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欲望枷鎖08
夜幕漸漸占領大地,城市裏霓虹燈光流轉,沉睡了一整天的欲|望随之蘇醒,白日下無所遁形的惡意在黑暗的催動中爬上人們的臉龐,最熟悉的面具一層層掉落,露出猙獰而陌生的真實。
面容姣好的男孩獨自窩在靠近酒吧舞臺的位子上,滿臉局促不安。
舞臺正中有兩條固定而立的鋼管,兩個衣着暴|露十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賣力的圍繞鋼管舞動,舉手投足間皆是赤|裸|裸的勾|引,四周輕浮的口哨聲此起彼伏。
男孩坐的位置非常微妙,看起來相當偏僻,幾乎屬于存在感最低的角落範圍內,但由于在舞臺邊上,偶爾有燈光掠過,反而比中間的貴賓席還要顯眼。
從他落座後不久,就有一道赤|裸的目光烙鐵一樣膠着在他身上,半秒鐘都未曾離開,刺的他渾身發燒似的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整個人呆在那兒,似是完全忘記了自己有擡屁股走人這一選項,可若仔細辨別,便能夠看清,那融在黑夜裏的,是獵人般的笑容。
男孩縮了縮身子,捧起高腳玻璃杯,将視線集中在那半杯紅葡萄酒裏。
這杯紅葡萄酒在酒吧裏算最下品的貨色,可是男孩卻很癡迷于它。不為它的味道,只為它的色彩。
紅色的燈光劃過酒杯,從男孩的角度看,剛好在杯底凝聚成一點血紅的水光,像是給殷紅的液體添加了幾分生命的活力,美麗又凄涼。
十、九、八、七……
男孩的嘴唇微動,似乎在默默數着什麽。
三……二……一……
時間到了。
用強硬的手段抓捕獵物向來不是什麽高明之舉,而他作為獵人,最善用柔弱的外表吸引獵物,将獵物引向準備好的致命陷阱裏,然後,一舉滅之。
八年的時間,足夠他學會這一切。
男孩把頭低到胸前,将抑制不住勾起的嘴角用黑暗遮蓋住。全然不知自身危險的獵物已自動來到他的嘴邊,獵殺游戲,正式開始。
今天的獵物似乎比前幾個更加沉不住氣,嘴皮子上下翻飛的調|戲他還不夠,沒說幾句,就開始動手動腳了。
男孩的表情随着獵物猥|瑣的動作而越發惶恐,甚至有泫然欲泣的傾向,然而周邊來來往往的人一概不為所動,對男孩的遭遇視而不見,顯然早就習慣了這種場景。
對,就是這樣,再過分一點。反正沒有人會管閑事,現在不抓緊欺負他,以後就只有被他折磨的份了。男孩勾起一抹冷笑。
按照他的計劃,最多半個小時後,獵物就該躺在他精心設計的囚籠裏了,只可惜今天是個充滿意外的日子。
站到男孩前面的,是個與他年歲身形相當的男生。瘦小的身軀細微的顫栗着,難以分辨是出于恐懼還是憤怒,卻依舊堅定的為陌生的他擋住危險和惡意的侵犯。
獵物的體格和脾氣都遠在男生之上,好事被打斷之後的憤怒理所當然的發洩在了這個男生身上。男生察覺到他的不安,回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
那一瞬,男孩只覺心上像被人生生撕裂出一個口子,一縷明亮耀眼的陽光透進來,疼痛中夾雜着溫熱的暖流,竟讓他體會到無比的舒爽。
他猛地想起來,有人對他說過,今夜的游戲注定失敗。
是因為天使要來拯救他了麽?
