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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築巢

日子接近十一月中旬,距離上一次發情期的日子還有一個禮拜。

杜寒霜每天都看着蘇逸淳的後頸發愁,如同一位産前抑郁的新手爸爸。

不過比起發情期,他們兩個人先迎來的是杜千山和葉寰的一張邀請函。

杜千山不知道從哪兒循着味兒來的,一進門就感覺到蘇逸淳身上一股子明顯高得不太正常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臉上透露出一種奇怪的嫌棄,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

蘇逸淳:……

你當初喜歡的是Alpha就是因為你對Omega信息素過敏吧?

杜千山絲毫不認為自己剛剛後退一步的動作有什麽不妥,站的離蘇逸淳十萬八千裏遠,但是目光毫不掩飾的落在他的小腹上,明晃晃地用眼神在問:“你這兒能給我兒子生出一個足球隊?”

蘇逸淳抿了抿嘴,躲在杜寒霜身後,逃避他的死亡視線,杜千山也不在意,只是和杜寒霜聊了聊最近公司新項目啓動的事情。

他今天來真是為了公事,對于蘇逸淳的态度自從上次足球隊事件之後就變得很詭異,說不上熱絡,但也沒之前那麽看不上眼了。

不過心裏大概還是不情願的,不然和他有關的那條劇情支線也不會遲遲沒有刷到百分百。

由于發情期的緣故,王嬸最近把玉蘭帶走了,整個別墅周圍都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客廳角落裏的Omega懷裏抱了只小熊,杜千山是Alpha,一下子就聞到那只熊上沾了一點自己兒子的信息素。

快要發情的Omega對于Alpha的信息素十分敏銳,也十分依賴,杜千山自覺不是外人,但是看見他們兩個站一塊兒還是會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在發光。

真就離譜,兒子被美色迷惑,他也沒什麽辦法。

念及此,杜千山的臉色又變得奇差無比,看蘇逸淳的眼神活像是看見了一個禍國妖妃,就差把他捆起來浸豬籠了。

“最近葉家攢了個局,我記得他家的大兒子和你是大學同學,記得去,多交人脈沒錯。”

“好的。”

父子倆的态度始終公事公辦,蘇逸淳覺得沒勁,趿拉着拖鞋上樓了。

他最近離了杜寒霜的信息素就像是活不了一樣,沒一會兒就想吸一口,但是棒打鴛鴦的那根棒還坐在樓下,指不定下一秒就要像王母一樣從頭上拔根簪子下來,劃道銀河讓他們兩個死生不複相見。

蘇逸淳忖度了片刻,低頭湊近懷裏的小熊吸了最後一口,不慎滿足地走進了杜寒霜的卧室。

男人的卧室和他本人一樣幹淨整潔。

Alpha大多天生偏執,潔癖也明顯的厲害,自我領地意識更是強的吓人。

雖說杜寒霜本人并不介意蘇逸淳進來,甚至很樂意把自己的一切東西都和他分享,但是出于對伴侶的尊重,蘇逸淳還是很少來他房間。

進門就能聞到淺淡的黑檀木香,蘇逸淳腿上一軟,差點跪下。

狗東西看着他,不太了解A與O之間的吸引力,只是很震驚地問:“你幹什麽,腿是矽膠做的嗎?”

蘇逸淳深呼吸了兩口氣,微微搖了搖頭,撐起胳膊從地上坐起來,打開杜寒霜的衣櫃,鑽了進去。

他之前也因為好玩鑽過一次杜寒霜的衣櫃,但是這一次情況太不一樣了,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嚣着Alpha的信息素,無端生出一股渴意,燙的他快要喘不過氣。

像是被放逐在一片檀木森林裏,香氣柔柔地包裹住他,令他覺得熨帖而舒适,蘇逸淳胡亂從衣架上拽了一條西裝外套塞進自己懷裏,問狗東西:“我現在是處于發情期嗎?”

“這邊顯示不是的呢。”狗東西的左臂失去人類骨骼的形狀,逐漸變成流光與代碼構成的一條光臂,他愁眉苦臉地摸着左臂腕骨處的不知名代碼,打起精神對蘇逸淳說:“這邊顯示你只是因為突然興奮而引起的應激反應,哥,你好浪啊。”

“……”

狗東西最近不願意再開着實體到處晃悠了,一個人苦兮兮地滾回了系統空間。

他最近發現自己身體裏有一段奇怪的,不知來歷的代碼在緩慢而順暢的運行,沒有病毒,但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麽東西。

系統決定要把自己從內到外檢查一遍,但是又怕諾亞讀取他的記憶,只好膽戰心驚地忍受那段奇奇怪怪的代碼,按蘇逸淳的比喻來說,他就像是一個身體內部長了一個不知良性與否的腫瘤一樣,惶恐而無助,還不能看醫生。

