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死亡預言06
寧凡最近不正常，很不正常。
連向來不愛過問其他人的事情的蕭哲塵，那天都忍不住問了寧凡一句：“你沒事吧？”
寧凡冷不丁受到來自“面癱達人”的關心，當下沒反應過來，愣在那兒足足五秒鐘才回神，接着受寵若驚又心不在焉的呵呵幹笑兩聲：“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說完轉頭盯着手機發呆去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要是叫局裏那幫女孩子們看見了肯定要心碎一地了。
葉微右手拇指與食指呈八字型捏住自己下巴，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出來。寧凡前陣子追那部叫《死亡預言》的小說追的廢寝忘食的，前天認識了小說作者仇天意更是見天兒的有事沒事就往人家裏跑，從來不顧及人家會不會煩他這種瘋狂的書迷，每天都亢奮的比嗑了藥還精神，現在卻突然間像丢了魂一樣，雖然仍舊往外跑但是明顯不走心了，葉微想了又想，會讓寧凡如此的，也只有……
沒有錯，寧凡正是在昨天下午佟彤電話裏提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情緒驀地低落下去，再就一直這樣了。
寧凡也知道自己低落的很是莫名其妙，可他自己調節了許久，愣是提不起半個笑容來。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天了，來到C市已經七天了，寧凡掰着指頭數了數，加上出發那天，他有快八天沒看見那塊黏了他半年多的狗皮膏藥了。
寧凡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特欠拍，好不容易有機會一個人清淨會兒，他居然還有點想念那塊煩人的狗皮膏藥？
唉……他肯定是被狗皮膏藥黏出心理陰影了。
寧凡自暴自棄的大字型攤在招待所的床上，他剛幫司君瀾他們挖出了Y市死者韓冬生前可能見過的網友的痕跡，挖完了就撲通仰倒到床上了。昨晚他嚴重失眠，躺床上打了将近半個晚上的滾，現在上下眼皮都快黏到一塊去，就算用刀割也分不開了，所以他打算閉眼眯一小會兒，養足了精神——去仇家催更。
不過他閉上眼睛不到兩分鐘，狗皮膏藥數了還沒一百塊，就被一陣短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來了！”
以為是葉微找自己有事，寧凡盡管雙眼朦胧意識不清，但仍迅速的跳下床去開門，結果一拉開門被門口的人吓了一跳，立刻就清醒了，這效果可比喝咖啡立竿見影多了。
“蕭大哥？”寧凡毫不掩飾他驚訝的表情。或者說，他根本來不及掩飾。
蕭哲塵點點頭表示應了：“我來找你，你好像很驚訝？”
寧凡不由得咳了一聲，撫摸自己臉頰的動作間包含一絲絲窘迫：“額……因為蕭大哥你好像很少主動去找別人，除了葉子哥……”
蕭哲塵聽罷露出一個很淺的有點類似無語的微笑：“很少不等同于沒有吧，我不能來找你嗎？”
“啊，當然能，”寧凡趕緊側過身子讓到一邊，“蕭大哥，進來坐吧。”
蕭哲塵進來後不用等寧凡招呼就自己坐到了招待所房間裏唯一一張椅子上，寧凡在局裏泡東西給衆人喝幾乎成了下意識的習慣，順手拿起桌上的一袋咖啡就準備泡給蕭哲塵，又突然想起平時蕭哲塵的那份喝的都是由葉微給加糖的，自己并不十分清楚蕭哲塵的喜好，于是只好讪讪的放了回去，改倒了杯白開水。
“謝謝。”
蕭哲塵對白開水顯然沒什麽興趣，道了謝接過來就放到一邊了。寧凡走到他對面的床邊坐下，然後抓抓腦袋道：“蕭大哥，你找我什麽事啊？是葉子哥有什麽事要我做麽？”
蕭哲塵沉默了一下，道：“不是，我來跟你随便聊幾句。”
