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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折騰人

上輩子, 柳玫讨好趙陵,就是這樣說的啊。趙陵一聽這話,就玩得更起勁了。

可蘇宓姿說完, 年沛山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氣氛死寂。

他雙手撐在她兩側, 俯視着燭火裏的她,眼裏意味不明,臉色驀然陰沉, 身下的動作也停了。她上輩子就是這樣哄趙陵開心的?

蘇宓姿第一次見他這樣兇狠的臉色, 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想要張口解釋, 他卻又恢複了原先的動作, 不快不慢的, 似乎剛剛什麽也沒發生。

“山哥哥——”蘇宓姿剛開口,被他一個撞擊, 驚呼出聲, “疼!”

年沛山被觸及逆鱗一般,眼裏幾乎能噴火:“閉嘴!”

他從沒有這樣粗暴跟自己講話。

嫁給他了,他就這樣對自己了?蘇宓姿胸口抽疼, 低下頭,眼淚豁然流下來。

年沛山別過頭,一把将她提起來, 胸口抵着她的背, 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輕輕說:“我——宓姿……你先別說話。”

似乎在哄她。

蘇宓姿被他的手臂箍在懷裏,任他予取予求,卻只能扶着床帳咬緊嘴唇,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音。

四周靜悄悄的,蘇宓姿恍然覺得, 就連此刻的床板都要比自己放肆。

許久,床板終于安靜,年沛山抱着她在懷裏許久,兩人都沒有動。

年沛山的臉貼着她光滑的背脊,汗膩膩的,有些冰涼,他唇咬上她的肩,一個印子,兩個印子……

蘇宓姿推開了他,拉起被子便裹住了自己。

年沛山知道自己剛剛有些沒輕沒重,她估計是生氣了,伸手輕輕拉過她一邊肩膀。

蘇宓姿死活不肯給他臉看。

年沛山伸手,将她的臉別過來,才發現,她哭了,嘴唇也咬破了。

“你滿意了?”蘇宓姿咬牙切齒看着他,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

“我……對不起。”年沛山有些愕然,他沒想到會把她弄哭。

“對不起有什麽用?”蘇宓姿第一次見年沛山臉上這麽懵,但她還是很不耐煩。

他居然吼她,還那樣……折騰人。蘇宓姿一把拍開他的手,背對着他睡了。

年沛山沒再說話,他一把連人帶被子抱在懷裏,頭擱在她的腦後,說:“宓姿。”

蘇宓姿沒理他。

年沛山摟緊了她的腰,來日方長。

·

第二日,蘇宓姿是痛醒的,她一擡腿,灼燒得厲害。

睜開眼睛看外頭,紅喜帳被掀起來了,陽光有些刺眼。

慢慢側身,年沛山就在她旁邊,撐着半邊胳膊,頭發散着,白色裏衣也懶怠地系着,胸膛也露出一大片,手中拿着一把扇子給她扇風,那雙眼裏盯着她,只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宓姿臉紅了,昨晚上的事都想起來,羞的怒的,她翻了個白眼,側身回去。

年沛山摟了她的腰肢,将她臉側的粉絲捋到一邊,将人攔腰提起來,如同懷裏抱着一只無骨的貓:“昨晚是我錯了,嗯?”

蘇宓姿還是不想原諒他,拉開他的胳膊:“不要鬧了,還要給婆母敬茶。”

她神色冷冷的,喚春黛和春箋進來。

本來天氣就熱,昨晚上那麽折騰,她還裹着被子睡覺,出了一身的汗。

春黛推門進來時,蘇宓姿正從床上站起來,兩腿打戰。

年沛山怕她摔了,一把将她拉回來。

春黛看到年沛山露出的胸膛,臉色通紅,趕忙背過身去。

蘇宓姿白了年沛山一眼。

“将軍。”窦智在外頭敲門。

年沛山将蘇宓姿放在地上,只穿着白色的,長腿長腳的,打着赤腳就出了房門。

春黛避進來,扶着蘇宓姿去靜室準備洗漱。

這幾步路簡直煎熬。

好歹春箋叫人擡了熱水來,蘇宓姿脫了衣裳,泡進水裏便會好些了。

春箋看着小姐,前胸後背的,身上那麽多印子,還有肩膀上隐約可見的牙印……

“小姐,怎麽還流血了?”春箋見小姐褲子上竟還有血跡,不少,眼睛瞪得像個銅鈴,“姑爺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春黛也氣得不行:“姑爺怎麽能這麽胡鬧?”

