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欲望枷鎖03
因為逼着蕭哲塵試了太多衣服花費了些時間，待葉微踏進分局辦公室時，佟彤、寧凡、赫連鋒三個早已聚成一堆兒讨論新案子了，而司君瀾卻不見蹤影。
面朝門口的赫連鋒首先看到葉微，便伸手打招呼：“葉子，怎麽才回來……”說着突然就沒了聲音，活像被卡住了脖子，兩只眼睛則像要瞪出來一般直勾勾望着前方，配上一副吞了蒼蠅似的表情，別提多糾結了。
寧凡和佟彤背對葉微喝着飯後茶，擡起頭來最先入眼的就是赫連鋒這一臉跟便秘無異的神色，頓時疑惑：葉子哥回來就回來呗，鋒哥擺出這副樣子做什麽？于是都回頭去看，然而下一秒，他們的反應卻比赫連鋒更加誇張。辦公室裏同時發出“噗”的兩聲，兩人剛喝進嘴裏的茶噴出了大半去。
倆人的“射|程”堪比水槍，茶水幾乎瞬間就沖着葉微過去了。幸虧葉微早有防備，往旁邊一閃。幾滴水珠堪堪擦着葉微的衣角邊緣落下去，在地上濺出美麗的茶花。
葉微險些被迫洗了茶水澡，躲過去後有意無意的朝後一步進來的蕭哲塵身上瞥了一眼。蕭哲塵對那三人激烈的過了頭的反應似乎毫無感覺，也可能是根本就不在意，幹脆眼皮都懶得擡，自顧自往裏走。
“葉子哥，這小弟弟你從哪兒拐來的啊？”佟彤忍笑問道，許是剛才被水嗆着了，說完又連咳了幾聲。
葉微嘴角一勾：“大街上拐的，漂亮麽？”
“漂亮，漂亮……咳咳……”
寧凡張開嘴清了清嗓子。他最近閑暇時間一直沉迷于古裝片，此時便不由學着電視劇裏江湖俠客的樣子，有模有樣的抱拳道：“沒想到蕭兄原來竟是如此絕色，在下甘拜下風……”
“？？？”被點名之後，蕭哲塵終于有了點反應，扭頭望向葉微，但人仍然繼續處于不明狀況的狀态中。雖然除了工作他平日本就沒怎麽在狀态過。
強忍半天，葉微被他茫然的小眼神瞅的實在憋不下去了，從佟彤桌上撈過一個小鏡子遞給他，然後自己轉過身去，肩膀禁不住可疑的聳動起來。
蕭哲塵接過來，看到鏡子裏映出自己毫無表情的臉，沒覺出有什麽不妥。葉微指指腦袋示意他往上看，蕭哲塵将鏡面照向自己的腦袋。一個粉嫩的少女心滿滿的hellokitty小發夾出現在鏡中，與他身上的亮麗的粉藍格子襯衫交相輝映，搭配的真真是極好的。
擡手摸摸小發夾，蕭哲塵記起來，出店門之前，葉微讓一個女店員給他整了整發型，而那個女店員除了噴了點水給他梳了幾下之外，就是在他劉海處夾了個發夾。葉微當時一個勁的說好看，不過表情有點怪異。蕭哲塵雖然沒有看到自己的樣子，但也知葉微此舉一定有詐。然而他沒有選擇戳穿葉微。因為，滿屋的刺眼燈光，都不及葉微那時眼中灼灼的光亮，讓他在那一瞬間，不慎晃了眼睛。
事實上葉微沒有說謊，發夾和襯衫很相配，同時出現在蕭哲塵一個大男人身上也毫無違和感，只不過一幫人習慣了蕭哲塵平時不起眼的穿衣風格，乍一見到他這麽青春時尚、秀色可餐的模樣，一時太不适應罷了。
蕭哲塵盯了那個發夾幾秒鐘，然後就要把它取下來。葉微見狀，趕緊過來抓住他的手笑道：“別拿下來啊，多好看啊！”
蕭哲塵眨巴眨巴眼睛，放棄了，抽出寧凡整理出的案件資料準備研究。
葉微有心逗逗蕭哲塵，所以故意不讓他摘發夾，沒想到蕭哲塵這樣聽話，不禁笑出聲來，邊給他摘發夾邊道：“你這孩子，還真不打算拿下來了？我剛才逗你呢，快別頂着這個小貓到處跑了，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帶了個小孩兒來工作呢~”
正當此時，司君瀾推門而入，見了蕭哲塵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對葉微道：“葉子，你在給他……打扮？”
