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神的裁決11
根據兇手們以往的套路,這次重案組很快鎖定了發博講女老師的事情的人,寧凡一找到對方地址,葉微他們就急忙連夜上門去找人了。只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個人沒有待在那裏,也沒有像女老師一樣讓他們進門就發現屍首,整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以看出來他們找到的地方是某個人的家,房子不大,足夠給單身人士提供很好的生活空間,屋裏生活氣息很足,絕不是那種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臨時據點。司君瀾甚至找到了用于發有關女老師那條微博的臺式電腦,就在卧室桌上放着,并且十幾分鐘前剛被人用過,沒有關機。
這家的大門不像女老師家的那樣即使不鎖沒鑰匙也打不開,所以重案組和李青松他們進入的十分順利。司君瀾手托下巴若有所思道:“這人沒鎖門,是出去太急忘記了,還是給我們留門呢?”
“
還留門?你怎麽不說他敞開大門歡迎我們呢?”赫連鋒嗤笑道。
司君瀾笑:“這不是沒敞開呢嘛……”
一旁的佟彤戴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翼翼捏起卧室床頭處地面上的幾根毛發,裝進袋子遞給李青松帶來的分局警察,讓他們速度帶出去化驗。
李青松:“……”貌似女老師的這個案子不歸他們管來着,他帶人來只是想湊熱鬧而已——算了,誰讓重案組剛幫他破解了他轄區其中一個案子呢?
重案組是徹底拿李青松他們分局當據點了,用起人來自然也不客氣,因此佟彤壓根沒注意李青松那瞬間的怪異,一邊繼續在屋裏搜索一邊說:“我有個問題,要是岳涼和女老師他們這些人真有個領頭的,那他們為什麽會那麽聽那位領頭人的話,領頭的讓他們死他們就去死?”
蕭哲塵正在床腳附近的書架前翻看那些書籍,聽到佟彤的問題,動作不由頓了頓:“因為領頭的人,有那個能力……”
“……”佟彤停了手直起身,跟司君瀾對視了一眼。
沉默片刻,司君瀾突然摘下頭頂的墨鏡,神色中是難得一見的認真:“小蕭,我們知道你聰明,在破案方面也很有天賦,經常會想到我們想不到的東西。你一向沉穩,我們也理解你不愛說話的性子,還有你想确定了再說出觀點的想法,但是,偶爾你可以也信我們一回,想到什麽就說出來麽?我們是你的隊友,無論你說的是對是錯,我們可以一起證實,你有什麽顧慮,我們也可以給你出出主意……還是說,合作了快一年,你仍然覺得我們不可信不靠譜?”
司君瀾這個人,素日裏幾乎從不正經說話,連談正事也常常嬉皮笑臉,所以他驀地變嚴肅了,對其他人造成的沖擊不可謂不大。蕭哲塵放下手裏的書,轉過身看着他。
葉微愣了會兒,發覺有點不妙,忙打圓場:“小塵,君瀾他……”
話說一半,蕭哲塵伸出手制止了他,望向衆人道:“不是不信任你們……我确實有點想法,事發突然沒來得及說罷了……”
司君瀾松了口氣。他那番話雖不是胡亂說的,确是感覺到蕭哲塵有想法,可“感覺”二字終究不是實實在在的,蕭哲塵又天生那樣問十句不定答一句的性格,他真有點怕說到這份上依舊被無視,不然就算他沒覺得有什麽,佟彤這個急脾氣該先又跟蕭哲塵鬧起來了。
葉微略有些詫異,蕭哲塵卻很是坦然,将自己的猜測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什麽?你說兇手們的領頭人,是上回被咱們抓了又跑掉的那個什麽許耀華?”
幾個人默契的張大嘴巴。論起來他們對許耀華的印象并不深,大概也僅僅限于知道他是國際刑警都在抓的重犯,以及他以前和蕭哲塵有過點淵源,再具體的就一問三不知了。許耀華被抓後他們曾因為好奇去獄中看過他一會兒,但怎麽也沒法把那瘦弱陰郁的青年和大案命案聯系起來。那小青年……怎麽可能呢?
蕭哲塵點頭道:“絕對是他,除了他不會有第二個人。岳涼出事前去見的人,我想不僅有兇手,還應該包括他。在鬼屋殺了那個小男孩的人,我猜,也是他……”
李青松大吃一驚:“你就這麽簡單的把我轄區倆大案子破了?會不會太草率?”