聽說女子落紅并沒有多少。小姐這是……

昨晚上春黛在隔壁耳房,她便聽着房裏動靜不是一般大,可小姐卻一聲不吱。可見姑爺昨晚上有多混賬。

年沛山在外頭,他也聽到了兩個丫頭的話,臉上有些挂不住,略低頭,摸了摸額上的冷汗,他對窦智說:“你先去備馬,我馬上就進宮。”

一直都不敢擡頭的窦智,急匆匆便跑了。

年沛山正準備撩靜室的簾子。

春箋扶着小姐進浴桶:“小姐,是不是姑爺他拿擀面杖打你了?”

這又是鮮血,又是傷口的,可讓人心疼了。

蘇宓姿反應過來後,跨進浴桶的腿忽然有點軟,臉頰緋紅:“沒什麽,只是昨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進到水裏,蘇宓姿終于能喘一口氣。

簾子外頭的年沛山,站了一會,終于還是撩了簾子,對春黛吩咐:“再去弄一桶水來。”

“姑爺要水做什麽?”春黛的臉色不太好。

年沛山沒有理她,自顧自進去脫了上頭的衣裳。

春黛和春箋便急忙退出去了。

年沛山提起地上的半桶水,用毛巾粗略摸了一遍,算是幹淨了,換了衣裳便出去。

全程,蘇宓姿都縮在浴桶裏,浴桶邊緣高,擋住了他的身形。

這才新婚第二日,他便什麽都不顧及了,沒見洗個澡這般随便的。

年沛山洗完,又赤腳踩着水過來,扶着浴桶邊緣,看着她肩上的牙印,還有她胸前隐隐的青黃色。

難怪她昨晚哭了,還那般傷心。

“我有事,先出去。”年沛山換上衣裳。

朝堂上發生了大事。一封勾結西突厥的信函被截取,隐藏着一整條鏈。此事在朝堂引起了軒然大波,皇帝異常震怒,決心徹查此事,不順藤摸瓜,将這些叛國賊一網打盡,他便誓不罷休。

但,那信函上的暗號十分複雜,至今沒有任何頭緒。年沛山此行進宮,便是皇帝派人來宣。

因為昨晚上的事,蘇宓姿很生氣。年沛山知道,但也只能晚上好好哄她,現在不是時候。

蘇宓姿見他要走,按捺着怒火:“待會還要給你母親敬茶。”

她這話便是說得十分見外了。

但年沛山并沒有當回事,他轉身便往外走:“你先陪母親吃早飯,我盡快趕回來。”

·

雖年沛山做事太荒唐,但嫁人為婦,蘇宓姿洗了澡,便換了一身輕便的新娘服,去給婆母請安敬茶。

上輩子她待趙陵很好,但趙陵父母早逝,蘇宓姿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和婆母相處。走一步看一步吧。

待她去了年老夫人的壽安堂,媽子卻說,老夫人吃完早飯,去佛堂念經了。

“那婆母什麽時候回來?”蘇宓姿問。

若是不敬茶,怕要被人說閑話。

媽子似乎有些為難:“老夫人去了兩炷香的功夫,怕還有兩炷香。老夫人說,若是少夫人等不得,那就算了。”

老夫人似乎很不喜歡這新進門的兒媳婦,吩咐這些話,明顯是要給新娘子難堪。

蘇宓姿找了個椅子坐,笑着說:“那我等一會吧。”

好不容易走過來,她便受了罪。等兩炷香便等兩炷香。

可惜,昨晚被年沛山磨了半夜,今早起床便急慌慌,她沒有吃點東西墊肚子,肚子餓得慌。

肚子餓還好說,最難忍的是肚子疼。

踏進這壽安堂,聞到一股子焚香,蘇宓姿便覺得肚子裏悶悶的,坐在椅子上,肚子裏便一陣陣地疼。怕不是要來例假了?

眼見着兩炷香時間快到了,蘇宓姿便咬着牙繼續等。

老夫人還是沒來。

媽子戰戰兢兢說:“要不,奴婢去佛堂看看?”

蘇宓姿點點頭,一滴冷汗滑進眼角。

媽子跑開了。

蘇宓姿按着肚子,痛得龇牙咧嘴,每次都這樣。

佛堂根本就不遠,蘇宓姿還能聽到細密的敲打木魚聲。但,老夫人連帶媽子都不見了。

蘇宓姿一把抹掉額頭上的冷汗,讓春黛扶着:“我們走。”

可巧不巧,剛出門,老夫人便拄着拐杖回來了,一臉的雲淡風輕,見到蘇宓姿便站在了原地。

春黛微微福身,蘇宓姿便失了扶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靠在她身上。

春黛被抓得生疼,連忙扶着小姐離開了。

留老夫人和那個媽子目瞪口呆:“她——她!”