葉微對他擺擺手裏的發夾，接着正色道：“君瀾，你回來的正好，打聽出什麽來了嗎？”
司君瀾臉上難得出現了一點倦色，應該是累了，但舉手投足間依舊透露着不正經的一面。他快步走過來，喝了口寧凡剛倒的茶潤潤嗓子，又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桌沿：“葉子你怎麽知道我去打聽了？我可沒告訴他們三個。”
“連這都不知道怎麽當你們隊長？”葉微笑笑，“快說吧，就等你呢。”
“這次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注意到幾人殷切的目光，司君瀾搖搖頭，“什麽都沒打聽出來，負責這個案子的人一個都找不到，連局長也不知道去了哪兒，我問遍了這局裏的人，剩下的都是一問三不知……”
“連你都問不出來，那看來他們是故意躲着我們，不想讓我們插手了。”佟彤皺眉道。
葉微點點頭：“那就先不管他們了，我們自己簡單整理下思路，然後分配任務。”
在葉微還沒回來之前，寧凡已經整理出了他黑來的所有案件資料，打印成冊每人一份。
“你們說，兇手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死者呢？要殺人的話，方法有的是，為什麽要選這麽麻煩又……特殊的辦法？”佟彤首先抛出了自己的疑問。
赫連鋒用一根手指轉槍玩，道：“這應該算強|奸吧？把人活活強|奸|死……聽起來就好兇殘……”
“不知道他們死的時候到底是什麽感覺……精|盡而亡，菊|花裏塞滿跳|蛋，死了還得被閹，啧啧……”司君瀾盯着屍檢報告笑的邪惡。
佟彤白了他一眼，又順手沒收了赫連鋒的槍：“會是報複麽？”
葉微翻看完了死者的基本情況，覺得眼睛有些酸澀，于是用手揉起了鼻梁：“從這裏的資料上來看，這三個人之間的關系似乎八竿子打不着，不知背後是否有隐情，作案動機難以确定。抛屍的地點都是特別深的小巷，不是案發現場，三個地方互相離的不遠，也許案發現場也會在附近……”
司君瀾正了正頭頂的墨鏡：“那塊地方我熟，找案發現場的活兒就交給我吧~”
赫連鋒想偷偷把槍拿回來，被佟彤一巴掌拍在手上，只好收回爪子，怏怏的道：“不是說兇手是個S|M愛好者，還是同性戀嘛？找他們都認識的這種人，範圍不就縮小了？”
“三名死者，死因都是精|盡而亡，後面都受到過侵犯，裏頭遺留的精|液經過檢驗，均是屬于死者自己的東西，我說，兇手會不會是那方面不行？”司君瀾壞笑起來。
“我也懷疑是，”佟彤說道，“不然就是太謹慎了，所以……帶了套？”
“你們的思維太局限了，”葉微壓低了聲音，“兇手未必一定是男人……”
“不是男人難道還能是女人？女人怎麽強|奸……”赫連鋒好笑的道。
“別忘了他們是怎麽死的……”
一個有點怯怯又略興奮的男聲在他們身後響起，幾人都驚了一下，轉頭去看，穿一身白大褂的男生推開門走了進來。
“小歸？你怎麽在這兒？”
發現應該在學校學習的寶貝弟弟出現在這裏，赫連鋒的眼珠都差點飛出來，迅速上前拉住赫連歸上下打量。
赫連歸顯然不适應被那麽多人矚目，瑟瑟的縮了下，才答道：“哥，我是來實習的，我現在是這裏的實習法醫……”
“哎，小兔子，你剛那句話什麽意思？”又一次遇到了軟萌的小兔子，司君瀾興味頓起，嘴角止不住的上翹。
赫連歸一早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着的人也在這裏，聽見他又叫自己兔子，小臉立刻拉了下來，不過看在他哥的面子上沒有發作：“死者被侵犯致死，如果是被人侵犯，那侵犯者自己不是不死也得搭進去半條命？更何況活活折騰死三個人，所以必然主要甚至全程用的都是各種情|趣用品。除了男人，性|無能的人和女人也就一樣能做到了……”
