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欲望枷鎖09
“卓越跟我多年的老交情了,我拿回來的那份酒吧名單就是他幫忙整理的……”
當司君瀾在重案組一幹人面前如是介紹卓越時,寧凡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最初得知适時的打來電話,從太子爺口中救下自己小菊|花的清白的人是司君瀾,寧凡就像被幸福的餡餅正中腦門,差點沒高興的暈過去。他沒空細想司君瀾怎麽知道自己是被卓越帶走了,又怎麽做到一通電話就讓卓越把自己完好的送回了分局辦公室,只顧興奮于司君瀾在給他的電話裏滿溢的愧疚與關心。但被告知鮮花與牛糞是多年好基友的這一刻,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人生為何充滿狗血……
堂堂一人民警察居然被黑幫頭子護送回警局,估計自己是頭一份吧。寧凡朝後坐着趴在椅背上,第N次嘆氣。
司君瀾卻是長舒一口氣。昨晚他目睹赫連歸為救一小男孩而将自己置身險地,毫不猶豫就去拯救小兔子了,不料來回就那幾分鐘的功夫,寧凡人就不見了。酒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雜碎玩意随手一抓就能抖落出好幾個來,加上寧凡這招蜂引蝶的體質,很容易招來他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請喝了成分不明的東西,後果簡直不敢細想。幸虧卓越恰好在場,把寧凡帶離了那虎狼之地,要不然,他司君瀾當真自刎謝罪多少回都洗不幹淨一身罪孽了。
唉,我們明察秋毫的司君瀾老兄也終于腦子短路了一回,竟然就沒想過他那好基友本身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渣?寧凡一戰五渣落在卓越手裏,能有好?要是卓越事先沒看見寧凡跟他一夥的,恐怕這會兒……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同樣松了一口氣的除了司君瀾,還有忙活一晚上什麽正事都沒幹成的葉微。葉微的徒勞無功倒不全是因為寧凡,司君瀾剛發現寧凡丢了沒多久,就認出了酒吧裏有卓越的人,一問才知寧凡被卓越帶走了,因此葉微他們很快就放下了懸在嗓子眼的小心髒。
反觀蕭哲塵,才是那最不讓葉微省心的家夥。蕭哲塵縱然整日板着一張臉,大有玩木頭人不許笑游戲的潛力,可說到底美人坯子的底子擺在那兒,招蜂引蝶的本事正經不遜色于寧凡,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倆人在吧裏總共待了仨小時,前來搭讪的人牽起手來,說繞地球一圈有點不大現實,但繞酒吧圍上幾圈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本來這也沒什麽,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以蕭哲塵的外形條件,走到哪裏都是被圍觀的命運,有人搭讪稀松平常,無奈不曉得是不是他體質不好,蜂和蝶沒招來,反而引來一群蒼蠅臭蟲,硬趕趕不走,他們任務在身不好動手,又不能暴露身份打草驚蛇,煩人的很。而自打蕭哲塵住進了家裏,葉微照顧蕭哲塵的起居順了手,媽媽桑的一面被徹底激發出來,俨然成為蕭哲塵的半個監護人,一瞧見有人欲對自個兒的娃兒圖謀不軌,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提刀砍人的沖動。于是在源源不斷的蠅蟲騷擾下,好好的一次案件調查硬生生變了性質,成了“護花”行動。
後來葉微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拽着蕭哲塵離開了酒吧。反正正事辦不成了,留在那兒反倒是自找不痛快——他這個護犢的熊媽媽連自己的熊孩子都顧不過來了,哪兒還有多餘的精力去查案子?
蕭哲塵去酒吧時穿的是葉微帶他買的粉藍格子襯衫搭一條牛仔褲,當天晚上葉微給他扔進洗衣機甩了一番去去在酒吧裏沾染的酒氣,然後晾在了陽臺上。第二天蕭哲塵睜開眼就去找那衣服,剛套進一只袖子,被葉微看見,不由分說就給他扒了下來。
昨天他們去酒吧狀況百出,結果一無所獲,葉微總結了下,說不定那些蒼蠅臭蟲就是這衣服招來的,今天可不能再重蹈覆轍了,說什麽也得讓這禍害換件衣服。
蕭哲塵剛起床的十分鐘內愛犯迷糊,頂着一張茫然臉到處跑,全然不像平時死氣沉沉的樣子,張口說話時還帶幾分糯糯的撒嬌味,并且會做一些幼稚的小動作,好像心智和身體都退化了二十年似的。冷不丁被葉微扒了衣服,這熊孩子當即抱住那只挂在手腕上沒褪下的袖子:“我要穿衣服~”
葉微:“……我知道你要穿衣服,等會兒我給你找一套別的,今天不許穿這件。撒手,我把這件收起來。”
“不,就要這件。”熊孩子十分倔強。
看情形葉微就知道他迷糊狀态下的中二病又犯了,這時候跟他講道理是行不通的,于是挑挑眉:“你個熊孩子,你撒不撒手?”