蕭哲塵将眉毛一挑,嘴角有點似笑非笑的樣子目視他:“本來就是這麽簡單,有問題?”
“……”面對他的自信,李青松無言以對。
小法醫赫連歸弱弱插嘴道:“蕭大哥,是因為你之前說過的殺那小男孩的人動機和其他兇手不同麽?殺小男孩的人享受殺人過程,其他兇手只是求個結果?”
“是,在美國的時候,他曾經殺過人,也是為追求殺人時的那份‘享受’,與現在如出一轍。憋了一年多沒再‘享受’過,對他來說那種感覺猶如毒瘾發作,有着致命的誘惑力,”蕭哲塵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又繼續道,“幾個死者死前應該都跟他有過接觸,他逃獄潛伏這段時間,并不是為了躲避我們的抓捕,而是為了今天的這些事情做準備。這個人的心機之深,遠遠超出你們的想象……”
“那他到底想幹啥?他折騰出這些案子有什麽意義?”
赫連鋒剛順手從書架扯出一本書,尚未打開看過,蕭哲塵的一席話讓他更加茫然,他心底不禁略感煩躁,揚手扔了那本書。豈料那書裏悠悠飄出一張紙片,正落在蕭哲塵腳邊。
蕭哲塵低下頭,猛然沉了臉色。葉微将紙片撿了起來,發現那又是一張卡片。
“……”卡片這種東西也開始陰魂不散起來了麽?
看清卡片上的內容,葉微大大皺眉。
“我等你們到今晚12點。待會兒8點鐘記得準時看直播哦!”最後還跟了個笑臉。
蕭哲塵眯起漂亮的眼睛,斜眼盯住那張小卡片,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看,他的目的來了……”
随後其他人挨個傳閱了那張卡片。佟彤一臉費解:“他說啥直播?”
司君瀾不知思考了些什麽,轉身跑到了那臺臺式機跟前開始鼓搗,赫連歸也跟過去看。赫連鋒則瞅了眼手表,道:“還有十來分鐘就八點了。”
葉微擡手拍拍蕭哲塵的肩膀,打趣他:“你老相好對你念念不忘呢。”
這葉微一出手,蕭哲塵身邊的低氣壓頓時消散殆盡,整個人不再繃着面癱臉吊起嘴角,取而代之的是癟着嘴委屈的小孩模樣:“這梗就過不去了麽?我老相好明明就你一個……”
“……”葉微微笑着捏捏他的臉,不予置評。
“你們過來看!我找到了點東西,有點意思!”
司君瀾的話把所有人都吸引了過去,衆人圍在臺式機跟前,浏覽司君瀾說的“有意思”的文章。
“……我竭盡自己的全力,依然救不回那個孩子……為什麽?他本來可以有更漫長的生命,更廣闊的天空,卻因為他的同學在他背後的那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而罪魁禍首只用簡簡單單的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妄圖推脫掉所有的責任?沒有人覺得可笑麽?殺人償命原是天經地義……”
葉微道:“這是……”
“這個人是位男醫生,曾經參與搶救被那個17歲男高中生不小心推下樓的同學,”司君瀾坐在那兒,左手手指一下一下點着桌面,“我剛才看他其他的日記總結出來的,這一篇,我認為恰好能解釋他是殺那17歲男高中生兇手的動機。”
湊巧的是,司君瀾才說完,葉微就接到拿着屋內搜到的頭發和指紋出去化驗的分局警察的電話,說驗出了頭發的DNA,對比之後發現頭發的主人可能就是殺那17歲男高中生的兇手,因為頭發的DNA與男高中生指甲裏的皮屑DNA完全相同。還有,在屋裏提取的多處指紋都與女老師胸口內匕首上的指紋吻合,不過也有幾個未吻合的指紋,或是有人做客留下的。
挂掉電話後,葉微看到佟彤指了指床邊的鞋子。葉微明白她的意思,這屋的主人,穿的也是44碼的鞋,和男高中生家裏的陌生鞋印一樣大。再加上電腦裏日記透露出來的殺意……
得,基本可以說他們又破了兩個案子。至于那多出來的他人指紋,蕭哲塵稱說不定有許耀華的,讓分局警察保管好了,以後也許用的上。
