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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欲望枷鎖07

在司君瀾的感官世界裏,他僅僅是在沙發上象征性的眯了一覺,進入深度睡眠之前他還聽得到自己那幫同事為了不擾他休息而刻意壓低的說話聲,等他醒來,辦公室裏卻成了被黑暗籠罩的世界,一屋子的人不知溜到了哪兒去。他注意到外面透過窗簾映現出來的燈光,似乎不太相信自己這一覺的功夫就從上午蹦到了晚上,便沒有急于開燈,只是站起來伸展了下由于長時間不變換姿勢而有些發麻的身體,過去拉開窗前不知道是誰挂上的騷包黃窗簾,這才确定外界已經過上了充滿燈紅酒綠的夜生活。

他不由擰了下眉毛,垂下眼睛去看腕上的手表,然後又去瞟牆上高挂的萬年歷。然而這一切都明确的告訴了他現在是晚上七點,他的好同事們下班後沒有叫他一起去查案,而是把他抛棄在了辦公室的殘忍事實。

“愛妃,在童年乎?”

掏出手機輕按幾下,司君瀾頂着兩只睡腫了的熊貓眼将這條短信發送給了佟彤,不一會兒就收到了佟彤的回複:“滾犢子,葉子哥說不讓本大爺進去,你趕緊的,速來給爺想辦法,限時十分鐘!!!”後面跟了一串地址。

在抛屍現場?還沒有進酒吧麽?司君瀾收了手機,嘴角揚起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撈起睡覺時翻身掉落在沙發上的外套正準備出發,眼前的世界卻伴随着一聲細小的按動開關聲,突然明亮起來。

正如司君瀾所想,葉微他們尚未到達那個目前看來是死者們之間唯一聯系的酒吧,而轉道去了抛屍現場。三個抛屍現場無一例外是狹窄綿長的小巷,出乎意料的是,現場都被分局的人設置路障保護了起來,只是沒有人看守。所幸這裏本就少有人出入,這命案一出路障一設更沒有人願意涉足,原來有那麽兩三個愛從這兒抄近路的人,如今也是寧願繞點遠路也絕不靠近小巷一步,所以現場得以最大限度原汁原味的保留了下來。

葉微半蹲在那兒,借手電的光觀察分局的人早前在地上畫出的屍體輪廓,手裏攥着屍體還在現場時的照片。

佟彤叉着腰守在一邊,跟葉微求了半天情讓他們帶她進酒吧,可惜葉微打定主意不帶她,便不理會她,赫連鋒和寧凡則一個假裝巡視現場,一個跑去給葉微打下手,裝聾作啞的不幫她說話,把佟彤郁悶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什麽?還有蕭哲塵?算了吧,那根木頭……

跟司君瀾發過短信之後,想到司君瀾那個猴精猴精的人正在趕來的路上,佟彤那郁悶的小心情瞬間明朗了許多,不再做自己求情的無用功,心思也回歸到了案情本身。

“葉子哥,兇手是不是想羞辱死者?看照片裏屍體這姿勢,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被人特意擺成那個樣子的,咱們接手的抛屍案不算少了,可有哪個兇手會把死人扔成屁|眼朝天的姿勢?”佟彤說道。

對于佟彤的“直白”用詞,葉微感覺十分糟心,捏了捏眉心後,終于忍不住開口:“彤彤啊,你一個女孩子家,別整天屁|眼|屁|眼的,而且你還是個警察,注意點形象,別跟廖局學那些不幹不淨的詞……”

“屁|眼怎麽了?這難道不是屁|眼嗎?”佟彤不服,把自己手裏的死者菊|花大特寫照片亮到葉微跟前,黑粉色的菊|花花瓣好似在風中搖曳,中間露出黃色的跳|蛋一角,大致看去像極了花心,從視覺效果來說實在不太符合一般人的美學标準,估計也就兇手能欣賞的了了,“還是你想讓我說這是肛|門括|約肌被撐開了?”