形同昏迷的睡了許久許久後,寧凡終于找回了一點自主意識。
他知道自己身處柔軟的床上,盡管他的身體依然在沉睡,他的意識卻清醒了一丢丢,所以對外界的動靜能感知到一些。
房間裏不停的有人進進出出,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倒騰東西,聲音都很輕,但聽在這個半沉睡的人耳朵裏,足以震的他心髒砰砰直跳了。
他特別想起來吼一句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尤其是那些竊竊私語的人,叽叽喳喳的哪兒來那麽多廢話呢?可惜他此刻頭疼欲裂,實在沒有力氣支撐起自己軟綿綿的身子,便伸手在旁邊摸了一通,扯過被子蒙在頭上。
然後有個重金屬質感的男聲不悅的說了句“都出去”,于是寧凡的耳邊徹底清靜了。
過了幾分鐘的樣子,寧凡認命的掀開被子。屋裏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他心裏有點發毛,反倒更睡不着了。
“醒了就起來,別賴床。”是剛才的那個聲音。
寧凡動動手指,按了幾下生疼的太陽xue。他的頭昏昏沉沉的,即使睡不着,也沒完全清醒過來,大腦基本處于當機中,根本運轉不動。
二十歲的大男孩搖搖晃晃的從床上爬起來,搓了搓惺忪的雙眼,四下茫然的環顧一圈,沒覺出什麽不妥,然後轉頭定定的盯着床邊陌生的男人也就是重金屬質感男聲的主人長達三五分鐘之久。
男人翹着二郎腿坐在床沿,饒有興趣的看着自己從酒吧撿回來的漂亮男孩。男孩妖豔卻清透,五官像是被細細雕琢過的,一雙桃花眼顧盼神飛,媚眼如絲,自帶萬種風情,不需刻意放電,所過之處男人女人自動跪服。更誘惑的是,坐起身之後,男孩蓋着的被子盡數滑落,露出白皙的身子和胸前兩顆漂亮的櫻桃,男人親力親為種下的草莓從脖頸一路延伸下去,被子半掩住的小腹處深紅的印子若隐若現,這副景象怎麽看都像在勾引他,可他知道男孩其實很生澀,這一切只是男孩不清醒的産物,從昨晚男孩的表現他就看出來了。男人悠閑的靠過去,盡着男孩看清自己的臉,他有點莫名的期待大男孩明白過來自己的處境後會是什麽反應。
大男孩盯夠了,揚手在男人英氣的臉上撓了一爪子,傻乎乎的笑道:“大叔,你誰啊?”
好嘛,果然是屬貓的,昨晚撓了一晚上還不夠,今早醒了又來撓他一爪子。他是不是得慶幸自己皮厚抗撓?男人挑了下眉,順手制住寧凡不老實的爪子,另一只手勾住他光潔的小腰,将人摟到懷裏:“我是你男人。”
寧凡的腰十分敏感,帶着微涼觸感的大手一貼上去,他就不由打了個激靈,人算是清醒了大半。昨晚失去意識前發生的事情一股腦湧入腦海,寧凡臉色微變。眼前這張臉他昨晚見到的那一刻就認出來了,這個男人叫卓越,是個他惹不起的風雲人物,本市第一大黑幫老大的兒子,代號太子爺。這位太子爺平日裏非常低調,除了本幫的兄弟,認識他的人掰着手指頭就能數過來,但是名氣比他爹還響。寧凡會認得他,也是在能害死貓的好奇心驅使下扒拉過他的資料。這個人,是個狠角色。
“怎麽,現在害怕了?昨晚上的熱情勁哪兒去了?”摟住寧凡小蠻腰的大手又緊了幾分。
聞言,寧凡臉色又變了變,猛的掙脫卓越的束縛,往後挪開一定距離。挪了幾下才發現不對勁,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早被扒光了,滿身的草莓印慘不忍睹,渾身還酸痛的要命,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怎麽可能?寧凡的腦中響起一道驚雷。他調查過卓越,确定這人不好男色,而且絕不會碰喝的爛醉的人,因為這個男人不喜歡“奸|屍”一樣的感覺。就算他醉糊塗了撩|撥了男人,也不該……
“小野貓,昨晚你有多熱情,你自己看吧。”
卓越在黑道打拼,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一眼看透了寧凡的心思,故意脫掉上衣給他看自己身上的抓痕。
寧凡驚訝的張了張嘴,擡手捂住眼睛,零碎的記憶慢慢被拾起。他雖然醉的厲害,被卓越扔到床上後的事還是記得一部分的,包括自己如何賴住男人不讓他走,男人如何受不住誘惑趴在自己身上“辛勤勞作”,以及那欲拒還迎的推拒,極致的高|潮快感……
原來他的骨子裏竟是如此放|蕩。寧凡意外自己居然沒有難過,只是平靜的接受了事實。
一夜|情而已,不算什麽。對象是個長的不錯的帥大叔,他也不算吃虧。把第一次交給一個比自己大十歲的大叔,挺好的,大叔身材長相沒的挑,技術也挺好,他都沒有覺得那裏疼……
不對!大叔技術再好,他到底是個雛,最隐秘的那處未曾開發過,他隐約記得大叔的尺寸,被那麽大的巨物進入,不可能沒有感覺……
偷偷對比了下大叔的健美肌肉和自己的排骨身材,寧凡排除了自己占便宜的可能性。莫非是……
卓越目睹寧凡從緊咬嘴唇臉色蒼白到展開眉頭表情放松的全過程,知道他是明白過來自己在诓他了,心下好笑。這個小孩好玩的緊,心裏有什麽想法全寫在臉上,而且喝醉後在床上異常熱情,他自诩定力超乎常人,昨晚竟被這小孩撩撥的差點擦槍走火,沒想到小孩醒來後這般純情,惹的他腹下又是一陣邪火。他昨晚去那酒吧是打算去見老朋友的,不料老朋友不等他打招呼就去“英雄救美”了,倒叫他撿着一個寶。
确認自己沒有被吃幹抹淨,寧凡定了心神,扯起被子遮住洩露的春|光,硬着頭皮盡可能平靜的面對男人好整以暇的注視:“大叔,我的衣服,可以還給我了麽?”
