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過半個小時,在司馬蓁蓁和錢薇身邊走走回回的男人已經有十幾撥,沒一個好貨色,兩人都是簡單幾句打發了,繼續喝酒聊天。
又過了半個小時,酒吧裏的人漸漸多起來,錢薇和一個男人聊上了。那男人西裝革履文質彬彬,談吐幽默風趣,見識又十分廣博,正是錢薇愛的款。
錢薇和他從最近的變态高溫聊到全球氣候變暖,又從全球氣候變暖聊到非洲經濟局勢不穩,再從非洲聊到美國戰艦、中國登月、國家領導人換屆,真是不亦樂乎。
錢薇就算是侃神了,今天她有幸遇到一位神侃祖師爺。
神侃祖師爺兄和錢薇聊天的間隙還和司馬蓁蓁說了幾次話,不過司馬蓁蓁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更別提接話了。自從神侃祖師爺兄坐到錢薇旁邊後,司馬蓁蓁連偶爾蹦出來的嗯、哦都沒有了,她靜靜窩在沙發角落裏喝酒、發呆,像是個沒生氣兒的冰雕。
神侃祖師爺兄和司馬蓁蓁搭了幾次話都沒搭成,不禁有點讪讪的,錢薇安慰他:“她就那德行,是個蛇精病啞巴,你把她當死人就行了。”
如果說司馬蓁蓁是冷豔性感美人,那錢薇就是火辣嬌豔大美女。錢薇今天穿了身深V全露背火紅長裙,胸前深V開叉到肚臍,一對豪|乳被緊身裙擠得要爆出來,後背全|裸,僅有幾根細細的帶子交叉而過,性感火爆十足。
錢薇這身打扮不僅迷住了酒吧內衆多男性,也迷住了這位神侃祖師爺兄。神侃祖師爺兄和錢薇越聊越來勁,越聊越投機,倆人又聊了半個小時,決定換個地方繼續深入詳聊。
錢薇站起身,借助酒吧內昏暗的燈光看了看表,快十二點了。她把手機電筒打開,猝不及防往司馬蓁蓁臉上一照,司馬蓁蓁沒防備,眼睛被強烈的燈光刺到了,她猛地轉過頭,避開刺眼的白光,一個字也沒說。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錢薇卻看清了司馬蓁蓁的面色,司馬蓁蓁此時面上略帶紅暈,目光微微迷離,看樣子是有點醉了。
錢薇掃了眼司馬蓁蓁放在桌角的空酒瓶,足有十幾瓶,不多,也不少。
錢薇把手機放回包裏,讓司馬蓁蓁和她一起走。
“我走了,快十二點了,你也走吧。”
司馬蓁蓁閉了會眼睛,待眼裏不斷閃爍的白光淡去大半才睜開眼,聲音又輕又淡,“你先走吧。”
錢薇一時不知說什麽好了。
司馬蓁蓁雖向來冷淡,但今天顯然是不太開心,錢薇和她雖然交好,卻從不聊過分深重的私事。
人生在世,誰沒點煩惱呢。
雖說如此,錢薇到底不放心,複又坐下拉着司馬蓁蓁的手,溫溫說道:“早點回去吧,你一個人坐這兒喝酒也沒意思,回去睡一覺,第二天起來一切都好了。”
司馬蓁蓁點點頭,今晚第一次說了超過五個字的長句子,“我再坐幾分鐘就走。”
看來她是不想和自己一起出門,錢薇了解了,和今晚的419男伴一起走了。
錢薇走後,司馬蓁蓁又坐了十幾分鐘,兩支酒下肚後,司馬蓁蓁覺得有點暈了。她數了數桌上的戰利品,整整15支,司馬蓁蓁發出一聲嗤笑,暗嘲自己酒量下降了。
幹她這行,喝十幾支低度酒就醉,簡直可以去死了。
司馬蓁蓁大四下學期進入格豐公司,做人事專員實習生,研一停職留薪了一年,研二研三沒課繼續回格豐上班。工作了這麽些年,她的編制雖然一直在人力資源部,職務也從子公司人事專員升到集團總部人事經理,卻一直沒停止過對市場部工作的摻合。從研二開始,司馬蓁蓁就跟着市場部做項目,工作內容小到訂餐、收集資料、做投标書,大到參加談判會、同甲方洽談、主持答謝酒會。說的好聽點,她是大事小事屁事雜事都插一腳,但實際上她做的最多的,還是和公關部一起陪甲方喝酒吃飯。
談業務談業務,更多的是談回扣談好處;陪客人陪客人,更多的是陪客人吃喝玩樂。許多話談判桌上不好說,酒桌上兩杯下肚便順溜至極;許多條件辦公室裏不答應,床上衣服一脫哪有什麽不行的。
喝了酒,上了床,不行也行!
