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死亡預言16
“你能想象世間有這樣一個人,除了他的父母和哥哥以外,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麽?等到這個人離去之時,你說又有幾個人會為他流淚呢?”
自從去年跟葉微傾訴了那些陳年舊事之後,蕭哲塵一度以為自己若再見到那個人一定會是釋然的。葉微說那不是他的錯,葉微說是那個人不信任他才有今天的局面,所以他沒有必要自責。他自己也始終很清楚事情發展到現在早已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只是以前沒有人願意對他說相信他,所以在葉微說了這樣的話後,他選擇了放過自己,放過自己的責任心。然而就在半小時前他才猛然發覺,他真的太高估自己了。
“小哥哥,我想你了,你還不來看看我麽?”
這句話赤|裸|裸呈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聽見了自己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的聲音。
他的理智幾乎瞬間就崩潰了。
“小哥哥”,會這麽叫他的人,這世上只有那一個——許耀華,那個屁颠屁颠跟了他十幾年,又與他反目了快九年的“鄰家弟弟”。
為什麽?為什麽又是他?
蕭哲塵覺得很意外,可是又在意料之中。這麽多年了,恐怕許耀華自己也看不清到底誰在誰的局裏了吧。
葉微還沒抵達仇家時,其實仇天意不說,蕭哲塵也已經猜到了仇家兄弟的幕後策劃許耀華會在樓頂等他。許耀華一貫的風格就是不到最後一秒不會離開,不見到自己……那家夥不會罷休的。
欣賞他身上被撕開的血淋淋的傷口,是那家夥最大的樂趣。
蕭哲塵沒有馬上去見許耀華,是為了防止他離開的空當仇天意被仇天傑救走。有仇天意在,仇天傑不會一直不現身,只要他現身,就不愁抓不住他。
盡管知道許耀華無論如何都會等到見他一面,蕭哲塵仍然在葉微趕到後加快了上樓頂的速度,不知內情的準得以為他是偷情被人抓了包正在逃命。
樓頂天臺的西邊邊沿附近站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青年穿了件灰色風衣,衣衫大敞衣袂飛揚,整個人幾乎盡數融入了蒼茫灰暗的暮色中。
蕭哲塵才發現原來高懸頭頂的太陽早就像吸了水的海綿一樣迅速墜落下去了,這時的陽光已經非常微弱,西邊的天空又有相當厚的雲層籠罩,青年的身軀正巧将殘陽藏在了身後,看上去和後面的天色竟無多大區別。
再相見,恍如隔世。
“小哥哥,”青年的眉眼叫人看着十分舒服,頭發似乎幾個月沒剪過有點長,但是并不邋遢,這人笑起來兩邊還有一對淺淺的小酒窩,外表實在叫人讨厭不起來,“你跑的這麽急,看來是很想念我了?”
蕭哲塵危險的眯起眼睛,雙手垂在身側悄悄攥緊成拳:“許耀華,你夠了沒有?”
許耀華狀似驚訝的看他:“居然叫了我的全名,小哥哥,你生氣了?不想見到我嗎?我可是想見你想的渾身都在顫抖呢……”
蕭哲塵面無表情,一字一頓道:“我問你,你夠了沒有?到底怎樣你才肯收手?”
“哈哈哈哈哈……”
許耀華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抖肩笑了個夠:“小哥哥,半年多不見了,你還是老樣子,還是那麽幼稚啊……”
“這次我親自送你進去。”
蕭哲塵沒有明說送他“進”到哪裏,雙方卻都心知肚明。
許耀華斂了笑,主動向蕭哲塵走近幾步,道:“老師早就和你說過人人皆惡人,你為什麽不信呢?”
