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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金絲雀

臨時标記帶來的後果就是,兩個人只要一分開就覺得難受。

杜寒霜默不作聲地坐在他床邊,一直看着他,蘇逸淳想趕他走都沒辦法。

何況他還不想讓杜寒霜走。

少年猶豫了半天,才嗫嚅道:“那你今晚睡我這兒吧。”杜寒霜蹲在他床邊,沒有作聲,捏着他的手腕把玩,點了點頭。

高A值的Alpha骨子裏有化不開的偏執和占有欲,杜寒霜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偏執狂,基因裏有獸欲作

八歲那年,外祖父送給他一只小鳥,關在籠子裏,黃色的嫩羽,叫聲也脆,很可愛。

他把小鳥天天養在身邊,那是他的金絲雀,他不許任何人給鳥喂食,只有他才可以碰那只鳥的羽翼,後來

爸爸把小鳥送走了,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爸爸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抽了一巴掌。

他當時說了什麽來着。

他當時好像對爸爸說,你不也養了一只金絲雀嗎。

媽媽就是他養的金絲雀,被關在房間裏,一輩子也出不去,翅膀被折斷,腳腕上系着鐵鏈,任何人都不能 碰她,也不能和她說話。

爸爸當時回答他,你以後,也會和我一樣,把自己最喜歡的人鎖起來。

杜寒霜,你是我的兒子,你躲不過的。

男人蹲在床邊一動不動,只是捏着他的手腕,蘇逸淳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問:“怎麽了?”

“……”杜寒霜喉結微滾,躲進他懷裏:“可不可以親親我?”

蘇逸淳不解其意,但還是吻過他的額頭,輕輕撫摸着他的脊椎:“好了好了,沒事了,乖。”

被标記的0mega的身上是混雜的信息素,杜寒霜勾住他的小拇指,低聲道:“能不能別不要我。”

原來爸爸說的都是對的,他真的會想把喜歡的人鎖起來,可是他又不舍,金絲雀會因為絕食而死,媽媽也 會自殺,Alpha好像注定被詛咒,永遠也不會真的把想留的東西留下來。

他惴惴不安,整日提心吊膽,愛情這東西必定要談到一敗塗地,談到死亡,才可以堪堪為止的,過于投誠 的愛情是一種很危險的病,差點殺死他。

他得了嚴重的病,而他的玫瑰至今學不會愛語,瓣上流淌着月光,徐徐地留他一人在被吹散的相思裏失掉 月亮。

玫瑰也會自殺嗎,被鎖起來的時候也會流下低俗的眼淚,然後含恨而死嗎?

杜寒霜低頭在少年的膝蓋上落下一吻,虔誠而溫柔。

還是不要,他寧可他的玫瑰,是被他謀殺,死因是收獲的愛意過多,活生生溺死才好。

醒來之後,蘇逸淳覺得腰間的手實在箍的有點兒緊。

他黏黏糊糊地翻身,拍拍杜寒霜的肩:“寶貝兒,快松手,勒死了。”

男人目光悠悠,輕輕放松了一點力氣,蘇逸淳勉強睜幵一只眼,被他看得心裏發毛,一下子清醒了。

“這麽早醒了?”蘇逸淳伸手蹭過他眼下的肌膚,有些懷疑:“你是不是一晚上沒睡啊?”

“睡不着,想看看你。”

杜寒霜埋在他胸前,比他體格壯出不少的Alpha強行把自己塞入他的懷中,蘇逸淳沒有辦法,拍拍他的 背,哄道:“快睡,再躺五分鐘我們起來。”

五分鐘這個詞,人們對于它常常有不同的概念,至少蘇逸淳這個五分鐘睡過去,再醒來已經遲到了。

他看着手機上的時間,還覺得不可置信,愣了三秒鐘飛速下床刷牙洗臉穿衣服,再一把将被子抄起來拍拍 杜寒霜的腰:“快起床快起床!上班遲到了,杜寒霜!”

男人躺在床上慢悠悠地穿衣服,蘇逸淳掘着他的頭給他套好:“快快快!上課遲到了!為什麽沒人叫我, 王嬸怎麽也不叫我起床!陳叔呢!扣他工資!”

蘇逸淳咋咋呼呼地把衣服胡亂往杜寒霜身上套,被他反手摟住腰掘回床上。

“幹嘛呀,大早上的別親了,快起來,上班了。”

Alpha勾着他的腰不肯松手:“不去了,今天陪我行不行。”

“不去上班怎麽行,別胡鬧,乖,快起來上班。”

杜寒霜還是不肯松手,低低地說:“不行的,剛剛标記完,你要是不陪陪我,我會易感期。”

蘇逸淳動作頓了頓,暗中問了狗東西:“Alpha在标記之後會有易感期嗎?”

狗東西百忙之中抽空查了一下:“和伴侶分開的話,好像是會的。”

“易感期到底會怎樣,我至今也沒有一個籠統的概念。”

“讓我看看,”狗東西在諾亞的系統裏搜索了更多的資料:“易感期的Alpha易怒,攻擊力強,很難休息 好,但是也格外脆弱,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會…會哭?”

