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火場抉擇06
這次在商場遭遇爆炸，以最終結果來看，蕭哲塵估計是踩了狗屎運，第二次舍身給葉微做人肉盾牌，傷勢居然比第一次經歷爆炸還要輕上幾分，整個脊背總共就幾處燙傷。盡管背上的水泡叫人一看就替他哆嗦，但總好過被燎下一層皮甚至傷及內髒。
鑒于這次的傷輕的着實可以忽略，蕭哲塵僅僅休息了一下午，次日也就是假期第二天，他就不顧葉微的勸阻要跟去加班。葉微一向拗不過他，又心疼他不想讓他帶傷亂跑，最終不得已把辦公地點臨時改成了家裏，然後叫司君瀾他們辛苦點多跑跑腿。
葉微在家一邊照看蕭哲塵一邊再次查看各大商場起火的監控。昨天他們所在的商場也提供了爆炸起火前後的監控錄像，播放到爆炸前幾秒時，蕭哲塵上去按了暫停鍵，指着視頻裏一個穿紅衣服的女孩道：“是她。”
“她？”葉微驚訝的看了看蕭哲塵，“你看到了？”
蕭哲塵視線落在他微微張合的粉色雙唇上，默默凝視片刻，心不在焉道：“算是吧。”
——昨天那份柔軟的觸感和蝕骨銷魂的滋味，他至今意猶未盡。
葉微被他明目張膽的視線看的渾身不自在，不禁順從潛意識舔咬了下下唇，不想換來他更加具有赤|裸意味的目光，于是漸漸就有些惱羞成怒，說話陡然變的不似平日那麽溫和：“什麽叫‘算是吧’？”
至此蕭哲塵終于察覺到自己的意圖太過露骨了，趕緊乖乖收斂，目光倏地一下移到別處去，神情好似犯了錯的孩子：“昨天爆炸前我大體掃了眼周圍，放炸彈的人一定就在我們附近，而她是其中最可疑的，并且她的位置在遙|控炸彈爆炸的有效範圍內是距離最合适的。當然，我也只是對她有一點懷疑。”
“怎麽說？”葉微語氣緩和了些，挑挑眉。
蕭哲塵道：“從爆炸前到爆炸發生，她一直在死死的盯着你和那個小孩的方向。她躲在人群和你們隔壁的貨架之間，那裏其實是個不容易被注意到的位置，不過視角很好，能将你們所在的位置的細節盡收眼底……”
葉微質疑道：“我就看見你一直在看我和那個孩子了，你又沒朝她那兒看，怎麽能判斷出這個女孩也在看我們？”
“我……”蕭哲塵頓了頓，“她老看你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葉微：“……”所以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蕭哲塵嘆了口氣，跟做賊似的偷摸朝葉微靠攏過去：“昨天司君瀾他們找到的那些炸彈碎片來自于廢棄玩具，這也證明炸彈的确是自制的，炸彈做的非常簡單，制作它的人應該有一定的文化素養但水平不高，這種簡單的遙控|炸|彈對于距離的限制一定更嚴格，我原來猜想過遙控它的人可能需要在炸彈附近5米之內，甚至更近，所以我就格外留心了下，當時在你和那個小孩周邊5米半徑之內的人并不多，這女孩神情恍惚，是裏面最可疑的一個。”
“看這個女孩的樣貌和穿着估計是個學生，十六七歲，也許還是個高中生，她的條件倒符合我們的推斷……可放炸彈炸人的會是個小女孩麽？”葉微未曾注意到蕭哲塵悄悄貼在了他背後，自顧自皺眉道。
“我覺得這個人是個女孩很正常，”蕭哲塵連人帶椅子挪過來，趁勢倆胳膊一伸，将桌前背對自己的葉微圈到自己和桌子中間，“我們不是先前猜測過放炸彈的人不想傷人太重？如果那個人真的有別的目的，炸彈傷人就只是個手段，他其實可以不那麽在意炸彈中炸藥的分量，反正炸彈用都用了，他炸不炸傷人一樣都要被抓，區別無非是多判幾年少判幾年而已。而那個人給我的感覺是，他控制炸藥分量不是為了少判幾年之類的理由，而是他真的不願意給別人造成太嚴重的傷害。這很符合女性的特點，很多男性有毀滅傾向，面對這種境況他們不會考慮給別人帶來的傷害，而女性或許就內心更柔軟些，她們會在盡量減少傷害的前提下達到目的。這種特點不是絕對的，不過多數情況下是适用的。所以我想，放炸彈的人，多半是女性無疑。另外，雖然監控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我對這個女孩的身形有點印象，她在前面四起火災的監控中應該都出現過。”