蘇逸淳懷裏抱着那條西裝外套,紅着臉深吸了一口,簡直上頭。

他雙腿夾着外套的袖口蹭,被自己浪的耳朵發紅,低頭叼着衣領,貓兒似的哼哼唧唧。

他一個人在上面自我快樂,杜寒霜送走了杜千山,捏着鼻子把葉寰的那張邀請函放在門口玄關放鞋的櫃子上。

如果不是杜千山耳提面命地讓他一定要去,他就把這張邀請函塞進杜玉蘭的嘴裏,讓它一輩子爛在狗糞裏。

送走了爹就該找老婆,蘇逸淳最近嗜睡得厲害,被迫感受了一把孕期Omega的日常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感覺十分罪惡。

杜寒霜本以為他待在自己房間補眠,結果尋了一圈也沒看見人,順着信息素把人找到的時候,當場要一柱擎天。

蘇逸淳把他的那條西裝外套弄髒的徹底,被抓到之後也慌慌張張的,蒙着眼不肯看他,被杜寒霜拎貓似的從衣櫃裏拎出來,換褲子洗衣服,順便好好抱着讓他吸了很久的信息素。

蘇逸淳不清楚為什麽自己這麽反常,但是杜寒霜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他這是到了築巢期,離開Alpha的信息素就會感到十分失落,只好從衣服或是其他的私人物品上得到些許滿足。

“再忍兩天,就快了,發情期結束,你就可以繼續去學校上課了。”

他把玩着Omega纖細的腳踝,那條玫瑰花吊墜的鏈子稱他膚色,但還是沒有他手腕上的紅繩顯眼,不過杜寒霜摸着他的腳鏈,腦子裏想的卻是把他關起來。

一切卡在腳部的東西,都能讓他會想起多年前,那個英氣的女人腳上一動就作響的鐵鏈。

腳腕處的那塊骨頭被人揉捏地泛了紅,蘇逸淳依舊不敢看杜寒霜,恨不得現在立刻出現一條縫,讓自己永遠躲進去,一輩子都別出來了。

腦袋上被人蓋上了什麽東西,蘇逸淳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見杜寒霜給他蓋上了自己一條輕薄的運動衫,二人隔着網紗狀的布料對視,他看不太清杜寒霜的眼神,但是能感受到腕間的手緊了緊,然後落下了熾熱的吻。

衣服很快被吻濕,蘇逸淳推推他的胸口,把頭埋進被子裏,姿勢标準的可以讓鴕鳥懷疑這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用完就丢?崽崽,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渣男體質?”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身下的少年緩緩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很完美的掩耳盜鈴姿态。

杜寒霜哭笑不得,拍拍他的屁股:“快起來了,我過兩天得出去一趟,你要是有事就打電話給我,我不放心。”

“你要去哪裏?”蘇逸淳緩緩伸出腦袋,眨着眼看他,杜寒霜撩了一把他的睫毛:“要出去應酬,很煩。”

杜寒霜很少會說出“很煩”這種個人情感濃烈的形容詞,有點像撒嬌,蘇逸淳不自覺得伸手摸摸他,問道:“為什麽煩呀?”

“因為那裏有個我非常不喜歡的人。”

“真的嗎,誰呀?”

蘇逸淳對他的交友範圍不太了解,主要是因為他年齡太小,杜寒霜也不樂意把他帶出去給別人看,所以他至今也只認識一個沈求一個裴少白,其他人全都不認識。

“我的一個大學同學,那個時候我就和他不對付,暗戀我的Omega他就一定要勾搭一下,我看上的職位他就一定要搶,很煩。”

蘇逸淳沉默了一會兒,說:“他不是暗戀你吧。”

“……”

杜寒霜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着他,就連狗東西也被他這種藝高人膽大的行為震驚了。

偏偏他說完這句話還這麽無辜,沒事人似的抱着膝蓋坐在床頭,乖覺的不行。

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認真道:“我讨厭他的程度,有你讨厭胡蘿蔔的程度那麽深,我想他對我也一樣。”

聽見胡蘿蔔三個字,蘇逸淳下意識皺了皺鼻子,嘟囔着:“那确實是挺讨厭的哈。”“就是真的非常讨厭,如果可以,我希望這輩子不要再遇見他。”

這話說的就很孩子氣了,既然兩人都是圈子裏的人,生意又有交集,那就不可能一輩子不見面。

蘇逸淳伸手撓了撓他的下巴,嘆了口氣:“忍一忍吧,為了賺錢,為了生命,有什麽辦法呢。”

杜寒霜輕哼了一聲,纏着他陪自己一起去,蘇逸淳勉強同意,有些好奇地問:“你那個朋友叫什麽名字?”

“葉寰。”

狗逼。

蘇逸淳渾身一僵,如同被雷從天靈蓋劈到尾椎骨,心情一言難盡。

問,老公的死對頭看上了自己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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