“不,”熊孩子撅起嘴,“你幹嘛脫我衣服,想劫色嘛?”
葉微:“……”他真的不好這口的,真的。
倆人僵持三分鐘後,蕭哲塵的眼神漸漸清明起來,中二病瞬間收了回去,麻利的松開熊掌拔腿就走。
“……”早這麽聽話不就得了?還省的現在尴尬。葉微三兩下疊好衣服,送回蕭哲塵房間的衣櫃,又翻出自己新近買的一件沒穿過的白襯衫,放到了他床上。
葉微的本意是想讓蕭哲塵穿的普通點,好蓋過他的“美色”,可最終效果卻适得其反。蕭哲塵穿上白襯衫出來後,葉微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穿着略松垮的衣服,愣是讓蕭哲塵穿出了緊身衣的味道,不但沒起到遮蓋美色的作用,還更顯熊孩子的身材魅力了。
目光再次掃過白襯衫下若隐若現的健美胸肌,嗯,和兩個謎之凸點,葉微覺得臉莫名的有點燒。早上給熊孩子扒衣服那會兒,該看的不該看的他都被迫看了,現在想想,這情景倒真像極了他在劫熊孩子的色。
随即他又自己啐了自己一口,不就看了眼同性的身體,劫什麽色,至于麽?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
卓越把寧凡“完璧歸趙”送回重案組,屁股都沒坐熱就匆匆離開了。由于昨晚的烏龍,葉微立時拍板,今天寧凡和佟彤照常下班,其他人再走一趟酒吧。變相加班的決定就這麽定下了。
衆人哀嚎,那什麽,廖局能給撥點加班費麽?
葉微摸了把并不存在的胡須,表示如果他們敢去跟廖局提這茬,自己就掏腰包請客,晚上酒吧的消費他全包。
廖局大名一出,哀嚎聲立止,衆人紛紛蹿回自己位子上坐好。嗯,一個優秀的刑警怎麽能計較加班費這種蠅頭小利呢?為人民服務才是正道啊!
司君瀾通過窗戶目送卓越走遠,回頭又想着繼續去逗赫連歸,卻見赫連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仨死者生前的照片,眉頭緊皺,一臉沉思。小兔子不顧他哥赫連鋒的反對,執意要留下幫他們查案,可把赫連鋒急壞了。
司君瀾碰碰他的胳膊肘:“小兔子,看什麽呢?”
“我覺得,這三個人,有點像,”赫連歸可愛的小臉露出嚴肅的神色,甚至沒有計較司君瀾對他的稱呼,“而且,有點眼熟,總感覺在哪裏見過。”
司君瀾不以為意,笑道:“解剖屍體的時候見過?”
“不是,”赫連歸又皺了下眉頭,“他們的臉某一部分長的很像,我一定見過……在哪裏見過的呢?”
“像嗎?我怎麽沒有覺得?”佟彤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也過來看照片。
赫連歸遞給她照片:“你仔細看,他們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佟彤接過來攤在桌子上,對比過後嘆道:“真的哎……小歸你行啊,不愧是法醫,觀察的這麽仔細,我們居然都沒發現……”
赫連歸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一抹紅暈飛上肉乎乎的小臉頰:“我還差的遠呢,只是個實習法醫……”
葉微聞言走過來:“怎麽,有發現?”
“葉子哥你看,三個死者的眼睛,是不是很像?”佟彤側過身來,給葉微讓出位置。
葉微一見照片,聯想到他見過的真人死屍,立即抿起了嘴,前一分鐘與衆人開玩笑時的笑意随之淡下來。閉上眼睛,照片上與解剖臺上的三雙眼睛分別漸漸重合在一起,分明融成了一雙。稍稍下垂的眼角與圓溜溜的大眼睛,拼成了最詭異的組合。
難怪他每次看仨死鬼的臉老覺得別扭,原來問題出在這兒。
“赫連歸!赫連歸在嗎?有人送東西給你!”
一個穿制服的小警察開了點門縫探頭進來,盡管他音量不大,他的喊聲在寂靜如無人的辦公室裏仍顯突兀,一辦公室的人不約而同扭頭望過去。
小警察正是重案組第一天來時去接待他們的那只,他被這陣仗吓的縮了縮頭:“赫……赫連歸不在這兒?那我去別的地方找找……”
“我就是!”
赫連歸忙應聲,快步來到門口:“我就是赫連歸,你說有人送東西給我?什麽東西?”