“你叫我什麽?”卓越摸摸下巴。
“大叔啊,”寧凡咽了口口水,黑幫太子真不是浪得虛名,眉宇間那種迫人的氣勢叫人不敢直視,天知道他這會兒最想幹的不是穿衣服,而是逃離太子爺的視線範圍,“你都三十了吧,我……我才滿二十,叫你大叔也不過分吧……”
卓越點點頭,寧凡甚至分不清他這個動作的意味是贊同了他的話還是別的意思,一時不敢出聲。寧凡從斜後方看着他的側臉,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點司君瀾的影子。
自己一定是瘋了,寧凡心道,他居然會把溫柔體貼的君瀾哥和陰險毒辣的黑幫太子相提并論。簡直跟把鮮花和牛糞放在一塊比較一樣,明擺着惡心人的麽。這不是玷污了君瀾哥這朵鮮花了麽?
“你剛才說還衣服?”牛糞,哦不,卓越開口道,“可以啊,不過你得先還給我一樣東西……”
“哈?我還你?”寧凡頓時懷疑起牛糞兄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他又沒拿他的東西,“我還你什麽?”
卓越一個翻身上床,将寧凡連人帶被子壓在身下:“昨晚伺候你的利息……”
他的動作出其不意,寧凡措手不及,完全失去了逃開的機會,雙手也被卷在被子裏,動彈不得,只能被動的接受卓越近距離的調|戲:“你幹什麽?”
“讨利息啊,”卓越似有所指的隔着被子拍了拍寧凡的小翹|臀,“昨晚你是爽了,可我這兒還憋着火呢……”
寧凡到底扛不住他的吓唬,舌頭都忍不住開始打結:“大、大叔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唔……”
卓越是真心只打算吓唬吓唬寧凡的,他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比寧凡更妖豔的男孩女孩都一打一打的見了,逢場作戲也不是沒有,男人麽,總歸要有個發洩|欲|望的渠道。可寧凡是第一個将妖豔的外表與純情的內心結合的如此完美的人,他的妖與豔是從骨子裏發散出來的,內心的那份純情亦不是做作給人看的,就如一個矛盾統一體,同時展現出相反的兩面依舊毫不違和。他被這種矛盾的特質吸引了,并決定将它據為己有。簡單的說,就是他看上寧凡了,要把寧凡弄去做黑幫太子妃。
卓越象征性的俯在寧凡的脖頸間吹氣,他開始是沒打算進一步做點什麽,但耐不住寧凡扭來扭去的掙紮。早上男人的欲|望本來就容易擡頭,寧凡一掙紮,愣是把卓越的火挑了起來。
“不準亂動!再動真的辦了你!”
卓越的聲音裏透出赤|裸|裸的欲|望,寧凡接收到危險的信號,僵着身子不敢再動。他和卓越之間僅隔一床薄薄的夏涼被,卓越的身體變化他自然能清晰的覺察到。
這算自作自受麽?寧凡追悔莫及。君瀾哥,快來救我啊!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房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是卓越的手機響了。
卓越皺了皺眉,終究沒再折騰寧凡,拿了手機去一旁接電話去了。
吓死本寶寶了!寧凡拍拍小胸脯,這電話來的太是時候了,找機會可要好好謝謝這位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