“……”寧凡剛才就對蕭哲塵的出現疑惑萬分，這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了，面癱找自己聊什麽？縱然自己還有司君瀾佟彤等人和他相處了半年還算不錯，時不時也會與他開個玩笑什麽的，但是他們兩個單獨聊的話，應該貌似沒啥共同話題吧，好尴尬啊……
不過寧凡并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尴尬，他盡量讓自己笑的正常：“好啊，蕭大哥你想聊什麽？”
蕭哲塵：“我們聊聊卓越吧。”
“啊？”寧凡完全愣住了。
“聊聊你和卓越。”蕭哲塵非常淡定的補充道。
“啊？”寧凡震驚的無以複加，腦袋順利當了機。
蕭哲塵似乎還嫌寧凡不夠迷糊，又說道：“葉微很擔心你。”
“……”蕭哲塵不加前因後果的幾句話讓寧凡的腦子徹底亂成了一坨漿糊，寧凡被他堵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兩人沉默了良久，蕭哲塵見寧凡被自己繞暈了，也不着急，就靜靜的等他恢複。寧凡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蕭大哥，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蕭哲塵慢悠悠的道，“你因為想念卓越狀态不好，葉微很擔心你，所以我想跟你談談。”
“……”一抹紅暈悄悄爬上寧凡的臉蛋，“蕭大哥，你別亂說……”
“我有沒有亂說，你自己心裏很清楚吧，”蕭哲塵很輕的嘆了口氣，盯住寧凡的眼睛道，“卓越不在的這一周，你表面上裝的無所謂，其實內心很希望他會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對不對？”
“……”寧凡面色更紅，無言以對。
蕭哲塵翹起二郎腿，動作雖不雅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氣質：“我知道你以前喜歡另一個人……”
寧凡張嘴想說什麽，蕭哲塵卻只擺擺手讓他不要插話打斷自己：“那個人對你很好很好，可惜他并不喜歡你。你喜歡他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他對人很體貼，讓你感受到了親人似的溫暖，可是，寧凡，你對他的感情真的是戀人間的喜歡麽？”
寧凡看起來有點着急：“我……”
“你先別急着回答我，”蕭哲塵繼續道，“我再問你幾個問題，你以前看到那個人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心裏是什麽感覺？”
寧凡垂下眼睛：“很難受……”
“現在呢？”
“還是不好受，不過沒有以前那麽難受了……”
蕭哲塵又道：“那接下來你再想象一下卓越和別人在一起的情景，又是什麽感覺？”
寧凡不由跟随蕭哲塵的話語揪緊了胸前的衣服，呼吸也變的有些困難。
那個一得空就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卓越，如果有一天他動手動腳的對象換成了別人……
“你心裏應該早已有答案了，何必再欺騙自己？”
蕭哲塵的語氣裏像是有種讓人平靜下來的魔力，寧凡一點點松開了自己的衣服，擡起頭來微微一笑：“也許我是變了……蕭大哥，我知道你大學期間選修過心理學的課程，我也知道你很善于研究人的心理，不過，我不認為你這句話是對的，我不認為我對那個人的感情不是戀人間的喜歡。”
蕭哲塵也回他一笑，不予置評：“也許吧。既然明白了自己心裏想要的，就打起精神，準備好為自己的幸福努力吧。”
“謝謝你，蕭大哥。”
“你這兩天精神實在太差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拿出最好的狀态來工作，沒問題吧？”