小警察瞄瞄臉色不善的衆人,不禁咽了口口水,才敢正視赫連歸,從背後抽出一小捧花來塞到他懷裏:“有人托我把這束花交給你……”
後半截話含在嘴裏沒等全吐出來,小警察已被弟控赫連鋒三兩步上前揪住了衣領不費力的整個人拎将起來:“誰?誰送的花?是不是你?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騷擾我家小歸?”
小警察懸在半空,頓時臉都白了,晃動小胳膊小短腿劇烈的撲騰開來,聲音帶有濃重的哭腔:“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咳咳……”
赫連歸沒想到自家大哥會做出這種瘋狂的舉動,愣了一下才回過神,再顧不得花不花的,扔了花上去就掰赫連鋒的手,畢竟救人要緊:“哥!你冷靜點!先把人放下!”
後面看戲的幾個又不約而同把嘴巴張成了O型。鋒哥弟控的毛病,看來是不需要搶救了,直接拉火葬場去火化了吧!
葉微作為隊長更是滿頭黑線,趕緊前去制止赫連鋒,免的他沒把人弄死先給人吓死了:“鋒哥,快把人放下。”
赫連鋒猶豫了下,終于松開了力可拔千斤的大手。他一聽到有人給他的寶貝弟弟送花,身體先于大腦行動就作出了這等情不自禁的反應。這也怪不得他,他的所作所為實屬條件反射。誰叫有人如此大膽,敢打他寶貝弟弟的主意呢?偏偏來送花的是這個小警察,首當其沖的不是他又能是誰?
赫連歸連忙扶住腿軟的站不住的小警察,問道:“不好意思,我哥太激動了……你知道這束花是誰送的嗎?”
小警察驚魂未定,深呼吸了好幾口方穩住自己,他覺得自己今兒真是倒黴到他姥姥家了,這群人其實是喬裝混進警察堆的恐怖分子吧?
心裏嘀咕歸嘀咕,人家問話還是必須回答的,不然指不定又得跟剛剛那樣那麽來一回。小警察深吸一口給自己打打氣,然後道:“我不知道,來送花的人說他是花店的老板,有人訂了一束花讓他送到局裏,他也不清楚訂花的人是誰……”說完撒腿跑了,那速度跟某名字不河蟹的動物——草泥馬——有的一拼。
會是誰呢?赫連歸感到十分費解。他在這裏實習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平時他接觸的人也有限,多半是同學,別說同學不可能送花給他,就算有人送,也不該送到警局啊!
“滿天星?”
司君瀾拾起赫連歸丢在地上的花束,詫異的看着這捧小白花。
佟彤哇哦一聲:“全是滿天星……滿天星不是一般用作配花麽?單單只送一束滿天星的,我是第一次見……”
寧凡迅速在搜索引擎中輸入了滿天星三個字,接着念道:“滿天星的花語有好幾種解釋,但是單一的滿天星花束,只有一個含義,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
佟彤觑着赫連鋒黑如鍋底的臉色,想起哄來着又硬是壓了回去:“咳咳,其實我覺得滿天星也挺好看的……”
“你們猜送花的是男是女?我看花束的包裝一般,包裝紙的邊緣裁的很不整齊,這麽不細心,一定是個男的。”司君瀾唯恐天下不亂,在赫連鋒心上補了重重的一刀。
“花束裏面應該有張卡片。”蕭哲塵罕見的對這束花表現出有興趣的意味。
司君瀾的眉毛抽動了下,伸出手在花束裏摸索,竟真的摸到一張硬卡片。他把卡片抽出來,同時不禁打量了蕭哲塵一眼。
卡片是普通的白卡片,上面沒有署名,僅有一行用黑色碳素筆寫下的小字,字體略稚嫩,但能看出來寫它的人很用心,字裏行間透着一股認真勁。
小字的內容是:“你回來了,我會保護你,沒有任何人能夠再傷害你。”
落款是“foreverlove”,應該是用來表達愛意的,不過不知道送花的人用英文落款是不是想裝X一番,結果單詞拼錯了,第一個r給漏寫了,X沒裝成,還露了他英語是體育老師教的底,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信息。
“君瀾,把花和卡片都送去物證科,小心點,別破壞了指紋。”葉微說道。
“OK,明白。”司君瀾秒懂,說話間已經大跨步往物證科的方向去了。
赫連鋒睜大眼睛:“葉子,你是懷疑……”
葉微輕輕搖頭:“只是我的直覺,我也說不清……”
一群人正圍繞一束花百般猜測,蕭哲塵卻像對花束失去了興趣,轉而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向赫連歸發問道:“你昨晚救的那個人,他叫什麽?”
“他?”赫連歸不明白蕭哲塵提昨晚的事做什麽,一時有點懵,“我不知道啊!昨晚太混亂了,我沒問……”
突然,赫連歸驀地一拍锃亮的小腦門:“啊!我知道我在哪兒見過跟死者相像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