葉微不禁縮縮脖子，感覺自己被他的氣息拂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有點癢，還有點說不出的感覺，便身不由己想向前逃，然而桌子卻把他堵了個嚴嚴實實，不由開始郁悶，說話聲音也變的略有甕聲甕氣的感覺：“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說的再多也只是我們的猜測，現在我們應該找人查查這個紅衣女孩……”
說着，葉微回過頭，蹙眉瞪視那貼在自己背後的男人。
蕭哲塵眨巴眨巴眼睛，俨然一副無辜的模樣：“怎麽了？”
給他這麽一問，葉微眉頭瞬間打結，擰的快成麻花了，半晌後從牙縫中擠出一句：“你能別用這麽……這麽饑渴的眼神看着我了麽？你的面癱呢？你的高冷呢？都被你吃了嘛？”
“……”
蕭哲塵呆了一呆，立即微紅着臉低下頭，随後又忍不住偷眼瞟了眼葉微，接着再次垂下腦袋，如此反複了三五次，葉微忍無可忍，掐住了他的下颚阻止他繼續這種中二的小媳婦行為：“行了，別動了，先拿開你的爪子，我去給君瀾他們打個電話。”
兩秒鐘之後，蕭哲塵不情不願的放開了葉微。葉微一得了自由就趕緊跑了，蕭哲塵目視着他離去的背影，心底也有那麽點淡淡的不好意思。
他本不想在葉微面前表現的那麽遜，只是他生平第一次嘗到了喜歡的人的滋味，即使是淺嘗辄止，也足以撼動他長年不起波瀾的心了。而且他之前對葉微太溫和了，葉微這人十分擅打太極，跟他來軟的他就會給你全數推回來，在某些方面來硬的反而更為合适，這人不擅長正面拒絕別人，對于自己的要求他更是無一不滿足，如果自己想要他，無論是人還是心，葉微均不會不給的吧……
對待葉微這類不懂得何為拒絕的人，唯有強行耍無賴才是正道。
正在休假的司君瀾等人接到葉微的電話，二話不說就加起了班。司君瀾跟赫連鋒帶着葉微傳給他們的紅衣女孩的視頻截圖照片，挨個去問前面四起火災的受害人了。佟彤和寧凡則負責查出紅衣女孩的身份，重點盤查她的家庭背景。至于葉微，為了不讓蕭哲塵像個小尾巴一樣跟着他跑，他暫時就只能原地等待這兩組把結果帶回來了。
事實上司君瀾跟赫連鋒都沒對這次走訪受害人的結果抱有什麽期望。假設紅衣女孩真是爆炸和火災的始作俑者，首先這幾個受害的大人和小孩就不一定見過紅衣女孩，即便見過也未必記得她的模樣，因為一般人對陌生人的印象都不會停留太久。其次就是商場提供的監控畫面實在太模糊了，葉微費半天勁截了紅衣女孩臉對着鏡頭的畫面，女孩的正臉依然看不太清晰，這也給辨認工作增加了不小的難度。
于是最後果然如他們所料，四起火災的受害者沒一個對紅衣女孩有印象的。不過意料之外的是，他們此行又有了別的收獲。
本次火災發生之前，四起火災中就數後兩起造成的後果最嚴重，兩個小孩子被燒傷住了院，還有倆大人也挂了彩。依照葉微他們的推測，後兩次爆炸所需炸藥肯定比前兩次多，就是說放炸彈的人加大了分量，可能是由于前兩次沒有達到目的，或是出于別的原因，總而言之後面兩次爆炸|炸彈升級了。那第四起火災裏受害的小孩燒傷略嚴重，至今還在住院，司君瀾跟赫連鋒趕去醫院時，恰巧碰着小孩的家長在病房內暴走。
“……缺德玩意！什麽東西！……”
兩人在護士的帶領下來到小孩所在的病房門口，隔着一道門就聽見裏面鬧哄哄的，聽聲音大概是哪個病人家屬在罵人，還有護士在旁勸阻說“別打擾其他病人休息”之類的，然後又有病人罵那人沒素質，場面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混亂成一團了。
司君瀾轉頭看看赫連鋒，再瞅瞅帶他們過來的小護士，突然勾了勾嘴角，誇張的撫着自己胸脯道：“這位氣性可真大，吓到寶寶幼小的心靈了啊……”
赫連鋒白他一眼，作意欲嘔吐狀。司君瀾的壞笑便更燦爛了，心底暗自贊嘆基因的強大。赫連鋒和赫連歸不愧是一家子，即便兩人長相氣質均南轅北轍，翻白眼的模樣卻是如出一轍，甚至相似到能讓人短暫忘記他們倆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這絕對就是親兄弟啊，妥妥的，不容置疑。
一旁的小護士露出點困擾為難的神色：“裏面這個正在吵的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孩子的家長，我同事一進去他就開始鬧，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是這樣，我們都不敢進去了……”
