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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欲望枷鎖12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你看,我做到了。你開心嗎?”

分局辦公室內,重案組五個男人外加赫連歸一個實習法醫,或站或坐的圍在寧凡的小筆記本電腦邊,六張臉上無一不是大寫的尴尬。

這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是寧凡發現的性|虐待視頻上傳者在視頻所在的帖子裏給配的文字。帖子是發在國內某知名八卦論壇上的,發帖時間不到半個小時,點擊量和回複量已經過萬,可想而知視頻內容的轟動程度。

盡管寧凡在發現後第一時間通過“技術”删除了帖子和視頻,但難保沒有手快保存了視頻內容的漏網之魚。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又将此事添油加醋了一番,一時間網上衆說紛纭,竟不能叫人辨別真假。新的求證帖和所謂真相帖還在源源不斷的冒出來,寧凡險些忙炸了,不過好在這件事已及時轉給論壇負責人和網警處理,寧凡松了口氣,于是某論壇幸運的逃過了被寧凡黑掉的命運。

兩段視頻時長都只有幾分鐘,可信息量卻不是一般的大。其中一段是重案組負責的這個案子裏,第三名死者被折磨到精|盡而亡的最後過程,另一段的主角則是個不明身份的人,目測也是50到55歲上下的老男人,與前三名死者的特征成功重合。

葉微首先點擊播放的是不明身份的老男人被性|虐待的視頻。開頭便是猙獰的臉龐特寫,同時老男人痛苦又快樂的呻|吟聲漸漸傳出,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地方暫時不曾暴露出來,卻反而給空氣裏多添了一層暧|昧的氣息。

暧|昧歸暧|昧,不管怎麽說視頻播放到這裏尚未出現十八|禁的鏡頭,哪怕有人臉皮再薄,按理來講都不該導致六人同尴尬的境地。最起碼,司君瀾多污的一個人,哪裏就那樣容易被這低段數的視頻打敗了呢?

開什麽國際玩笑?

那麽……

“現在算是我們幾個大男人一起看G|片的節奏?記得大學裏宿舍的幾個哥們經常一塊看A|片互|撸……呵呵……”赫連鋒幹笑道。

那什麽,鋒哥,你其實可以不用說出來的,沒看見其他人都把頭扭過去假裝不認識你了麽?

衆人內心:沒看出來鋒哥原來也參演過《金剛互|撸娃》啊!

視頻仍在繼續播放,可以看到鏡頭在老男人的禁忌部位和寫滿欲|望的臉之間來回切換,老男人痛苦的叫喊一波強過一波,看起來另類的快感已不能淩駕于痛楚之上。

組裏唯一的女性生物佟彤杵在外面,狂砸葉微反鎖上的辦公室門:“葉子哥!快開門!我也要看啊!你幹嘛把我趕出來!我要破案!快點!你們不能這樣,資源要共享啊!……”

幾人不為所動,不過佟彤那不着調的“控訴”卻是稍微緩解了尴尬的氣氛。

“小歸,這些話是說給你聽的?”司君瀾率先打破沉默,原先若有若無的尴尬也從他的表情字典中不翼而飛。

“什麽?我?”赫連歸茫然的看向他。

司君瀾指着寧凡保留的視頻所配文字,道:“先前給你送花的那個人留了卡片說他會保護你,不記得了?”

提起那張類似于告白的卡片,赫連歸有點不好意思的別開眼:“你想說那個人和上傳視頻的人,是同一個?”

“喲,小兔子好聰明~來,過來讓爺好好疼疼你~”司君瀾死性不改,勾起标志性的痞子笑,當着小兔子的親哥面前耍起了流氓,趁小兔子不備,将兩只“鹹豬手”伸向他肉嘟嘟的小臉蛋。

我捏,我捏,我捏捏捏~軟軟的又有彈性的棉花糖,捏起來根本停不下來了怎麽破!

“咳咳!”

赫連鋒重重的咳嗽了兩聲,司君瀾頓時利落的收回手,擡頭望天作無辜狀。

額,天空是看不到了,不過天花板還是挺漂亮的嘛!

赫連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襲擊”了,一下子跳出一米遠去戒備的盯着“慣犯”司某人。

寧凡悄悄将眼睛移向別處,不去看他們的互動。他強壓下心裏的一點酸澀,道:“不會那麽狗血吧?上傳視頻的人就算不是兇手,肯定也跟兇手有關系,他怎麽會認識……赫連歸?”

“只是一個猜測,送花的人不是在卡片上寫了句‘我會保護你’麽?然後上傳視頻的人又說‘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你們可以當我腦洞開的太大,胡亂說的~”司君瀾随意攤了攤手。

“不,君瀾的想法不是沒有依據,”葉微開口道,“目前我們的重點懷疑對象是那個在童年酒吧出現過的男孩,他曾經接觸過小歸,而送花和上傳視頻都是發生在這之後的事情……小歸,你确定你以前不認識那個男孩?”