說要敬茶,見到長輩了,還是走了?

老夫人重重拄着拐杖,蘇宓姿只當沒聽到。

從昨晚到今天,她蘇宓姿受的苦頭,可不就是這老太太的兒子折騰的?老夫人給她難看,她便還回去。

回到房裏一看,還真是月例,整個衣裳都弄髒了。

蘇宓姿的臉色蒼白,如同虛脫一般。

春黛給她拿了一些甜點來,吃在肚子裏,才覺得回了力氣。

·

年沛山早上進宮,本以為不需要多長時間,可宮裏事情多,他一直被留到了傍晚。

他自己提到夫人在等他吃飯,皇帝才想起來他可是剛成婚,便一臉了然,遣了他回去。

騎馬回到年府,府門口的大紅燈籠已經點亮了。

年沛山徑直去了新房裏。

新房裏沒有點燈,春箋正好從裏頭出來,輕輕押上門,嘟着嘴小聲喊:“爺回來了?”

“嗯。”年沛山拉開門就要進去。

春箋瞪着他:“小姐好不容易睡着了。”

早上小姐去給老夫人請安敬茶,回來便白着一張臉,例假來了疼得死去活來,更重要的是肚子餓得咕咕叫。在春箋看來,把人肚子餓得咕咕叫,那是不能被原諒的。

年沛山分辨出來了,這小丫頭是白了他一眼,還十分理直氣壯。

罷了,年沛山輕手輕腳進去。

房門關上,裏頭沒有燭火,裏頭一片黑黢黢的,也十分安靜。

年沛山幾步過去,坐在床邊,看她的睡姿,依舊是背對着的。

他摸了摸她的手,大夏日的,冰涼,還沁着一層冷汗。

蘇宓姿疼得受不了,喝了紅糖水才能躺一會。睡得淺,年沛山一開門她就醒了。

昨晚那樣待她,現在就想裝好人,是想騙她今夜也由他快活?

蘇宓姿不樂意被他牽着手,從他手心裏抽出來,兩只手都枕在臉下面。

年沛山被她這樣明顯地拒絕了,半天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靜,兩人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氣裏十分清晰,間雜着幾聲蟲鳴蛙叫。

蘇宓姿閉着眼,繼續裝睡。她不怕得罪年沛山。今早給老夫人難看,聽春黛說,老夫人發了很大脾氣,怕是過不了多久,年沛山就會知道。

到那時候,他還願意假裝待她這般溫柔?

果然男人都一個樣。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得到了便肆意踐踏。

外頭有媽子敲門:“爺,老夫人叫你去吃飯。”

蘇宓姿聽出來了,這媽子就是早上那個。一想到這個,她就心煩意亂,心又疼了,痛感綿延到腹部,尤其難受。

她輕輕捂住心口,皺着眉頭,繼續閉眼假睡。

年沛山伸手搭在她腰肢上,輕輕捏了捏,随即起身,他的衣裳在床幔上擦出一陣聲響,幾步便跨出了房,腳步聲漸漸遠了。

蘇宓姿睜開眼睛,起身看着窗棱上的影子,又躺回被子裏,捏緊拳頭。反正已經嫁了人,刻意讨好年沛山也不是那麽迫切了,她安慰自己,還怕他休了自己不成?

·

蘇宓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被人一把拉起來。

揉了眼睛,才發現是年沛山,他從壽安堂回來了。

房間裏點了燭火,照在他臉上,清清淡淡的。

年沛山舀了一勺湯喂給她:“吃點東西再睡。”

聽丫頭說,她從壽安堂回來,便沒怎麽吃東西。

蘇宓姿看着年沛山,她不想吃他給喂的東西,但是……她真的餓了,且湯很香。

“我自己吃。”蘇宓姿坐起來,摸着自己的腳脖子。

年沛山将勺子放回碗裏,遞給她,又找了一塊布放在她膝蓋上,十分周到。

蘇宓姿喝了幾口熱湯,渾身都舒暢許多,微微側過身,她不喜歡年沛山盯着自己。

終于喝完了,年沛山竟還親自去打濕了帕子,給她一根根手指頭地擦幹淨。

蘇宓姿咬着紅唇,輪到她不安心了。

他為什麽要突然對自己這麽好?

作者有話要說:  4000字來啦,hiahia~

上一章被鎖了好幾次……梗都不好玩了。

還有,關于小可愛們說的進行不下去,年沛山表示:你們可能對已婚還在蜜月期的男人有什麽誤解~

這周隔日更,暫定後天18:00再更哦~

感謝在2020-07-09 21:58:13~2020-07-11 18:52: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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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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