“什麽？實習法醫？”過了半天，赫連鋒才消化了這個讓他震驚到無以複加的消息，“你怎麽沒跟我提過？這簡直是胡鬧，快，快回學校去上課！”
赫連歸被赫連鋒往門口推了幾步，眼看要推出去了，赫連歸心裏一急，朝邊上一跳，站定了道：“哥，我今天沒有課，你就讓我留下吧，我一定可以幫到你們的！”
赫連鋒張嘴要拒絕，被赫連歸看了出來。畢竟是這麽多年的親兄弟，赫連歸十分清楚自己的大哥吃軟不吃硬，于是連忙放軟了音調，半撒嬌的搖晃赫連鋒的胳膊，道：“哥~你就答應了吧~這次實習是我們學校要求的，要是我不做了，就畢不了業了~哥~求你了~”
赫連鋒的拒絕被堵在嗓子眼裏，愣是說不出來了。最後也不得不默許了赫連歸的請求，誰讓他是名副其實的弟控，從來就無法拒絕自己的寶貝弟弟呢？
這邊鬧騰的歡實，那邊蕭哲塵悄無聲息的就準備開溜，被葉微逮個正着：“哪兒去？”
蕭哲塵：“……去看屍體，還有死者家。”
“等會兒，一起，”葉微從椅子上撈起自己的外套，吩咐道，“君瀾，鋒哥，你們待會兒去幾個抛屍地點轉轉，彤彤，小凡，你們倆查一下他們的社交情況，尤其是網上交友，最重要的是看他們都跟什麽人來往，等我們回來開會！”
“葉子哥，我知道屍體在哪兒，我帶你們去！”這麽喊着，赫連歸也跟葉微一同出了辦公室門，動作快的一比，赫連鋒根本無從攔起。
“葉子哥還是那樣，什麽活兒最累都攬到自己身上~”寧凡嘆息着搖搖頭。
佟彤不由撇嘴：“自從姓蕭的來了，葉子哥就整天跟他混在一起，都把我們晾在一邊了……”
聽聞佟彤的抱怨，司君瀾和赫連鋒倆人同時聳聳肩以示贊同。“嫁”【大霧】出去的隊長潑出去的水啊~
而此刻，被抱怨的主角正在法醫科，聽實習小法醫赫連歸自發講解他們如何檢驗以及檢驗結果。其他法醫都不在，只留了赫連歸一個實習生在這裏。趁赫連歸講解的空當，葉微偷眼瞄了會兒蕭哲塵。面前的屍體是第一位死者，他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幾天了，那時正值夏天，下水道裏傳來的惡臭熏壞了附近的居民們，便有人下去一探究竟，然後就發現了一具腐敗的不像樣了的屍體。盡管屍體運回來檢驗過後進行了防腐處理，但屍體已然高度腐敗，整個都腫的走了樣，爛肉外翻，這場景只叫人忍不住胃裏翻騰。蕭哲塵卻面色如常，對此情景似乎司空見慣了一般。
“小塵，你，沒事吧？”葉微試探道，“第一次就看見這種屍體是會不适的，你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忍着……”
蕭哲塵沒吱聲，只搖頭。
葉微摸摸下巴。搖頭……是沒有不舒服的意思？還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屍體？……
蕭哲塵瞄瞄思考的十分入神的葉微。葉微的話裏有話，他很清楚，但是……那些事情葉微沒必要知道。那是自己的事，他自己解決就足夠了。不需要旁人來插手。不需要再牽扯無辜的人進來了。
但是……想起幾天前的那件事，蕭哲塵忍不住輕輕皺了下眉頭。是他多心了嗎？似乎……并不是……
蕭哲塵一皺眉，葉微立即捕捉到了他的這一細微變化。葉微一直覺得蕭哲塵心裏壓着什麽沉甸甸的東西，一直試圖探尋那東西是什麽，但蕭哲塵素來在無形中拒人于千裏之外，因此他也沒能解密。他有種預感，只要知道了壓在蕭哲塵心頭的是什麽，就可以找到治好這熊孩子面癱臉的方法。說不定，到時也能多看看美人的粲然一笑了~單是想想就覺得心情爽到飛起吶~
熊孩子心裏到底裝着什麽熊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