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欲望枷鎖15
司君瀾雖說擅長跟蹤,但到底不熟悉這個破敗的村子那縱橫交錯雜草叢生的小路,且被跟蹤的可疑人物似乎警惕性頗高,他不方便跟的太緊,三轉兩轉之下,居然就叫那人從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不過司君瀾已顧不得在意那個可疑的黑衣人了,因為他在附近撿到了赫連歸遺留的東西。
那是一只兔尾巴裝飾的小夾子,毛茸茸的白色小球點綴其上,伴随風吹而輕輕搖擺,着實可愛的緊。可惜的是小兔尾巴上沾了些許泥土,平白玷污了那一點雪白。
赫連歸本人對小夾子的存在并不知情。它是司君瀾經過一個地攤時無意間發現然後買下的,和它配套的還有一對兔耳朵,只是司君瀾還沒來得及拿出來。司君瀾瞥見它們的第一眼,腦海裏就不禁浮現出赫連歸戴上後化身萌兔的小模樣,私心覺得特別适合這只小兔子,于是買了下來。兔尾巴是司君瀾送赫連歸回學校時偷偷給他夾在褲子上的,夾完之後還特別作死的拍了拍小兔子的屁股,把小兔子氣的當即蹦出一丈遠去,發誓再也不理這個流氓。
說起來類似的夾子也許不少,單憑這一點無法确定這個夾子就是赫連歸身上的,而司君瀾之所以能一眼認出來,主要是因為夾子上的橡皮筋。
司君瀾當時怕那小尾巴不結實,特意找來橡皮筋加固了一下,所以他才能夠認出來。既然小兔子的尾巴遺落在這裏,說明小兔子可能來過這兒。
得出這一信息,司君瀾蹙起眉頭,環顧了周圍的環境,最後目光鎖定在前方不遠處孤零零的兩間破房子。
這兩間破房子很特殊,即使屋子簡陋到讓人懷疑是否能住人,屋門卻是堅固十分的大鐵門,窗戶更是開的奇高且小,好似是為了關住屋裏的東西而專門定制的。幸而其中一間的鐵門沒鎖,司君瀾當機立斷,duang的一聲踢開鐵門沖了進去。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正确的,闖進破屋子裏後,司君瀾果真見到了自己牽挂了一整天的小兔子。
小兔子看起來毫發無損,從表情看來僅僅受到了點驚吓。司君瀾一口氣還沒舒出來,神經卻突然一繃。
屋裏還有一個人!
他下意識的朝小兔子的方向奔去,無奈利落的身手終究由于距離的原因而沒能發揮出優勢,轉瞬之間小兔子已落入他人之手。
“鄭齊!”司君瀾此刻玩世不恭的樣子退了個幹淨,隐藏的氣勢漸漸發散出來。
許是嗅到了危險的氣味,叫鄭齊的男孩将鋒利的刀刃又逼近了赫連歸一分。
“別過來!我知道你不想他死!”
鄭齊尖聲叫起來,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劃破司君瀾的耳膜。
赫連歸被鄭齊夾住脖子,刀刃只差幾毫米就能插|進他的勁動脈,處境危在旦夕,可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對司君瀾道:“不用管我,快去救人!有一個人被關在地窖裏,他還活着!”
“你別以為你長得像他,我就不會殺你!”赫連歸的話讓鄭齊情緒激動起來,男孩陰沉的臉躲在燭光的陰影下,顯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你……”
“你別亂動!我不過去,你把刀放下!”司君瀾知道赫連歸說的那個人大概就是虐待視頻裏出現的第四個受害者,但目前的情形不容他多想,他必須首先保證小兔子的安全。
赫連歸扭過頭,不肯多看鄭齊一眼。
“我能保護你了呀……阿誠,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鄭齊的眼神突然變的迷離,司君瀾略一沉吟,将腰間的槍悄悄抽出來別到身後,同時以具有迷惑性的聲音道:“是啊,他是你的阿誠啊,你還記得他嗎?”