“……”葉微扶額。這都是些什麽同事?滿嘴黃|暴詞語,哪裏有點人民公仆的樣子?

事實上葉微他們不比司君瀾早到抛屍現場多久,因為他們是慢悠悠的吃了飯才過去的。司君瀾趕到時,葉微剛從地上站起來,蕭哲塵看他有點晃悠,估摸着他可能蹲久了把腿壓麻了,于是出手扶了他一把,結果又被佟彤抓拍到了所謂的“親密照”去,并趁機好一頓YY不提。

佟彤眼尖,瞧見司君瀾要過來了,趕緊插到葉微前面去,對司君瀾一個勁的擠眉弄眼。司君瀾停下腳步,故意戴上墨鏡,裝作不懂的樣子把臉轉向一邊問寧凡:“鋒哥呢?”

“在那邊呢。”寧凡指向他前面的方向。

“卧槽司君瀾你個過河拆橋的小人!爺好心給你發了地址,你居然不幫爺!”佟彤炸了,“有沒有點良心?……”

剛才幾個人已經接受了佟彤長達十幾二十分鐘的言語摧殘,早就深覺無奈。蕭哲塵一向是好靜的人,先前實在懶得搭理她,現下卻被吵的一個腦袋兩個大,不得不皺着眉頭出聲:“別吵了,你進不去酒吧的。”

佟彤的聲音戛然而止,愣了幾秒才問道:“為什麽?”

“因為那裏只許男人進去。”司君瀾替他解釋道。

“我……唉……”

佟彤只道葉微他們怕自己出事才不帶她,卻忘了這個gay吧禁止女性進入,混是混不進去了,她也只好嘆息着蹲到牆邊畫圈圈去。

這一處抛屍現場在小巷深處靠近盡頭的地方,小巷盡頭有戶人家的後門,兩邊是同這裏一樣幽深的胡同,另外兩處跟這一處的情況相似,三處現場之間距離相互不超過四公裏。不知是少有人經過還是別的緣由,小巷裏一個路燈也沒有,只連接繁華街道的路口立着一盞荷花形狀的燈,但這唯一的路燈竟也出了狀況,照的巷子頭上時亮時暗,頗有點恐怖片的氣氛。

葉微等人站的這塊地兒算是死角,三個方向的巷子口路燈都絲毫照不進來,巷子兩邊又是三四米的高牆,附近的光源完完全全被遮擋住了,顯的格外的漆黑不見五指。

赫連鋒單手舉着一個特大號的手電從拐角處過來,為他們照明。司君瀾摘下墨鏡,擡手擋了下刺眼的手電光,待眼睛适應了之後說道:“葉子,我調查過這周邊,這裏是商業區,飯館商場酒吧之類的比較多,沒幾家人家,這條巷子裏邊雖然晚上沒幾個人走,但是地理位置在這兒,白天還是零星有人抄近路的,再加上巷子口的街道上人來人往,我分析,兇手想要避開人流把屍體扔在這兒,只能選擇晚上行動。”

葉微贊同的點點頭:“兇手要不動聲色的把一個成年男人的屍體運過來,沒有輔助工具是不行的,他一定有一輛車……”

“但是那輛車不一定是他自己的,兇手應該沒什麽錢,買不起車。”蕭哲塵接道。

寧凡歪了下腦袋:“自行車?他應該買得起吧?”

“不會,用自行車運一個人的屍體目标太大,太引人注目了。”葉微搖頭。

佟彤突然笑了笑:“兇手很窮的,他不可能花那麽多錢去買一輛他平時用不到的自行車的。”

“彤彤姐,你怎麽知道?”寧凡問道。

“看這個,”佟彤揚起手裏的袋子,證物袋裏幾顆黃色的跳|蛋連接着裸|露電線的操縱開關,即使不了解這一情|趣用品的人也能看出它們的做工十分粗糙,“這些跳|蛋應該是自制的,而且材料很陳舊,像是從用過的玩具上弄下來的,随便買點便宜貨都比親手做這玩意省事,要不是沒錢,他幹嘛費這麽多事?閑的蛋|疼啊?”