蕭哲塵冷冷的望着他沒有說話。
“你問我怎樣才肯收手,那我問你,你相信老師的話了麽?”許耀華揚手在蕭哲塵肩上拍打了幾下,将他衣服上蹭的灰塵都拍掉,“就因為你不相信老師的話,所以我才要不停的證明給你看呀……陳曉曦因為一己之私殺了溫暖,方庭為了替溫暖報仇殺了陳曉曦,鄭齊小時候被他繼父性|侵多年,他長大了又去侵|犯別人,吳用看多了人性的醜惡,于是他僅僅因為別人眼中一瞬間閃過的惡意去傷害對方……小哥哥,你說,人到底還可以醜到何種地步呢?我想看看……”
“果然都是你做的。”蕭哲塵猛的掐住了許耀華欲收回去的手腕。
“很意外麽?小哥哥,你決定回來的那一日,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了吧。”許耀華道。
蕭哲塵抿着嘴,似是在努力克制什麽。
就在蕭哲塵終于可以冷靜開口那一刻,樓下突然響起了警車呼嘯而來的警笛聲,聽聲音來了不少人。
蕭哲塵出口的話生生變了句:“随我走吧。”
說完,他扯着許耀華的手腕來到天臺邊,對下面喊道:“李青松!”
李青松剛出警車就聽有人喊自己名字,擡頭一看,竟然是蕭哲塵在樓頂叫他,于是他回道:“這兒呢!”
“馬上去704抓人!動作要快!還有我這兒有個國際重犯,叫人帶些特制手铐上來!”
“知道了!”
蕭哲塵喊完話回頭,驚覺許耀華臉上布滿了得逞的笑意,不由心底一涼。
許耀華手腕被緊攥到發青發紫,笑容卻是看起來極為輕松的:“小哥哥,你不會真的單純的以為我只是來跟你敘舊的吧?”
蕭哲塵素來面癱的表情頓時出現了一絲裂縫。他從未忘記身在美國的八年中自己是如何由親朋好友環繞變的形單影只,那些靠近自己和自己靠近的人最後落得下場如何……難道?!……
“就是你想的那樣……”許耀華很是滿意他的臉色,更滿意于自己給他帶來的沖擊,“你喜歡的那個葉微,現在應該已經永永遠遠的睡着了,如果快點下去的話,你還是有可能最後感受一下他的體溫的哦!……”
“不可能,仇天意高位截癱,仇天傑跑了,不可能有……”
許耀華笑着打斷了他的反駁,由于手腕承受蕭哲塵超乎常人的握力而起了一腦門虛汗:“小哥哥,你怎麽确定那個坐着的是仇天意,還是仇天傑呢……”
蕭哲塵心下一驚。原來出門前他心裏的別扭是因為這點!仇家兄弟是雙胞胎,很多雙胞胎之間有難以言喻的科學不能解釋的心靈感應,難道仇天意和仇天傑這對雙生子能默契到互換氣質的程度?
夕陽到此刻只剩一個角了,蕭哲塵穿過許耀華的頭頂木然的盯住那一角,大腦高速運轉起來。
李青松現在應該上樓來了……
許耀華的眼底充滿殘忍:“沒用的,小哥哥,不要妄想警察能救他了。仇天傑早把大門反鎖了,為了這一天,我特地讓他們換了安全性能最好的防盜門,那道門沒有二十分鐘警察是破不開的,而這二十分鐘,足夠讓葉微永遠睡着了……你知道嗎?這是仇天傑送給我的禮物,也是我要送給你的禮物哦……”
這一席話使得蕭哲塵眸色突然加深,烏黑的眼瞳表面猶如黑色的汪洋流轉,這是他動怒的前兆。但他立即就意識到自己沒有時間生氣,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向一個方向大步跑去。
身後許耀華笑的越發張狂:“小哥哥,你下去也是一樣打不開門的,沒用的,你救不了他了,這都怪你,不是你抛下他來找我的話,他也許還能多活一會兒呢……”
蕭哲塵并不理會他,而是跑到了天臺的另一邊,雙手抓緊凸出的邊沿縱身一跳。
随着他的動作,許耀華的笑聲戛然而止,那與灰色雲層背景融為一體的灰衣青年面上陡然浮現一抹嫉妒的神色,在暮色下五彩斑斓,炫目極了。
蕭哲塵跳下去的時候,葉微正和屋內的“仇天意”對峙,正确來說是仇天傑,仇天傑背對陽臺,手上拎了一根有成人半個手腕粗的鐵棍,鐵棍本來是藏在輪椅後面的,仇天傑不再繼續假扮他哥哥而打輪椅上站起來時反手抽出來了,葉微則面朝陽臺,兩人中間只隔着一道沙發,分分鐘就能掀了幹起架的既視感。幸虧這沙發十分沉重,不是那麽輕易就可以掀的動的,葉微也只是情急之下拖它過來擋住仇天傑,真想一把掀起來,對他倆來講自己的力氣都不是很充足。