鄭齊看赫連歸的眼神慢慢的只剩了癡迷,握着刀子的手一點點垂下去:“阿誠?……阿誠,你回來了,你看,我能保護你了……阿誠……”
司君瀾的槍口已無聲無息的瞄準了鄭齊,只差扣動扳機,就可以打落那把威脅赫連歸小命的爛匕首。他在等待時機,一個避免誤傷小兔子的最好時機。
誰料天不遂人願,一個同樣破門而入的身影打破了司君瀾的計劃。
司君瀾聽到門口腳步聲的那一刻就知道不妙,但也無可奈何,先機已失,他不能拿小兔子的性命作賭注。男孩被巨大的響聲驚動,持刀的手立即擡高到赫連歸的脖頸,他的努力頃刻間全部作廢。
“小歸!哥來救你了!別怕!”來人聲如洪鐘,幾句喊叫震的在場的人耳朵嗡嗡響。
司君瀾無力的翻了個白眼。什麽叫豬隊友?他今天終于長見識了。
“哥?”
赫連歸也吓了一跳,被自家大哥的陣仗吓的。
赫連鋒瞧清楚他的寶貝弟弟脖子邊上閃着寒光的東西,登時目眦欲裂:“呔!無知小兒,快快放開吾弟,否則定叫你生不如死!”
哎?他大哥,你是走錯片場了?還是逗比之神附身了?
司君瀾以一種看精神病人似的眼神斜眼看赫連鋒。鋒哥,其實你是來搞笑的吧?
只有赫連歸明白,他大哥如此的表現實際上是由于過度緊張的緣故。別看赫連鋒平日裏正正經經的,不茍言笑,一旦他緊張起來,體內的逗比之魂就會熊熊燃燒。此種特質遺傳自赫連家族,哪怕赫連鋒掩飾的再好,關鍵時刻的本能反應也是抑制不住的。
所以說,赫連鋒這樣的人能跟葉微他們打成一片,都是有原因噠。
大概鄭齊也把赫連鋒當作了精神病人,施舍給他一個憐憫的眼神後就又盯起了司君瀾。與精神病人相比,自然是痞子氣十足的司君瀾對他更有威脅。
赫連鋒自個兒風中淩亂了一下,然後整了整表情,清清嗓子,切換回正常狀态:“叫你放開我弟弟,你他娘的耳朵聾了?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鄭齊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嗤笑,掀開旁邊那塊顯眼的水泥板,露出下面的空間,随後扯着赫連歸下去,整個過程中刀子始終沒有離開赫連歸的脖頸超過兩個指節的距離。
赫連歸沒有反抗。他也沒有能力反抗,鄭齊應該是給他注射了能夠使肌肉無力的藥物了,藥性還在,他沒法随心所欲的活動手腳。
“我沒事,哥,”赫連歸安慰他大哥道,“我先下去了,下面還有個人,你們盡快來救他,我拖不了多久。”
那塊掀開的水泥板下是個地窖,鄭齊進去之前,最後警告了司君瀾和赫連鋒倆人:“別多管閑事,趕緊走,不然,我手裏的刀子可不長眼!”
赫連鋒頓時整個人都暴走了:“他娘的,他娘的,他娘的!有膽量綁架我家小歸,老子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盡管司君瀾也着急,不過他仍然保留了理智。快速理清了思緒,司君瀾來到地窖口蹲下身,對下面喊道:“喂,鄭齊,我們做個交易吧!”
片刻的沉默後,地窖裏傳來鄭齊的回答:“什麽交易?”
“用我,換他。我做你的綁票,你放了他。”
司君瀾巧妙的用了“他”這個稱呼而不是直呼赫連歸的名字。鄭齊對赫連歸的身份好像有認知障礙,他也許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
鄭齊沒吱聲,司君瀾繼續道:“給他送花的人是你吧,這幾天你一直跟着我們,你早就想殺了我,對不對?你看到我和他有多親密了吧?我攬過他的肩,摸過他的臉,摟過他的腰,我們一起用餐,一起說笑,你都看到了,是嗎?這些事,你都沒有和他做過,可我做到了……”
“閉嘴!你閉嘴!”鄭齊咆哮着打斷了司君瀾的話茬,他那尖細的聲音在地窖中回蕩,分外刺耳,“你該死!你該死!”
“是啊,我該死,難道你不想殺了我?”
司君瀾勾勾嘴角。赫連鋒張開嘴想說話,被他制止了。
“給你個機會,想象一下你把刀子送進我身體裏的場景,你會興奮的。”
赫連歸在地窖內直翻白眼。窖內劇烈難聞的味道沖的他想吐,他還要盡力維持腦子清明,聽了司君瀾挑事般的話語更覺頭疼,只感到身心俱疲。
被鄭齊抓來的另一個人正暈着,被丢在地窖的角落裏,确切的說人已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了,估計再耽擱下去,不去見毛爺爺也得丢半條命,這倆人就不能先救這貨?