跳|蛋是從仨死者的菊|花裏掏出來的,據說被發現那會兒有好幾個依然十分“敬業”的處在震動狀态,法醫往外掏的時候還帶出了不少謎之液體。

葉微的視線飄忽起來,他努力克制住臉上的尴尬,然後重重的咳嗽了兩聲提醒佟彤注意言辭。

“還有,小兔,”司君瀾頓了頓,發覺某弟控正瞪向他,連忙改口,“咳,小歸今天根據死者身上的鞭傷還原了兇手施虐所用的工具,是最常見的那種鞭子,普通的麻繩做成的,做工也挺粗糙,要玩S|M的話使這種鞭子,怎麽說都有點過了……”

“照你們這麽說,兇手窮的叮當響,那他有可能去酒吧嗎?聽說童年的消費可不低。”赫連鋒看了眼佟彤拎着的袋子,腦袋非常不容易的靈活了一次。

葉微只笑笑,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反過來轉問蕭哲塵:“小塵,你覺得呢?”

“去看看就知道了,”蕭哲塵沒有明确回答,他就站立在白|粉筆标出的屍體所在位置旁,好看的眉眼低斂着,表情和聲音都是淡淡的沒有什麽起伏,葉微卻不知怎麽感受到了一點點痛心的味道,“一個月,半個月,三天……”

“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麽?”蕭哲塵後面語調太輕,葉微沒有聽清,于是問道。

蕭哲塵的語氣漸漸變的凝重:“我在數兇手作案的時間間隔……兇手第一次作案後,會有一段時間不敢輕舉妄動,等他慢慢發現殺掉一個人是那樣的輕而易舉,他就會越來越肆無忌憚,作案時間間隔也随之縮短……距離第三名死者遇害已有三天了,如果我沒有料錯,未來幾天之內他應該會出來尋找下一個目标,或者,也可能他已經開始動手了……”

葉微默然。這個案子是典型的連環殺人案,只是由于兇手行兇的對象沒什麽關聯,抛屍現場又非案發地,所以線索少了些,截至目前他們連能夠懷疑的對象都沒能鎖定。但這些都不算什麽,最棘手的還是他們不能确定在他們尋找線索的這段時間裏,兇手會不會繼續作案。這個被外界稱之為吸|精狂魔的兇手,在三次抛屍現場以及屍體身上留下的蛛絲馬跡越來越多,他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兇手的警惕性在慢慢放松而折騰死者的手段更加殘忍,就像是一個孩子做錯了事卻沒有被發現,便逐漸膽大了起來一樣,繼續作亂的可能性比照最初提高了不是一星半點。更糟的是媒體憑借着透露出去的一點氣味,大肆捏造所謂的事實真相,單是這兩天就出現了不下三個版本,搞的全城人心惶惶,盡管上頭有意壓了下去,可這麽大的案子,如何壓的住?這就無形中給他們重案組增添了成倍的壓力,嗯,接下來的日子就可勁加班吧。

饒是這樣,區分局的混蛋們不僅不配合,還一副準備看他們笑話的鳥樣,別說司君瀾他們了,葉微看了都覺得火大。身為警察竟然不能給予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和重視,叫普通市民怎麽安心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付于他們?

磨磨蹭蹭捱到七點半多,耐不住寂寞的荷爾蒙無處發洩的約摸都該陸陸續續出動了,葉微瞧瞧這月黑風高那啥夜,帶着他的蝦兵蟹将們出現在了名為童年的酒吧內部。當然,除了被擋在門外性別不對的佟彤大美女。

鑒于五個外表出衆的大男人一起出現在酒吧太過招搖,他們便分做了三組,葉微和蕭哲塵一組,寧凡和司君瀾一組,赫連鋒自己一組,前後分開行動了。

葉微不是第一次出入酒吧,幫忙嚴查掃|黃的那年幾乎隔幾天就進一次,對裏面可能出現的情景多少有點心理準備。蕭哲塵面癱,司君瀾和赫連鋒見怪不怪,但寧凡就比較慘了,他是正宗的小宅男一個,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即使長着張妖豔的臉蛋也掩蓋不了他是個雛的本質,從進門起就躲在司君瀾背後畏畏縮縮的,直到司君瀾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才稍微松了口氣。