剛剛倆人動手以前葉微雖察覺“仇天意”表現反常,可卻真沒想到他實際上是仇天傑。那是因為他們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仇天傑打過交道,仇天傑這個人狂傲的很,不像仇天意比較內斂。他們今天見到的這個坐輪椅的男人,身上并無半分傲氣,性子也非常沉靜,這些均是只有仇天意才有的特質,所以他們沒有懷疑眼前這人的身份。
不料仇家兩兄弟心有靈犀,居然能連對方的氣質都模仿到有十分相像,這回實是他們輕敵了。
因仇天傑有言在先“提醒”了他,葉微有了些許心理準備,仇天傑起身抽鐵棍的一剎那,葉微一下就跳到旁邊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并将沙發橫扯過來擋住仇天傑。不過雖然葉微反應神速,還是架不住鐵棍的“威力”,那鐵棍又相當長,仇天傑照着葉微的頭就打下來了,葉微來不及後退到安全距離,仇家客廳不大他沒處躲避,再說他也沒時間躲了,只好擡起胳膊生受了這一下。那仇天傑用力極大,葉微當即就感覺左臂一麻,緊接着就整條胳膊全失去了知覺。
真狠啊!如果這是根實心的鐵棍,自己這胳膊今兒怕是就要折在這兒了。葉微趁他第二下還沒落下來,迅速撤到了安全距離。他用尚且安好的右手向身後一摸,只摸到後腰處空蕩蕩的殼子,頓覺不妙。
自己出來的太急,忘了先去取保管在警車裏的手|槍了……葉微心裏嘆氣,這是天要亡他啊。
“別掙紮了,今天我是一定要拿你做禮物送給他的……”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你覺得以你的身手可以跟我抗衡麽?”葉微甩甩血流不止的左臂說道。
“只要有這鐵棍在……”
仇天傑重新擡高了鐵棍。葉微眼睛四下亂瞟,試圖找個能拿來稍微抵禦兩下子的東西,無奈仇家家裏太幹淨了,哪怕一把笤帚都沒得,他這赤手空拳的,看樣子即使打的贏也必須吃點苦頭了。
“哐啷!”
伴随“嘩啦啦”一陣巨響,籠罩陽臺那邊的玻璃驀然碎裂,一個人影随之從上方跳下來,穿過窗戶穩穩的落到了屋內。
是蕭哲塵,他抓住樓頂邊沿跳下來時腰部有意識的用力擺了一下,然後借助慣性和腿部力量狠狠的踢碎了玻璃,如此他才能順利的一氣呵成下到這裏。
他想許耀華既然說了他無法進仇家大門,那就是真的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開門了,他只能選擇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
葉微完全被他的出場方式驚呆了,瞪着陽臺上屈膝緩沖的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小……小塵?”
蕭哲塵直起身,對他點點頭,而後不由分說拔出自己的槍對準仇天傑:“離他遠點。”
仇天傑恢複了原本狂傲的性子,對蕭哲塵的威逼一臉不屑,手中的鐵棍不僅沒丢反而還離葉微更近了幾分:“有本事你就開槍啊,我等着。”
“我叫你離他遠點,”蕭哲塵的氣場在看清葉微一胳膊的血之後完全變了,葉微第一次從他的面癱臉上看到那種表情,近似于嗜血一般的決絕,漂亮的眼睛裏迸射出寒氣,黑暗中濃重的殺意壓的人喘不過氣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仇天傑表情扭曲的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寒意頓生,手不由自主一松,鐵棍登時落了下來。葉微忙接住鐵棍退後,防止仇天傑回神來搶。
就這麽一小會兒,仇天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優勢,他有些不甘心的瞪向蕭哲塵,對自己方才身不由己的反應懊悔不已。
這個人……真就只是個警察?