司君瀾摸摸下巴，沒急着推開門：“他在鬧什麽？”
“好像是鬧着要去揍我們院裏的另一個病人，”小護士撓撓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司君瀾還打算再多問小護士幾句，無奈赫連鋒已經心急的推門而入了。司君瀾黑線：“鋒哥你手倒是快，我都還沒問完呢……”
赫連鋒不以為意：“問護士有什麽用，直接問本人不是更快？”
“……”司君瀾咂了咂嘴。鋒哥永遠是這麽的簡單粗暴啊！
進了病房後，赫連鋒亮明警察身份，簡單粗暴的制止了幾個人的争吵，接着就吼了那個吵鬧的病人家屬幾句，問他為了什麽突然在醫院裏鬧騰。
病人家屬是受傷小孩的爸爸，也就三十出頭，跟赫連鋒差不多大的年紀，被赫連鋒一問頓時激動的渾身發抖，仿佛病的不是他兒子而是他：“我要去揍死那個混蛋！他們不告訴我那混蛋人在哪兒，肯定是收他錢了！媽的！”
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下巴埋進被窩，眨着濕漉漉的眼睛小聲道：“爸爸，不要打人……爸爸，我疼……”
小男孩的爸爸眼裏流露出痛苦，撫摸了兩下小男孩的頭，聲音有些哽咽：“乖兒子，是爸爸沒保護好你……”
跟醫院方面臨時借來一間沒人的病房後，司君瀾同赫連鋒帶小男孩的爸爸在裏面做了簡單的筆錄，司君瀾訊問赫連鋒做記錄。
“你一個成年人還不如孩子懂事，”司君瀾靠坐于旁邊病床的邊沿，雙手插兜說道，“聽說你要打的那個人也是這裏的病人，你們先前并不相識，說吧，他怎麽着你了，你非要鬧着把他找出來揍他？”
提到這一點，小男孩的爸爸再次抖如篩糠，看的對面倆人都不由擔心他是不是氣出什麽病來了。小男孩的爸爸按司君瀾的要求深吸了兩口氣平靜了些許，才道：“那個缺德玩意！爆炸的時候他用我兒子給他擋炸彈！要不是他，我兒子不至于傷成這樣！……”
司君瀾赫連鋒同時一愣。
“還有這種事？之前我們同事給你做筆錄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小男孩的爸爸眼圈有點紅：“我兒子昨天才告訴我的，他說爆炸發生的時候他身邊有個人，他剛想跑就被那個人抱住了，那個人把他朝向爆炸的方向……那個混蛋……”
問完小男孩的爸爸和小男孩本人，司君瀾赫連鋒馬不停蹄去“看望”了和小男孩一同受傷的人，那個人卻百般抵賴，堅稱自己是見義勇為，沒有故意拿孩子給自己擋炸彈。
這事只聽兩方當事人說辭不好判斷到底是見義勇為還是拿孩子當盾牌，司君瀾當機立斷給葉微打電話說了此事。葉微聽完也沒說什麽，只讓司君瀾他們再去第三四起火災的受害者那兒打聽打聽。司君瀾赫連鋒去了一趟，誰料得到了相同的結果。
葉微眯起眼睛，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怪不得我看後面兩起火災的監控總覺得不對勁，敢情小孩子們是被當盾牌了……”
蕭哲塵反應十分平淡，也不知是否提前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前兩起火災都是在小孩子身邊沒有人的情況下發生的，後兩起以及昨天我們經歷的則是小孩旁邊有素不相識的人，監控顯示後兩起火災發生的那一刻，兩個陌生的大人都離小孩有幾步距離，那兩個人距起火點顯然比小孩子們要近些……我還是覺得，這個人像是在做什麽實驗……”
“什麽實驗？”葉微挑了下好看的眉眼。
蕭哲塵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情不自禁劇烈跳動了兩三下，一時忘記了回答。
與此同時，葉微的手機歡快的響了起來，是佟彤來電了。
葉微迅速接通：“彤彤，你們那兒有消息了？”
“對，葉子哥，我們查到紅衣女孩的身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卷案子不是重點，重點是小葉子……【窩不說惹】=￣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