看完電腦裏的日記,司君瀾随手登錄了微博。因為電腦主人即這男醫生設置了記住賬號密碼,所以司君瀾一打開微博就是男醫生發有關女老師微博的那個賬號首頁。男醫生只關注了一個人,因此首頁只有那一個人的微博。司君瀾發現,他關注的那個人,在大約半小時前發過一條可疑微博,內容是“直播審判——你們來決定他是否該死”,後面跟着一鏈接。該微博轉發評論與點贊均已過萬,顯然這樣的噱頭十分矚目。
司君瀾立即注意到“直播”倆字,憑直覺認為此事不簡單,趕緊又叫葉微他們看看。
蕭哲塵只瞄了一眼就作出了鑒定:“這就是許耀華在卡片裏說的直播。”
司君瀾點進那鏈接,裏面是個網絡直播間,除了早早等候在那兒的上千網友,什麽都沒有。赫連歸指指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道:“還有一分鐘。”
晚上八點零分零秒,直播間果真準時出現了圖像。剛開始圖像有些許模糊和晃動,然後很快直播的人就調整好了角度,葉微等人與衆多網友,同時看到了兩個人出現在攝像頭下。
“小楊?!”李青松驚叫,被赫連鋒一把捂住了嘴。
司君瀾撈過電腦邊的相框,道:“小楊旁邊這個穿白大褂的,應該就是照片上這男醫生了……”
佟彤眼尖:“看角度,他倆肯定是用手機直播的,手機用個支架撐着,他倆估計還要看屏幕,沒敢坐的太遠……這賬號的登錄狀态也顯示他倆用的手機,一定沒錯!”
葉微跟蕭哲塵無心聽他們說話,眼睛不約而同盯住屏幕不動,想從直播倆人後面的背景判斷他倆在哪兒,不過很明顯失敗了。
直播圖像中只能看到背景是一堵牆,小楊始終站在男醫生身後,拿一把刀抵着男醫生脖子,邊播邊講述男醫生和那17歲男高中生之間的關聯和17歲男高中生以前的往事。在講那些事情的時候,小楊的眼睛裏似乎有種特別的光芒。
講夠了往事,小楊說道:“你們覺得,他殺了那個小男生,該不該給人償命?覺得他做的對不該償命的請扣1,覺得殺人就該償命所以他該死的請扣2,你們也可以去我發起的投票帖投票,最後我會根據你們的票數,決定刀落不落在他脖子上,截止時間是今晚12點……”
佟彤沒看完已拍案而起:“卧槽,投票殺人?這簡直是胡鬧!我給小凡凡打電話黑了他們先!”
葉微他們也認為佟彤的做法是最快速有效的。可佟彤打了寧凡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分局辦公室的電話同樣無人接通。
這就奇怪了,葉微等人出門前特地把寧凡留下讓他原地待命,這會兒不該沒人接電話才對,寧凡雖然年紀最小但也挺有責任心,況且又是資深夜貓子,不可能睡着了沒聽見他們的電話。
李青松見事态緊急,當機立斷給值班同事打電話,讓他去給重案組準備的辦公室看一下。這一看才知道出事了,寧凡也許被人抓走了。
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辦公室裏一片狼藉,就像那什麽現場一樣。這同事就留了個心眼,趕緊查監控錄像,一查發現不得了了,有人膽大溜進公安局,趁他值班的去洗手間之際,将寧凡打暈拖了出去。
李青松聽說不由得深吸了口氣:“你說什麽?誰這麽大膽跑咱們局裏偷人?”
衆人:“……”
偷人……李青松同志您可真會用詞……
值班同事道:“看不清,那個人穿一身黑色大袍子,還擋住了臉,不過我看他走路的樣子,年齡應該不大……”
李青松咬牙:“你說你這麽大人看不住個偷人的,這事說出去丢不丢我們分局的臉,啊?你讓我怎麽跟重案組交代?”
值班同事也是無奈:“人有三急啊,我怎麽知道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局裏就能丢個人……”
分局把重案組的人弄丢,這事李青松是真不知道怎麽開口跟葉微他們說。然而事關重大,李青松不敢隐瞞,唯有硬着頭皮實話實說了。
重案組衆人瞬間心懸到了嗓子眼。這種關鍵時刻寧凡突然被打暈帶走,那個人到底安的什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