他就不該想着要收集什麽證據,不管那人名聲好不好,不管眼前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先抓起來再說。
紀言輕輕拍着聞奕的背,聲音冷了幾分:“大雪,帶人去圍了寧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