鄭齊卻像對司君瀾的提議動了心,垂下頭認真的考慮着。
過了半晌,鄭齊道:“你下來吧。”
司君瀾朝赫連鋒比了個放心的手勢,然後利索的下了地窖。
這地窖并不大,在容納了三個人之後,司君瀾再行進入,就多少顯的有些擁擠。鄭齊防備性的拖着赫連歸後退兩步:“別動,就站在那兒,我叫你動你再動。”
先前鄭齊掀開水泥板時,司君瀾早聞到了那股特殊的味道,現下目睹他對面的地窖角落裏堆着的白骨,倒也鎮定非常,半點驚訝的意思都沒有。旁邊的角落則睡了一個老男人,如他猜測,正是虐待視頻的主角之一,本案的第四個受害者。
司君瀾估測了一下子救下兩個不能行動的人的可能性,嗯……一口吃不成胖子,還是一個一個的來吧。
鄭齊看到司君瀾聽話的杵在原地,不由滿意的稍稍舒展了眉頭,随後忽然瞬間變臉:“你!雙手舉過頭頂!上去!”
呀嘿?莫非這瘋子尋思過味兒來了?司君瀾挑挑眉:“你不想殺我了?”
鄭齊人模狗樣的嘆了口氣:“想,但是我更知道我打不過你,我不會把他交給你的……”
沒想到丫瘋歸瘋,人倒是不傻。司君瀾咂咂嘴。就您那小胳膊小腿的,爺一下就能給擰成個大|麻花,掏出槍來就能給你打成個篩子!要不是看在兩個人質的面上,還能允許你得瑟這麽長時間?
接下來,鄭齊做了個讓司君瀾和赫連歸以及蹲守在地窖口視奸的赫連鋒仨人都大吃一驚的舉動。他猛的放開了赫連歸,轉而提溜起了牆角睡的流口水的那位男同志。不過那位男同志的噸位顯然有點超出鄭齊那小身板的承受範圍,鄭齊拽動他的領子,不僅沒拽起他來,還使自己踉跄了一下,不得已只好蹲下身,才能順利把匕首對準男同志的脖子。
赫連歸失去重心支撐,自己又渾身無力,頓時向後倒去。所幸他身後是牆壁,不至于讓他後腦勺着地摔出個腦震蕩什麽的。
司君瀾就聽到咚的一聲悶響,赫連歸的後背撞在牆上,他聽聽聲音都替小兔子覺得肉疼。
“我不舍得碰他,所以就換這個人來吧,”鄭齊扶了下鼻梁上的眼睛,“你們是警察,應該不想讓他死吧?”
司君瀾不作聲。
“鄭齊,”赫連歸吸溜着氣,剛才那一下撞的他不輕,“你和我說過,你想帶我走,是嗎?”
鄭齊先愣了一小會兒,然後忙不疊點頭。
“那好,你聽我的,我跟你走……”
“好,我聽你的!”
司君瀾看過去,正好與赫連歸對視。赫連歸輕輕點了點頭。
接着赫連歸緩緩說道:“鄭齊,你想讓我跟你走,就要答應我不許再傷害別人,你不能傷了你手裏的這個人一根汗毛,不然,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好!”鄭齊意外的很爽快。
赫連歸又對司君瀾道:“你去給我們準備一輛車,放我們離開,快去!”
司君瀾沒有立即動身,赫連歸也沒管他,回頭去跟鄭齊道:“我覺得這裏有點悶,我不太舒服,我們先上去再說,好嗎?”
三人陸續從地窖裏出來的時候,葉微等人也已到達屋外。他們是在那個瘦弱的女人的帶領下找到這間屋子的,女人自稱是鄭齊鄰家的姐姐,叫孫小美,也是鄭齊自小的青梅竹馬。孫小美帶他們到屋子門口後就離開了,去的方向卻不是鄭齊的鄰家,因為她有了新家。征得孫小美的同意後,蕭哲塵去了孫小美以前的家,也就是鄭齊家旁邊的那間房子。
葉微叫住他:“先去救小歸,待會兒再看她家吧。”
蕭哲塵擺擺手:“你們先去,我随後就來。”
見蕭哲塵堅持,葉微不再耽擱,大步流星的朝鄭齊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