赫連歸搖頭:“我确定沒見過他。還有那張卡片……我把周圍的人都問遍了,沒有人給我送過花,更沒人會寫那麽奇怪的卡片給我……”

“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小兔子被……”

司君瀾話剛到嘴邊,本來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赫連歸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蹦到他前面,把他的話阻斷在自己手上。不過由于身高不夠,赫連歸不得不費力踮着腳,才能勉強捂住司君瀾的嘴。他的臉上明确的寫有“不準說”三個大字,可疑的不能再明顯。

“被什麽?”赫連鋒下意識掏出了手|槍把玩。

“沒什麽沒什麽,”赫連歸忙笑笑,安撫他那神經過度緊張的親哥,“我好好奇上傳視頻的人是誰,我們先研究一下視頻吧……啊!”

說着,赫連歸猛然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叫。他瞬間拿下捂住司君瀾嘴巴的手背到身後,狠狠的瞪了司君瀾一眼,之後不可思議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了他的耳後與臉頰。

“小歸!怎麽了?”發現赫連歸的異樣,赫連鋒渾身一震,差點沒控制住把手|槍給上了膛。

“沒、沒、沒事!”

赫連歸被他哥的動作驚出一身冷汗,又覺得有點羞赧。雖然明白他哥是個弟控,但他自己怎麽說也是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了,還被自己哥哥跟小孩一樣保護着,難為情的同時,一絲不甘的情緒也随之浮上心頭。

在赫連歸的安撫下,赫連鋒狐疑的把手|槍別回了腰間。赫連歸放了心,雙手在背後偷偷攥成了拳。

司君瀾沒事人似的繼續看視頻,赫連歸不禁瞥了他一眼,陌生的舌尖劃過之處遺留下來的溫熱,固執的盤踞在右手掌心,許久揮之不去。

“其實,我很想知道,如果受害者的菊|花是這樣一直處于盛開狀态,萬一一個沒繃住,在兇手往裏面加料的時候掉落粑粑出來……”

司君瀾本着獨惡心不如衆惡心的精神說出了自己的疑問,得到了其他人的側目鄙夷,但說到這裏終于是沒再說下去,因為他自己也覺得畫面太美他根本不敢想,更何況待會兒就快到吃飯時間了呢……

“拍攝視頻的人,應該不是兇手。”第一段視頻播放結束,始終無視周邊心無旁骛的研究視頻的蕭哲塵說道。

葉微摸摸下巴:“何以見得?”

“拍攝視頻的人把鏡頭多半集中在了受害者的臉部,比起虐待本身,他對受害者痛苦恐懼的表情更感興趣,他欣賞着受害者的恐懼,就像胸有成竹的獵人欣賞自己的獵物——他以此從中獲得變态的滿足感。”

葉微又一次從蕭哲塵波瀾不驚的語氣和表情裏感受到了真實存在的憂傷,他覺得,蕭哲塵似乎是在感嘆着什麽。

“我的理由和你不太一樣,不過我贊同你的結論,”葉微說道,“視頻中間有個一只手往受害者的,咳,菊|花裏塞東西的鏡頭,手是從鏡頭對面伸過來的,如果拍攝視頻的人是一邊虐待受害者一邊拍的話,這樣的動作未免太不自然,而且他沒有必要這樣做……”

“這麽說兇手還有幫兇?”寧凡泡了些咖啡端過來,先遞了一杯給葉微。

葉微接了杯子,撈過手邊的牛奶倒了些許,又加了一大勺白糖攪拌。寧凡瞅着他的動作愣了愣:“葉子哥,你喝咖啡不是不需要加牛奶和糖的?我記得你以前不加的啊!”

葉微笑了笑,沒回答。司君瀾替他指指葉微旁邊的蕭哲塵,然後寧凡就看到葉微很自然的把攪拌好的咖啡給了蕭哲塵,而蕭哲塵也不客氣的接過去,終日無表情的面癱臉對葉微露出了罕見的一瞬即逝的微笑。

“……”寧凡宛如被雷擊中般魂不守舍的飄走了。他好像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蕭哲塵默默的垂下頭,嘬了口咖啡。咖啡原本的苦澀味早已被牛奶和白糖遮蓋,然而他依舊能從中品出一二。一如他的心情,即便粉飾的再美麗,那些不願觸碰的記憶,依然紮根在他的內心深處,時刻提醒着他,這世界,從來不乏惡意。

他曾經認識過一個熱衷于欣賞別人的恐懼的人……

“你們有沒有發現,視頻裏的這個房間,四面都是牆?一個窗戶都沒有,屋裏所有的照明僅靠燈光維持……像是地下室。”赫連鋒把話題又拉回了視頻本身。多年前他曾參與一次國家|秘密組織的緝毒行動,在東南亞潛伏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的青春裏大把的時間都獻給了黑暗的秘密窩點,對于此類空間的感知便也比其他人精準了幾個檔次。

