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二十一點
蒙特卡洛式的裝潢顯得華麗而高調,蘇逸淳微微擡眼打量。
他以前打拳,但也不是沒去過賭場,這裏的設置一目了然,兔女郎端着餐盤走過,經過他身邊時還會抛個媚眼,荷官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馬甲,給客人發着籌碼,風姿綽約的女人穿着漂亮的套裙,眼波流轉之間都是在調情,這種場面蘇逸淳倒是挺能應付得來,但是杜寒霜的臉黑的可怕。
葉寰的邀請和所謂的宴會,就是這麽一場人人都畫着精致面皮的深夜狂歡。
後頸的抑制頸貼是功力加強的,把他的信息素遮得嚴嚴實實,就是貼的太緊了,粘的他後頸有點難受。
感受到男人渾身僵硬,蘇逸淳捏了捏他的手臂讓他放輕松,杜寒霜站在門口一步也不願意往裏踏,轉身想走。
“寒霜,來了啊。”
葉寰的聲音太好辨認,沙啞卻帶着上揚的尾音,蘇逸淳一下子頓住了腳步,甚至難以想象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場景。
狗東西樂于看熱鬧,這時候還不忘出言嘲諷:“嚯,好一個驚天動地的修羅場。”
和熱情好客假裝熟稔的葉寰相比,杜寒霜的臉臭的像是見到了殺父仇人,但是處于禮貌和面子,還是上前和葉寰握了握手,打了個招呼。
兩個優秀的Alpha站在一起自然吸引衆多視線,蘇逸淳聽見旁邊有個Omega的語氣蕩漾起來:“我靠,這兩個我都可以,倒貼都行,兩個人一起我能爽上天吧。”
蘇逸淳聽着這些個雞言雞語,心情複雜,伸手扶正自己的領帶,想要當場消失。
今晚的聚會說是大家一起讨論如何讓經濟走向更加穩定,然而借着身體當門票的暴露男女簡直明晃晃把“午夜場”幾個字寫在臉上。
大家都不明碼标價,假情假意地奉承,打着一見鐘情的幌子,在名利場裏攀扯上位。
這樣的地方,蘇逸淳見識過,實際上,再熟悉不過了,說一聲混的如魚得水也不誇張,只是現在沒什麽地方讓他發揮。
身旁的男人是個Alpha,長相不錯,看見他之後上前來搭讪:“一個人?”
他身上飄出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氣,混着一點點蘭花精紡的香氣,衣料做工都很講究,蘇逸淳聞見了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煊赫門煙草味。
随手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裏,那人看着他少年氣的樣子,明顯更加蠢蠢欲動,可是下一秒,面前的Omega就抿起一抹笑,指着角落裏的杜寒霜:“那是我的Alpha。”
杜寒霜不近人情的名聲傳遍全城,那人灰溜溜地走了,蘇逸淳齒尖用力,把薄荷糖咬碎,沁涼的氣息擴散到肺裏,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兜,沒有煙,也沒有打火機。
他太漂亮,即便是在這種處處衣香鬓影光鮮亮麗的場合,也豔的出挑,四周窺視的眼光太多,尤其是在這種,大家心照不宣可以交換伴侶的場合,這樣的貨色少見,放哪兒都搶手。
感受到周圍的目光,杜寒霜的臉色更差勁,黑如鍋底,上前一步把蘇逸淳摟入懷裏,隔絕一切的眼神和猜忌,更打散了不少的念頭。
葉寰的眼神十分微妙,蘇逸淳和他對視片刻,大大方方地伸手:“葉先生。”
“好久不見。”舌尖頂過虎牙,葉寰只覺得刺激的不行,尤其是他旁邊站着的杜寒霜明顯愣了一瞬,他覺得更加頭腦發熱,好像在大庭廣衆之下偷情。
沒理會他的挑撥離間,蘇逸淳淡淡垂眸,拉住杜寒霜:“葉先生今天做東,還有別的客人要招待,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
杜寒霜還沉浸在葉寰那句“好久不見”裏,恍恍惚惚跟着他來到角落裏,還沒來得及問,就被從上摸到下。
“有煙嗎?”
他太無辜了,嘴角的紅痣在黑暗中都顯得紅豔透亮,杜寒霜伸手碾過他的嘴唇:“什麽時候認識的,好久不見都來了?你看我頭上的顏色,鮮豔嗎?”
“沒有呀,你頭上烏黑一片,沒有別的顏色,”蘇逸淳幫他把領帶夾夾好,擡眼問:“坦白從寬嗎,我要是自首,可不可以給我獎勵,我想抽煙……”
杜寒霜拿他根本半點辦法都沒有,掏出煙給他點上,蘇逸淳低頭看牌子:“真貴氣,和天下都抽的起,我以前只能抽十塊錢的紅塔山。”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杜寒霜右手比槍,抵在他心口:“不許動,不然我就把你铐起來。”
煙圈從他口中吐出來,袅袅地看不清楚面容,只能聽見Omega帶笑的聲音戲谑道:“阿sir,你不用開槍,我都已經被你迷得暈頭轉向了。”
他說着,親手弄亂了自己整理好的領帶,逼着他低頭,交換了一個混着尼古丁的吻。
“這樣算襲/警嗎?”