這時李青松已帶人到達仇家門口,發現門打不開正準備破拆。葉微開門把他們放進來,李青松帶來的人立即上來铐住了仇天傑。
李青松眼光掃到葉微鮮血淋漓的胳膊愣了愣:“葉子,你沒事吧?”
葉微皺着眉頭擺擺右手:“沒事,破了點皮而已。”
李青松一口氣沒松完,接着瞥見殺氣四溢緊盯仇天傑的蕭哲塵,不禁再次怔愣:“小蕭他……”
葉微順着李青松的目光看去,發現蕭哲塵依然是那副吓人的模樣,又是一皺眉。他強忍左臂由內而外的疼痛走過去,用右手拍拍蕭哲塵:“小塵!”
然後他看到蕭哲塵渾身一震,下一秒就被緊緊抱住了。蕭哲塵細心的繞開他受傷的胳膊,卡在他雙肩的手的力度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體內。
由于身高差的關系,男人溫熱的氣息緩緩飄進了葉微的耳朵。葉微感覺有點癢,差點笑出來的同時發覺了一絲異樣。
蕭哲塵的氣息很是不穩……他在後怕什麽?
“對不起……”
良久,蕭哲塵在葉微耳邊說出了這句話。葉微被他抱了半天,也被留下來作搜查取證的分局警察圍觀了半天,內心很想推他讓他別耍小孩脾氣了,豈料蕭哲塵一句話打消了自己的念頭。葉微嘆了口氣,撫摸兩下他的脊背,柔聲道:“好了,沒事了……”
“啊,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下,”李青松插了進來,對兩人道,“樓頂天臺那個,已經跑了……”
葉微如獲救星推開蕭哲塵,問道:“怎麽回事?”
蕭哲塵惡狠狠的白了沒眼色的李青松同志一眼,李青松無辜望天:“上樓前小蕭讓我找人帶特制手铐上天臺抓重犯,我們的同志剛回來報告,說那人跑了……”
葉微聞言看向蕭哲塵:“是小華?”想想蕭哲塵先前迫不及待的上樓頂的舉動,葉微馬上想起了許耀華。
“對,是他,”蕭哲塵應了,又問李青松,“他怎麽跑的?”
李青松抓了個上去逮人的同事過來,那人道:“我們上去時剛好看到有架直升機開過來,那個人抓住直升機降下來的梯子就被帶走了,我們沒趕上……”
葉微和蕭哲塵對視一眼。他們跟仇天傑對峙的那段時間聽到了類似的聲音,看來許耀華一開始就打算抛棄仇天傑,所以掐準了時間點不惜出動直升機。
最後仇天意在殷家被分局的人找到,仇天意說蕭哲塵進他家衛生間後,是許耀華扶他出門到殷家躲避的。
這個人,處心積慮,算準了一切,唯獨沒有算到蕭哲塵為了救葉微竟敢做出跳樓這種危險至極的舉動。
葉微事後為這事将蕭哲塵狠批了一頓,蕭哲塵默默聽着,末了來了一句“我不想看到你出事”堵住了葉微的口。
罷了罷了,自己再費多少口舌在這熊孩子面前也是浪費啊!葉微心下嘆道。這熊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別人看他做出那麽危險的動作心髒都快吓的停跳了啊!自己當了這熊孩子的“監護人”,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聽說寫《死亡預言》小說的作家實際上是仇天傑,而仇天傑是他們接手的三個兇案的兇手,寧凡心都碎了一地,被太子爺卓越以此為借口帶去度假散心了。考慮到案子已破沒寧凡什麽事了,回A市也暫時沒新案子,葉微也就默許了他出去多玩幾天。
司君瀾和赫連鋒自Y市回來,還帶回了仇家兄弟的生父。佟彤好奇問道:“我聽說你們一過去就碰上了這個人,你們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他的?”