蘇逸淳有些震驚,原來易感期的Alpha會哭的嗎,那每一次的易感期,杜寒霜都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偷偷 抹眼淚的嗎?

好可憐!

杜寒霜不知道他剛剛經歷了一番怎樣的天人交戰,只感覺到發頂被人輕輕摸了摸,然後衣服又被人一件一 件脫下來。

“……”杜寒霜看着他給自己脫衣服,有些遲疑:“不合适吧,只是今天不上學,你明天也不想上學嗎?” “你腦子裏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蘇逸淳把他塞回被子裏:“我讓你睡覺而已,你以為我要幹什麽?” 被子上滿是Omega的信息素香氣,杜寒霜趁他不注意深吸了一口,問道:“那你陪我嗎?”

蘇逸淳拍拍他的腦袋,把小熊塞進他懷裏:“快睡。”“我陪你,不走。”

杜寒霜第一次睡到下午三點才起來。

Alpha一般到了易感期都極度焦躁,杜寒霜也不例外,他總是會在易感期的時候患得患失,連着幾天都睡 不着,要靠藥物才能輔助入眠。

這是第一次,他在易感期的情況下,睡得這麽安穩。

他微微側身,蘇逸淳就在他身邊的書桌上,背對着他寫作業,杜寒霜悄無聲息地滾到床邊,伸手摟住他的 腰,靠在他後腰處。

“醒了?”蘇逸淳沒握筆的左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男人的發絲在他掌心蹭了兩下,有點癢。

“為什麽那麽喜歡摸我的頭?”杜寒霜懶懶地伸手拉住他衛衣胸前的兩根帶子,綁了個蝴蝶結。

“因為你好像聽話的大狗,好乖,”蘇逸淳把他的頭發整個弄亂,又一點點順回去:“你不是也喜歡親我嘴 角的痣嗎。”

“這不一樣,你的痣是我的一個性/癖,”Alpha壞心的很,從床上翻起來,把着他的腰細細揉捏:“摸我的 頭也是嗎?”

蘇逸淳沒想到他話說的這麽明顯,默默把手縮了回來,不再言語,耳廓紅了一片,杜寒霜扯扯他的衣角: “看看我嘛,你親我一下行不行?”

“你…你怎麽這麽能撒嬌啊?”蘇逸淳沒忍住笑,吧唧一口親在他下巴上:“睡醒了就要起來上班。”

“好兇,我易感期都催着我幹活養家,”他翻身從床上起來,随手穿了一條蘇逸淳的外套,附身在他耳畔 輕聲道:“惡妻。”

年節過去,就快立春了。

只是即便立了春,距離開春暖和起來也還遠得很。

花是最知道時節的東西,即便溫度還沒上來,時間到了,就全都争先恐後地開了起來。

蘇逸淳蹲在花叢前面驅蟲施肥,偶爾看見一兩只長得過于奇形怪狀的蟲子就會開始尖叫。

真的不是他慫,實在是長得過于奇怪,他害怕。

大紅往往循聲趕來,把蘇逸淳看見的奇形怪狀的蟲類朋友一口吃幹淨,簡直堪比英雄救美。

開學往往意味着考試,到了春天,更是一個适合考試的時間。

三月份的時候,高三學生就開始二模了,蘇航最近認真了不少,他成績不錯,自己也靜得下心讀書,将來 接管家裏的生意也方便。

蘇逸淳中途去看過他一次,給他塞了兩罐自己增肌時用的蛋白粉,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牢底坐穿的犯人: “加油加油,還有三個月就刑滿釋放了。”

蘇航眉眼間是遮不住的倦氣,拿了一罐,另外一罐還給他:“客氣客氣,明年就輪到你了。”

蘇逸淳:……

蘇逸淳抱着那罐蛋白粉回到班上,癱在自己的座椅上,踢了一腳隔了一條走廊的溫滿聲:“中午吃什 麽?”

“呃,喝露水?”溫滿聲還想繼續提議,被他的眼神瞪得有點害怕,慌忙改口: “吃什麽都行,食堂快餐泡 面水煮,過橋米線黃娴雞還有土耳其烤肉,您吃什麽我都陪您去。”

蘇逸淳想了想,抿嘴道:“那還是去後門吃黃畑雞吧。”

“說雞不說行行行您随便說。”

以往中午的時候,三中後門都聚了很多人。

這附近緊挨着商業街,能逛的地方很多,小姑娘們都愛來這兒,但是最近倒是顯得冷清了。

蘇逸淳第一次吃黃炯雞不用排隊,反倒有些納悶:“怎麽最近都沒人來啊,老板被查出來用死老鼠熬湯 了?”

“不是,這附近最近有個變态,專門騷擾Omega,有個姑娘上次差點被強行勾到發情,吓得這一片人都少 了許多。”

溫滿聲瞥他一眼,本來想提醒一句:“你也是漂亮Omega也該注意”,但是怕挨打就沒敢作聲。

蘇逸淳若有所思地掰開一次性筷子,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為什麽我收藏比別人多但是打賞投票催更評論都這麽少。

大家連每天一票的推薦都不肯給我嗎。

我真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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