司君瀾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地下室,倒是個作案的好地方,兇手放任受害者叫出聲,看來隔音效果不錯啊。”

葉微又将視頻重新播放了幾遍。光線暗淡的密閉空間,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老男人,殺豬似的喊叫和呻|吟,偶爾出現在鏡頭裏對老男人加重虐待的神秘之手,自始至終,鏡頭中沒有出現施虐者除了雙手以外的部位。但這并不意味着拍攝視頻的人謹慎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盡管那人足夠小心,葉微等人仍通過聲音獲取了一些信息。忽略老男人掙紮所制造出的雜音,司君瀾憑着超常的聽覺辨認出了兩種不同的腳步聲。

換言之,現場不算受害者一共有兩個人,而兩段視頻中出現過的手确認屬于同一人,也就是說,還有一人未曾露出一點痕跡。

“這兩個人,有一個腳步聲比較輕,可能身材偏瘦弱,他跑動的次數最多,”司君瀾掏掏耳朵,“另一個不太走動,但是每一步落下的聲音都偏重,我猜他應該是負責拍視頻的人。”

“葉子哥!快開門啊!”門外的佟彤還在不死心的拍打厚重的木門,“咚咚”的聲音特別低沉而有穿透力,“君瀾哥!小凡凡!鋒哥!……哎呀,你們不讓我看視頻不要緊,可是能不能先讓我進去拿點錢啊?都中午了,我要去吃飯啦,你們照顧一下我這個沒吃早飯的人好不?我快餓成肉幹啦……”

這下葉微不能裝作沒聽見了,因為在佟彤喊餓的同時,小法醫赫連歸的肚子也發出了抗議。葉微黑線着瞄了眼手表,然後揮手道:“行了,到點了,該吃飯的吃飯,該幹嘛的幹嘛——寧凡,你吃完飯追蹤下那個帖子是在哪塊地方發的,完事告訴君瀾一聲,讓他查查附近有沒有跟視頻裏類似的地下室。”

寧凡應了聲“收到”,關了電腦就跟一幫人浩浩蕩蕩出發覓食去了。赫連鋒聲稱不餓,幾人估摸着他是被性|虐待視頻給惡心到了不好意思說。蕭哲塵的嘴被葉微養刁了,面對亂七八糟的小飯館做的飯菜不肯動筷子,所以葉微早上來上班時帶了自己做的兩人份午飯,直接微波爐加熱兩分鐘就可以吃了,也沒跟寧凡他們一起去。

最終出去吃飯的就只有司君瀾,赫連歸,寧凡和佟彤。自打出了分局,司君瀾一直形影不離的跟在赫連歸身邊,不時逗弄赫連歸,寧凡看他倆“打情罵俏”的實在礙眼,于是主動加快了步伐,上前與佟彤一塊并肩走。

佟彤察覺寧凡跟了上來,心下詫異,回頭見到鬧的正歡的那倆人,随即了然。她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對寧凡道:“你就這麽退出來了?不争取一下?”

寧凡抿抿嘴,一語不發,繼續前行。

他倆只顧急行軍,沒注意到後面司君瀾說了一句:

“真的不把有人跟蹤你的事情告訴你哥?……”

赫連歸猶豫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腦補了他哥聽說他被跟蹤後提着手|槍四處尋找跟蹤他的人的大概場面,整個人都感覺不太好,忙連連擺手。這事要是讓他哥知道了,明天的新聞頭條肯定會變成《警察變身殺人狂魔,只因有人跟蹤其胞弟》,想想都一個頭兩個大。

“行吧,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司君瀾笑道,“鋒哥那弟控,一旦知道了,非得鬧出人命。最近你就不要單獨行動了,在确保你安全之前,你想去哪兒都告訴我,我送你去。”

赫連歸哼了一聲:“跟你在一起才是最不安全的!”

“哎喲,被你看出來了!我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你要不要試試?”司君瀾作勢去抓赫連歸的衣領。

“不要!你離我遠點!……呀啊!說了多少次了,不許捏我的臉!”這是禁區被觸碰而抓狂的赫連歸。

“啧,別生氣嘛,小兔子……你看,那邊有賣棉花糖的~”

“賣棉花糖的怎麽了?”

“我給你買一個吧!”

“才不要!我又不是小孩!”

“小兔子,口是心非可不是好孩子哦~我記得鋒哥說,你小時候愛偷吃棉花糖,有一次吃的太多,不小心把牙龈給吃腫了,腮幫子鼓的老高,你以為你要成小胖子了,吓的哭了整整一夜……”

“你,你胡說!”

“怎麽是我胡說的呢?這可是你哥親口說的。還有一次……”

“啊啊啊啊啊!你閉嘴啊!”

“哎你跑什麽呀?我還沒說完呢!……嘿,跑的還真快,真是一只可愛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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