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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滿眼皆是梁舒

這話,頗有幾分遷怒的意味。

梁夫人近日心情一直不太好。

或者說,從梁舒回來以後,從梁舒再不聽她話以後,她的情緒就時常這般喜怒無常。

一旦有稍微不如意的事情,定然會徹底爆發出來。

“母親,我不想和你吵架,實在是很沒意思。”眼見烏雲越來越黑,整個天色散發一種沉悶壓抑的氣息,雨會下的很大,再不過去把床單被套收回去,今早就白洗了。

說完,梁舒越過她,沒有再搭理梁夫人的意思。

梁夫人回過身,拽住梁舒的手:“不許去。”

梁舒面無表情:“請母親放手。”

梁夫人并沒有松開,而是用力拽着梁舒往屋裏走,模樣,有些癫狂,不可理喻。只是,這一幕落在二筒眼裏,瞬時擊起它對麻麻的保護欲,發出一聲咆哮,直接撲上去。

梁舒一直被這個女人欺負,打每次,它都只能遠遠看着,此時,這個兇巴巴的老女人就在面前。

一個陰影襲來,梁夫人沒反應過來,直接被二筒撞倒在地。

緊随,發出一聲慘叫。

二筒一口咬在梁夫人肩膀上。

梁舒愣了一下,啓唇:“二筒,過來。”

聽到麻麻的命令,二筒松開嘴,跑步減肥嗷嗚一聲,跑過去,乖乖坐下,能聽得出來,這次它咬了梁夫人,不像以前咬壞人的時候,會誇它做得好。

下人聽到動靜,上前把梁夫人給扶起來,只見她肩口,是被二筒咬的痕跡,咬痕很深,傷口流着血。

梁夫人一張臉蒼白無血,為此,臉上少了一貫的強勢,多了幾分柔弱。

梁舒雖然每年有給二筒打針,但梁夫人被咬,還是打疫苗。她吩咐:“去請醫生來。”

不會兒,狂風驟雨,邊鶴早上洗的被套床單還是白洗了。

梁夫人被下人扶上樓。

門前只剩下一人一狗。

二筒蹭了蹭梁舒:“汪汪~”

梁舒無奈:“跟我來,去洗洗嘴。”她教育:“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私自咬人。”

“汪~”垂頭喪氣的晃晃尾巴,麻麻說什麽,它都聽,下次不咬了。

夜裏七點。

梁圍安回來了,一同前來的還有丁雪。司機撐開傘,打開車後座的門。

梁圍安先下車,丁雪随後。他接過司機的傘,手搭在丁雪肩上,兩人從雨中進到屋裏。

梁舒一直在一樓客廳坐着,

而二筒,正對着牆,面壁思過。

丁雪着裝顯然是精心打扮過得,白色蕾絲旗袍,減齡又少女。

梁圍安的傘大部分是撐在她身上,沒讓她淋到一點雨。

這是男人對心愛女人的體貼和關愛。

梁舒看到這一幕,思緒微微恍惚,雖然丁雪跟在梁圍安身邊沒有名分,可是,他們之間,才有一對夫妻該有的樣子。

丁雪率先感受到目光,擡頭,朝梁舒微微一笑:“打擾了。”

梁舒搖搖頭,稱呼對方一聲雪姨,便吩咐下人上茶。

梁圍安脫去外套,直接交給司機拿着,牽着丁雪的手,往沙發坐,随後問:“你母親怎麽樣了?”