“沒問題！”寧凡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笑。
蕭哲塵“嗯”了一聲：“不要再讓葉微替你擔心了。”
寧凡呆愣了下：“蕭大哥，你是因為葉子哥擔心我所以特意過來跟我說這些？”
“我也很擔心你。我是你們說的面癱，但我不是冷血。”
蕭哲塵眯起黑亮的眼睛，寧凡望着他，恍惚覺得他此刻的神情與葉微神似極了。
“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吧。”
“但是……”
寧凡回過神來，還想再問，但蕭哲塵沒給他機會，利落的擡腳走人了。
蕭哲塵快步來到隔壁葉微大開的房間門前，目不轉睛的看着裏面依舊在同工作奮鬥的人。
他的确也擔心寧凡，一方面是因寧凡是自己的好同事，另一方面……
因為葉微擔心寧凡，所以蕭哲塵不得不對寧凡上心吶！
而寧凡讓蕭哲塵“提點”了一通後，睡意是真的完全被吓跑了，擡頭看看鐘表，現在是晚上七點半，昨天仇天意答應過他今晚七點會有小說更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放自己鴿子，寧凡從床頭拿過手機，登上了仇天意作品的連載網站。
咦？？？居然真的有更新！寧凡精神大振，當即興致勃勃的點開更新章節看了起來，可是很快他的眉頭就打成了一個難解的結。
為什麽……小說裏遇害的母子也是被人用絞肉機絞碎了填充進玩偶？這不是他們正在跟進的案子麽？
仇大哥是用了他們的案子做素材麽？
不知為何寧凡越想越覺得心神不安，索性爬起來穿上外套，想去仇天意家親口問一問。
然而等他打了出租車，真的來到仇天意家樓下時，他又忽然變的猶豫不決了。
大晚上的去別人家打擾，會不會太失禮了？萬一仇大哥已經早早睡下了……
寧凡站在樓下暗自糾結了會兒，最後決定還是不上去了，有疑問也不一定非得今晚問的嘛。
今天似乎不太好打車，寧凡下車後那個載他來的出租車司機馬上就走了，寧凡在路邊攔了好幾輛車都沒成功，索性就不攔車了，先往前走一段再說。
一開始寧凡走的還挺開心的，他有很久沒有漫步在夜晚的道路上了，這片小區附近車流不大，寧凡大張着雙臂擁抱黑夜，感覺像找回了久違的靜谧。但沒多久他就沒有這份心情了——他好像被人跟蹤了。
重案組六人中，寧凡應該算是其中戰鬥力最弱的，被公認為是重案組的戰五渣。他不像葉微和蕭哲塵那樣有細致的洞察力，也沒有司君瀾那樣過人的警惕性，更不可能擁有赫連鋒那樣敏捷的身手，他甚至打不過身為女生的佟彤，可他畢竟是刑警中的出挑者，一般人都能有的警覺他必然是不會缺少的，于是在被人跟蹤了兩百米左右後，他終于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說實話，寧凡對這種狀況不是很害怕。一來他身上沒有什麽值得叫人惦記的東西不怕搶劫，二來他現在正在大馬路上，行人雖稀少卻還是零星有幾個的，路中間又有那麽多車子跑過，他不相信跟蹤他的人敢在這麽多人眼皮底下對他做什麽。
至于有人找他尋仇的可能性……他平常很少跟重案組以外的人接觸，脾氣不差，破案抓人什麽的又幾乎沒他什麽份，他非常确定自己是沒有機會跟人結仇的。
仿佛是為了推翻他的結論似的，寧凡剛路過一個胡同口，就要擦肩過去的時候，胡同內猛然伸出一只手，準确的扣住寧凡的胳膊把人拉了進去。寧凡被一雙堅硬如鐵的雙臂禁锢在陌生的懷抱中，一聲驚呼全給憋在了嗓子眼裏，登時就控制不住的渾身戰栗如篩糠。
想象是一回事，真正親身體會到又是另一回事，寧凡用顫抖的聲音近乎哀求的道：“放……”
一個“開”字沒等出口，寧凡的嘴已被某個溫熱的東西覆了上去。禁锢着寧凡的人迅速而霸道的撬開了寧凡那柔軟的雙唇，單手托住他的後腦勺激烈的掠奪起他的甘甜。
寧凡頓時僵硬了下，随後同樣激烈的掙紮起來。
“別亂動，讓我好好親親你……”