他再次叼住香煙濾嘴,挑釁般揚起眉,杜寒霜伸手将煙從他嘴裏抽出來,湊近了狠吸一口,眉眼發緊:“不算,但是算你性騷擾我。”
“兩情相悅的事,哪能算性騷擾呢。”
蘇逸淳咂咂嘴,伸手搭上他的肩,輕輕捏了捏:“葉寰是林婉的表哥,林婉還記得嗎,就是之前和我一起去警局的那個姑娘。”
男人的領帶還亂着,他擡手松了一顆紐扣,嘴裏叼着煙,看上去野的很,蘇逸淳就喜歡這種難搞的貨色。
“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他抽煙的方式也一點都不斯文,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煙蒂,又痞又糙,估計是當時在軍營裏帶出來的習慣,反正很帥。
“第一次見面,在你爸那天晚上要給你選妃的時候。”
蘇逸淳似乎想到了什麽,抿着嘴笑:“哥哥好壞,人家不要你爸爸給的榮華富貴,人家只要你,哥哥的腰不是腰,殺人奪命的彎刀。”
他說的太不像話,杜寒霜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帶着些寵溺的說:“怎麽就選妃了,我哪個也不要,只要我的結發妻子。”
他說話太蘇,蘇逸淳被撩的心肝兒顫,胡亂拉着他的手腕往大廳裏拖:“走了走了,待會兒大家要是看不見你,又要說三道四,快去應酬。”
……
人似乎都來齊了,大廳裏觥籌交錯,即便是十一月這樣的大冷天裏,跻身上流的姑娘們也穿着輕薄的短裙,入眼皆是肉體橫陳。
蘇逸淳今天穿了一套板正的西裝,氣質很妙,即便杜寒霜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也很難讓人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盤亮條順的美人到哪都招人愛。
“喲,寒霜,身邊這個小美人是誰呀?”
來人是杜千山那一輩的一位前輩,圈子裏出名的花,之前還傳出來和兒子搶人的事兒,總之不太幹淨。
他的稱呼就帶着輕佻,眼神更是刀子似的在蘇逸淳身上舔了一圈,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他心裏打着什麽算盤,蘇逸淳沒有作聲,只是想,年紀這麽大了,真的能硬嗎?
杜寒霜臉色當即變得不太好,把少年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這是我未婚妻,蘇逸淳。”
未婚妻三個字出來,使整個大廳都出現了一瞬間的靜默。
大家都知道他有一門婚事在身,可這婚約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杜家,應該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的。
和旁人不同,葉寰的表現看上去很興奮,出聲緩和氣氛,那位出聲詢問蘇逸淳身份的劉總當衆被杜寒霜下了面子,有點不太高興,憋着氣喝了一口酒:“今晚都到這兒來玩了,小杜,你的這位,不來玩牌嗎?”
這話說出來就是真的在挑釁了,蘇逸淳看上去年紀就小,還是幹幹淨淨的學生,上來就讓人玩牌,不是挑事是什麽?
就是可惜,撞鐵板上了。
攔住想替他出頭的杜寒霜,蘇逸淳笑吟吟地說:“我都可以,劉總來給我搭牌嗎?”
姓劉的這位,也沒想到蘇逸淳頭這麽鐵,把酒杯往身邊女伴的手裏一塞,坐在了他對面:“玩什麽?”
“我都可以的,”Omega笑起來的時候雙眼皮有一道深厚的褶:“您請。”
劉總點了支煙,一揚下巴:“二十一點行不行?”
這場牌局很多人看,荷官上前發牌,雙方各一張明牌一張暗牌。
二十一點的玩法是使手中的牌的點數之和不超過21點且盡量大,這個賭博方式非常常見,考驗技術的同時,還考驗數學和記憶力。
這種游戲蘇逸淳玩的多了,都不是去社會上學出來的,從小在出租房旁邊的棋牌室裏就看會了,這個姓劉的技術不錯,但是在他面前還是比不過,因為他以前還給賭場大佬當過馬仔。
劉總輸的一塌糊塗,荷官把籌碼撥給他,蘇逸淳捏着三枚籌碼,歪着腦袋笑:“謝謝劉總提前給我們的新婚禮物。”
他打牌的時候很酷,猜點的時候腦子也轉的很快,就連收莊後起身的那一瞬間,袖口都像是帶風的。
杜寒霜上前牽住他的手,小聲問:“哪學來的?”
“以前學會的。”
他剛說完,就聽見狗東西報幕:“支線劇情‘你到底是誰的小糖糕'完成度百分之四十。”
蘇逸淳:……
真的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