“醫生在給她包紮傷口,打疫苗。”

“怎麽突然又吵起來了?”他問。

梁舒簡單闡述一下經過,說起來實在太小題大做,反正,就是梁夫人作的吧。

聽完過程,梁圍安沉默片刻,實在是有點無語,便說:“我上去看看。”

“好。”梁舒想了想,又說:“爸,你幫我多勸勸我母親,別再試圖安排我的人生,我是不會做任何妥協的。”

“我知道了。”

梁舒開門見山,表态:“我不知道何子骞到底給了她什麽樣的好處讓她這麽執着,可若那份利益誘惑力真有那麽大的話,我可以通過自己的實力去幫她争取,就當我還她養我二十一年的恩情。”

梁圍安拍了拍她的頭,“我會轉告她。”

“謝謝爸。”

梁圍安起身後,跟丁雪叮囑一句:“你在這坐會兒,有什麽需要,跟下人說。”

“知道了,你上去吧,不用着急,慢慢談。”

外面雨水四濺,屋內燈火明亮,仍是幾分清冷。

腳步聲漸漸消失,緩緩,梁舒目光落向丁雪,她泡好茶,遞一杯過去。

丁雪接過,說了謝謝,吹一吹騰起的霧氣,慢飲。

梁舒眸光微轉:“雪姨。”

“恩?”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你說。”

梁舒組織一下語言:“以前梁瑤和我說過,我母親才是第三者,她強行介意你們之間的關系,要求父親娶她,才導致你這麽多年來,無名無分。”

“我想知道,父親為什麽會同意娶我母親,父親這麽愛你,定然有跟你解釋過原因吧,若不然,你又怎麽會心甘情願陪在他身邊生兒育女。”

丁雪放下茶杯:“梁瑤不知內情,她的話你別當真。”

“但我覺得是真的。”

丁雪思量幾秒,回:“舒舒,這事我沒辦法和你解釋,除非你父親母親樂意和你坦白。”

三樓,梁夫人打完疫苗,臉色依舊很蒼白。

待房間裏醫生和下人都出去後,梁圍安長嘆一聲:“你這又是何必呢?”

梁夫人眼神發冷,輕嗤:“我用不着你多管閑事。”

“我倒是想不管你,可當年你找上我,就注定我和這事兒沒辦法撇清。”

“你想要替聶遠報仇雪恨,不一定非要用這種方式,你何不跟梁舒坦白,看在你對她的養育之恩上,她不會無動于衷,更別說,聶遠是她親生父親,你什麽都不告訴她,一直強迫她,她又怎麽可能會聽你的話?”

“我本來就打算把她送入何家後就說的。”

“可是梁舒身邊有了一個邊鶴不是嗎?”

就是一個邊鶴,梁舒心都不在梁家了,跑的徹徹底底。

梁圍安繼續道:“再說,有一個邊鶴在梁舒身邊,那麽強而有力的幫手,你何不試試改變策略,興許,比你原計劃要來的好。”

“你非把梁舒塞到何家那個狼窩虎xue,別到時候,聶遠的仇還沒報,梁舒就先在那個地方,被何錦林弄死。”梁圍安娓娓道來:“還是說,你把梁舒送去何家,只是想單純地膈應吳映雙而已?”

梁夫人:“說的那麽容易,邊鶴憑什麽攪這趟渾水?”

“憑他愛梁舒。”

梁夫人覺得可笑不已:“愛,你看看聶遠,他多愛吳映雙呢,結果呢,如你那日所說,死的時候,連個全屍都沒有,還有你,你又以為自己有多愛丁雪,可到頭來,還不是為梁氏,迫不得已娶了我,若不是丁雪性子軟,又愛你,你以為,你在外面,還能有個像樣的家?”

“愛值幾個錢,和何子骞合作,才是最穩固的選擇。”他們的目标,至少是一致的,她能看到何子骞的野心,以及,他對何錦林的仇恨。

這種固執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問題,梁圍安知道她的為人,就是不信任外人,不打算勸太多,免得适得其反:“總而言之,你不要斷章取義,梁舒和邊鶴之間羁絆感情,遠比你想象的要深厚。”

頓了頓,說最後一句,“如果愛不靠譜,你瞧瞧你,這麽多年來,又是在幹什麽?”