耳邊猛的炸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寧凡又是一僵，待對方再度親上來時才發覺這人的氣息于他也很熟悉，于是一顆慌亂的心這才安定下來，難得主動的摟住對方送上甜美的小舌頭生澀的回應。
“怎麽今天這麽熱情？想我了？”
霸道的男人直把寧凡吻的快要缺氧窒息才稍稍退開一點，但雙手仍摟緊寧凡纖細的小蠻腰将人抵在牆邊，眼底在黑夜中迸發出灼灼的亮光，似要把人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寧凡癡癡的望着他，由于呼吸力度大使得漂亮的鎖骨一起一伏：“卓越……”
卓越動了動腦袋：“嗯？”
“你這八天死到哪裏去了？跟誰在一起？”寧凡挑高了眉毛，略微擡起一條腿觸碰到男人腿間的帳篷，力道不輕不重的蹭了幾下。
卓越的呼吸聲變的粗重：“小妖精，你在玩火。”
寧凡對他這句小說中霸道總裁的經典臺詞抵抗力相當高，毫不理會他的言外之意，再次擡腿蹭蹭男人鼓的幾乎要沖破褲子束縛的帳篷：“你還沒回答我，這八天你一個電話一條短信都沒給我，跟誰在一起呢？”
“吃醋了？”卓越低啞着聲音笑了笑，抓住寧凡的右手覆在自己的火熱上動了兩下，“看看它你就能知道，除了你，我不會碰別人。”
隔着褲子感受到眼前這人燙人的溫度，還有那巨大的東西在自己手下又脹大了幾分，寧凡的耳根不禁紅了一紅，害羞又強裝鎮定的誘人樣子叫人只想狠狠的欺負他，幸而天色太黑看不出來，否則若是讓太子爺卓越看到，只怕會忍不住就地辦了他。
“家裏有些事情要處理，我怕他們打擾到你——”卓越非常不要臉的拉開自己的褲子拉鏈，抓着寧凡的手加快了動作，另一只手直接探入了寧凡的褲頭握住他的脆弱，也不管他們身旁幾米就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僅側過身擋住可能外洩的春光，“這幾天有想我嗎？嗯？”
寧凡眼睛裏漸漸彌漫出了水汽，他暈乎乎的用左手勾住卓越的脖子壓下來，将難以抑制的聲音堵回喉嚨裏：“唔……想……”
“我也想你……”
“啊……”
在被男人帶上高|潮的那一刻，寧凡心想，蕭哲塵真是說中了他的心思，他到底有多期盼卓越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看現在這個狀況就一目了然了，即使最初覺得不真實，卓越這個男人也總能在無意中讓他感受到真實……
他對蕭哲塵的“提點”接受的那麽快速，恐怕是因為他自己心底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吧？
這一晚，不止寧凡和太子爺睡的不怎麽好，招待所內的葉微同樣輾轉難眠。蕭哲塵12點來看過他，發現他心緒紛亂又開始有嚴重失眠跡象，當即提出與葉微同榻而眠。葉微因先前知道了蕭哲塵不放心自己的睡眠質量會半夜來看他的事，見他憂心至此，也就沒拒絕。
蕭哲塵如同葉微的強效安眠藥，有他在身邊，葉微好不容易算是睡着了。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兩人睡的正熟時，葉微的手機響了，鈴聲不大，不過吵醒熟睡中的人綽綽有餘。蕭哲塵擔心葉微被驚醒以後更難入睡，趕忙半睜着雙眼摸過旁邊桌上的手機接聽：“喂，你好，我是蕭哲塵……”
“喂，你好，我是李青松，”李青松說的有點焦急，說到半截驀然突兀的頓了一兩秒鐘，“額，我打的是葉微的手機，怎麽是你接？”
蕭哲塵看看桌上的鬧鐘，再看看身邊正在沉睡的葉微，向外翻了個身壓低聲音道：“葉微還沒醒，才不到五點半，你有什麽事？”
李青松深吸一口氣，正色道：“又出了一個命案。”
蕭哲塵眉頭一皺：“什麽？”
“你還記得那個說自己會很快破案的王副隊長麽？”李青松道。
“記得，怎麽？”
“他被人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