錢薇就是司馬蓁蓁混項目時勾搭上的。司馬蓁蓁讀研一的時候錢薇剛進入格豐,五年時間裏,錢薇從一名小小的公關員升到公關部經理,憑的是什麽?用繩命喝酒外加滾床單呗。
司馬蓁蓁的職位倒是和她的公關工作無關,但是她如今的房子、車子、大手大腳花費,全是從酒裏來的。
研二那個啤酒都沒沾過的姑娘已經一去不複返了,如今只餘一個常年混跡各種飯局,可以紅白啤洋混喝的司馬小姐。
司馬小姐……
司馬小姐……
呵呵……
司馬蓁蓁整張臉埋在手掌中,笑得雙肩亂顫。
喝夠了酒,發夠了呆,笑夠了,司馬蓁蓁站起身,準備走了。
可能真的有點喝高了,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司馬蓁蓁腳踩12厘米細跟高跟鞋,搖搖晃晃站起來,搖搖晃晃往外走,三個盯了她許久的男人見狀圍了上來。
司馬蓁蓁倚着吧臺,手扶着額頭,看着把她圍在中間的三個男人,不說話。
男人A雙手插兜笑,“美女,我們注意你很久了。”
司馬蓁蓁極緩慢的眨了眨眼睛,心想這臺詞敢再爛俗一點嗎。
司馬蓁蓁剛要說話,就注意到酒吧門口走進來兩個男人。右邊那個男人身子略快了半步,一身正裝,白襯衫配深色西褲,人長的嘛,還湊合,能看。左邊那個男人一身休閑裝,面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欠揍表情,讓人怎麽看怎麽讨厭,至于長相,司馬蓁蓁撇了撇嘴,醜到爆。
這人估計是豬八戒他二大爺。
今天雖是周六,宋明熠卻仍在工作,他剛參加完一個重要經濟峰會,就被趙廣文的轟炸電話叫出來了。
趙廣文今兒一大早,就打電話給宋明熠約他出去玩,宋明熠哪有空,立即推了。趙廣文不死心,又接二連三的打,宋明熠開會中都接到過幾次。宋明熠推拒不過,會議一結束就去了。
趙廣文約宋明熠到一個高級娛樂會所喝酒唱歌,在場的還有幾個圈子裏的人,其中有一兩個和宋明熠相熟,其餘的幾個雖不熟悉也認識。幾個人或帶了個女明星,或包了個大學生,一起喝酒作樂。宋明熠去的匆忙,連個女伴也沒帶,趙廣文叫來老板,老板兩分鐘不到就找來幾個女大學生,宋明熠挑了一個,摟在懷裏邊喝酒邊玩骰子。
玩到十點多,一群人酒喝得差不多了,逐一露出原形。有摟着女伴去開房的,有對女伴上下其手的,有抱着女伴玩嘴對嘴喂酒玩的,有當衆扒女伴衣服為趣的,更有甚者直接把女伴衣服扒光,按在沙發上上演真人秀。
正玩得熱鬧,包房裏又來了個男人S,這個人是圈裏有名的玩女人大王,S君一來就挑事。當時當衆上演真人秀的女主角Z是S的衆多相好之一,這個女人為了趁年輕多掙點錢,一副身子賣N家,平日裏憑借智商情商雙高倒也遮掩得十分好,沒想到今天被意外撞破。當天S君剛好也在這個會所玩,只是包房不同,聽說有熟人便過來打聲招呼,沒想到意外收獲這麽個大禮包。
其實在他們這個圈子一物幾賣的事情很常見,但當時S君有點喝高了,又趕上他昨天才因為Z女對他此情不渝、忠貞不二踢了另一個女人,因此看到這一幕不禁頭有點熱,他拳頭沖着正做原始運動的狗男女就過去了。
和諧的包房亂成一團,等事情平息下來已經11點多了,宋明熠被這事鬧的興致全無,跟趙廣文一同離開會所,女伴都沒帶。
出來玩遇到這種糟心事,任誰都火大。兩人開着車在街上亂轉,見到市中心的遇見酒吧,方向盤一打就靠了過去。下了車,進了酒吧,就見一穿着黑色緊身包臀裙的大美女正站在吧臺邊。趙廣文條件反射吹了聲口哨,再一細看,嘿,美女似乎遇到麻煩了。
司馬蓁蓁淡淡瞟了宋趙一眼收回視線,看向面前三個癟三。
常年在夜店混,哪有不碰到癟三的?上官熙不就是在這種人狗混雜的地方遇着的麽。
提到那個名字,司馬蓁蓁麻木了好久的後槽牙,又咬了起來。
很好,她正好心情不佳,正愁沒發洩渠道呢,這三個狗娘養的就送上門來了。
司馬蓁蓁冷冷一笑,伸開五指交插到一起,輕柔而緩慢地活動筋骨,習慣性腳尖點地輕輕碾動。腳腕轉到一半突然發覺不對,司馬蓁蓁低頭一看,靠!居然忘了自己腳上穿的是高跟鞋,堪堪裹住臀部的短裙也不再是當年肥大的運動褲了。
難道要光腳打架?!地面太髒,腫麽破?!
司馬蓁蓁暗罵了聲靠,眉頭皺的死緊,擡眼看着三個癟三,打算放他們一馬。
只要他們肯滾蛋,今兒就不揍他們。
司馬蓁蓁好聲好氣開口:“我注意你媽很久了!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嘿!挺辣!”
男人B露出個猥瑣的笑,又上前一步,說話間呼吸直接噴到了司馬蓁蓁臉上。司馬蓁蓁擡腿就想給他一腳,顧及到腳上不宜動粗的高跟鞋,咬牙忍住了,迅速把臉撇到一邊避開他的氣味。
男人B嘴裏有一股大蔥味,司馬蓁蓁縱使屏息還是聞到了一點點,原本就皺得死緊的眉頭更是繃出幾道直線。
“美女,我滾到你懷裏好不好?”
男人C臘腸一樣的身板上套着件花襯衫,整張臉和癞皮狗有的一拼,跟腔道:“別這麽兇嘛,我們一起玩玩嘛。”
玩你媽!
脫鞋or酒吧經理or西裝男,選哪個?
司馬蓁蓁的大腦很快理出一二三,撕裙子打架最帶感,找酒吧經理最慫。司馬蓁蓁猶豫了兩秒,還是不願意弄髒自己的腳,更舍不得一天弄壞兩條裙子,于是她選擇采用第二慫的脫困方式:求助三伏天穿長袖襯衫的變态男。
也就是宋明熠。
作者有話要說: 重要人物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