司君瀾一笑:“我們效率再高運氣再好也不至于那麽快找到他啊,是卓越把人送到我們面前的。”
“太子爺?”佟彤差點驚掉下巴。
“嗯,卓越早我們一步查出了仇天意有個雙胞胎弟弟還有他的親爹,他估計是不高興寧凡老想着仇天意的事所以忍不住出手了吧,這次全是他的功勞,我和鋒哥只是做了接手工作,沒怎麽費力就查出來了。”司君瀾道。
赫連鋒不太情願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那到底是怎麽回事?仇天意和仇天傑明明是兩個人,他家戶口上怎麽會只有一個哥哥?”佟彤又問道。
“這事說來挺奇葩的,”司君瀾解釋道,“葉子打電話說讓我确認仇天意有沒有沒登記身份的兄弟姐妹時把我吓了一跳,沒想到還真有。仇天意和仇天傑是他們的媽媽在家生的,當時他們倆的親爹去找了個什麽大師給算命,那大師就說必須隐藏其中一個小孩的存在,不能讓人知道他們是兩個人,否則将來有血光之災。仇家兄弟的父母很迷信這些東西,于是就對外隐瞞了仇天傑的存在,也沒有給仇天傑上戶口……”
佟彤聽的咂嘴:“哎——結果最後不還是有血光之災了,啧,依我看要是一開始他們沒聽那個什麽大師的話,也許仇天傑不至于作下這麽多孽……都是命啊!”
葉微對蕭哲塵道:“你在他們家衛生間找到的牆壁裏的空間,據李哥他們的人說,裏面全是作案工具,還有仇天傑的指紋,這下他跑不了了……”
“仇天傑到底為什麽要殺那些人?王副那個倒可以理解一點,都查到他家去了,他怕暴露所以殺人滅口也說的過去,那殷倩母子和韓冬呢?”赫連鋒只覺非常不解。
蕭哲塵低垂着眼睑:“都是為了他的小說,你看他的小說就會知道,他殺人前寫的東西和殺人後寫的根本不是一個風格一個水平的。他殺殷倩母子只是為了嘗試殺人的滋味,幫助他寫出更貼近真實的文字,殺韓冬是為了嘗試不同的殺人地點……把王副的屍體拉到分局門口,則是為了炫耀,我們查案那麽久沒有線索,他覺得在我們身上能找到挑釁帶來的快感……”
“你是說他只是為了寫出那些變态的文字就殺了這麽多人?”佟彤說着倒吸一口涼氣,“最毒不過人心啊……這人心理有毛病吧?”
“……”
蕭哲塵沉默半晌,方輕聲說道:“你覺得,一個隐瞞了自己的存在二十多年的人,他最希望的是什麽?”
“他想通過小說刷自己的存在感?”葉微笑着回答,他本想拍拍手拍走這案子帶來的沉重,不過才拍了一下就震的左臂疼,遂放棄了,“好了,剩下的就是李哥他們的事了,我們出來的夠久了,也該回去啦,都回房間休息吧,明天我們回歸廖局的懷抱去~”
“好!”
“走,回去休息喽!”
在外地逗留了半個多月後,葉微一行人終于要回A市了。第二天李青松來給他們送行,表情活像憋了一肚子粑粑,糾結的讓人沒眼看。葉微看着就替他難受,于是道:“李哥,有什麽話你就說吧,我知道你憋不住,你看你自己臉都憋青了……”
李青松噗嗤笑出來,笑完了正色道:“葉子,我一直想問你……”
蕭哲塵忽然過來抱住葉微的脖子。
李青松:“……”
葉微扒拉幾下沒能将蕭哲塵的爪子扒下來,便由他去了:“什麽?”
李青松搖頭:“沒什麽……我看你挺眼熟的,很像我十三年前見過的一個人……”
葉微不明所以。
“行了,回去吧,替我謝謝你們局長,也很感謝你們的幫助,以後有事盡管叫我。”李青松笑道。
葉微也笑了:“李哥太客氣了。我們走了,下次有機會請你去A市玩。”
“好。”
李青松沒有解釋他老家是A市的,也決定不再在葉微面前提從前的往事了。
十三年前那乖巧的小男孩已經長成了一名優秀的警察,那個把他交給自己的男人也可以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