梁夫人沒再辯駁什麽。

一樓,面壁思過的二筒率先察覺邊鶴到來,頭一扭,朝着男人:“嗷嗷嗷嗷!”狗爸爸,救我!

黑色賓利停在外面,邊鶴撐着一把黑傘進來,傘上面盡是雨水,下人接過,收進門角落放傘桶裏,他身上帶着水汽,聽到二筒的叫聲,眸光淡淡瞥過去。

二筒被看了一眼,繼續面壁思過。

梁舒擡頭,眸光微亮,起身,迎上去。

邊鶴第一反應是檢查梁舒身上有沒有傷,手腕有一圈紅痕意外,都沒問題,這點是因為梁舒膚質比較敏感的緣故,稍微用力,就會這樣。

“我沒事。”

邊鶴啓唇:“怪我。”

“怪你什麽?”

邊鶴嗓音微沉:“我應該第一時間見梁女士一面,把話說清楚。”然而,他對梁夫人得偏見很重,若不是梁舒還受制于她,他早把小姑娘往銀座中心帶。

但不是沒有任何行動,LS集團在他授意下,背地裏一直有在打壓她,意圖削弱她在梁氏的權利,更是派人盯着她的一舉一動,一旦再次和何子骞接觸,便會收到一份報告,不過這幾天,他們沒有任何聯系,有避嫌的嫌疑。

而何子骞,也有在查他,不過,忙着收拾徐清風,對他暫時還沒有小動作。

“我們還沒正式确認戀愛關系,你就已經見過一個家長,第二位,其實不着急。”字裏行間,全是袒護,“這怎麽能怪你。”

況且,梁舒也不想他們見面。

見面的結果,只會是不愉快收場。

她太了解溫柔了。

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或許會是一個突破口。

再來,大家都是第一次談戀愛,哪有什麽事情,都能處理的那麽完美。

邊鶴的性子,一慣冷,态度又是個強硬的。

硬碰硬的下場,大概會火山爆發吧。

不管怎麽袒護,事情還是因他而起,梁舒的袒護,他寵溺的揉揉她的發,“帶我去見梁女士。”

梁舒拿紙巾擦擦他衣服上水珠,笑着說好,“喝口熱茶,我再帶你上去。”

邊鶴颔首。

喝茶期間,在旁側的丁雪有在打量邊鶴,好一個清風霁月,矜貴沉穩的年輕男人,有着非同齡的成熟和城府,難怪梁圍安對他贊不絕口。

長的好看,實力還強,希望他會是梁舒的避風港。

“阿鶴,這位是丁雪阿姨,是我爸爸的愛人。”梁舒介紹完,又跟丁雪介紹了邊鶴,“雪姨,我男朋友,邊鶴。”

“你好,丁女士。”不冷不淡,禮貌待人。

“久仰,邊鶴。”

雙方簡單打過招呼,丁雪微微一笑,又道:“舒舒,你男朋友很優秀,也很愛你。”從剛才的言行舉止裏可以看的出來,這個男人,從一進來,眼裏全是梁舒,眸裏的溫柔和疼愛更是騙不了人。

聞言,梁舒唇角微翹,語調歡歡喜喜:“是很優秀,也很愛我。”說着,又補一句,“我也很愛他。”

越是接觸,越是沉淪在邊鶴的溫柔裏,就很想,把自己身心全交付于他,替他生兒育女。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邊鶴有點動容。

不過,眼下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梁舒已經用手機通知梁圍安,她會帶邊鶴上去見溫柔。

“祝你們談話順利。”丁雪送上祝福。

梁舒點頭,便牽着邊鶴的手,往三樓去。

溫柔再見到邊鶴時,臉色格外冷淡,她對邊鶴的印象,絕對是談不上好,更因為那晚的電話,邊鶴絲毫沒有給她一絲面子而耿耿于懷。

但不能否認,邊鶴此時此刻,給她帶來的壓迫感,像一座山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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