都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寧凡覺得這話不假,這不,他們對面就有一對,又是親又是摸的,就差沒真脫了褲子辦事了。這裏的大尺|度讓他臉紅心跳,司君瀾卻似乎看的津津有味。寧凡總覺得有好幾道灼熱的視線在他身上打轉,盯的他渾身不自在,幸好有司君瀾在,他倒不怕什麽。

倆人隐在角落裏,司君瀾看着別處,他則偷偷注視着司君瀾。沒過兩分鐘,司君瀾那四處打量的眼神突然頓住了,神色也多了些緊張。寧凡愣了一下,朝司君瀾望向的地方看過去,不遠處那個與自己身量相似的身影,即使隔着人群他也能辨認出來,而那人,正被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堵住去路,很是苦惱。

司君瀾第一眼看到小兔子赫連歸,險些以為自己花了眼,他着實意外小兔子居然跟了過來。在出發前,小兔子曾經找到自己要求帶他一起來找他哥,但被很幹脆的一口回絕了。要是讓赫連鋒那家夥知道自己帶他寶貝弟弟來這種地方,那還得了?再借司君瀾一百個狗膽,他也不敢幹這事啊!不成想小兔子還是來了,估計八成是偷跟在他後面來的吧。可他沒覺出有人跟蹤啊!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烏七八糟的時候,再不出手,小兔子就要被別人生吞活剝了。

“我去一下就來,你自己小心。”話音未落,身旁的男人已然大跨步離開,徒留寧凡一人守着兩杯剛端上的酒水。

寧凡眨了下眼睛,低下頭。他很早就知道這個男人只當自己如弟弟般,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而他害怕自己一旦跨出了不該跨出的一步,會連弟弟般的待遇也失去,于是懷揣着那一份單方面的情意,小心翼翼的守護着兩人之間最脆弱的一張窗戶紙。他不是沒想過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也曾話到嘴邊,但最終都盡數咽了回去。他實在害怕,自己會将最後的一條路也堵死,會傷害到男人,就像當初哥哥傷害了他最愛的人一樣。這個男人強大,溫柔,又細心,看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顆最是體貼的心,他不願給他帶來哪怕只是萬分之一可能的傷害。他離家在外飄蕩了五年,遇到的對自己十分照顧的人不在少數,可能夠體恤他念家的心情在節假日裏特地邀請他去家裏吃飯的人,只有男人一個。他有時會忍不住想,如果這個男人沒有那麽體貼,不曾對他好,他是不是就不用這麽煩惱了?……

兩杯烈酒下肚,寧凡感覺到世界開始旋轉。眼前冒出一張張陌生的臉,他們淫|笑着,想要将寧凡拖入深淵。寧凡虛笑了下,最後一絲理智告訴他,自己大概要完蛋了,無奈他已沒了掙脫危險的力氣,身子一軟,向旁邊倒去。

沒有想象中摔在堅硬地面上的疼痛感,寧凡落入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他無意識的蹭了蹭,發覺全是硬硬的肌肉,好像不比地面舒服啊。

“他是我的人,你們想動他,似乎還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寧凡迷迷糊糊的看見那些滿懷惡意的臉瞬間被恐懼湮沒,幾秒之內消失在了擁擠的人群中。

看來這位不是善茬,剛出狼窩又入虎xue麽……寧凡十分佩服自己迷糊成這樣了還能做出精确的判斷,他努力擡起臉,蹭到那近乎古銅色肌膚的脖頸前,将自己濕潤的小舌頭送過去,然後滿意的聽到擁着自己的男人瞬間加重的呼吸聲。

做完這一大膽的動作,寧凡終于在酒精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識。這樣,也挺好,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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