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司馬蓁蓁仰靠在沙發裏，閉着眼，口氣淡極了：“我和上官熙分了。”
馮丹扔完衣服回來，拿着雙涼拖放到司馬蓁蓁腳邊，剛要讓她穿上拖鞋去洗澡，就聽到司馬蓁蓁略顯冷淡的話。馮丹趕緊噤聲，又向鄭飛使眼色，讓鄭飛少說兩句，別再刺激她了。
鄭飛氣得青煙直冒，哪還記得口下留情，說的話沒有最難聽，只有更難聽。“怎麽？他終于玩膩了，把你甩了？”
司馬蓁蓁仍閉着眼，沒說話。
“難道那個炮臺集齊20個姘頭了？！”司馬蓁蓁冷淡的面具讓鄭飛心口發寒，想到這個可能，鄭飛聲音陡地拔高，寬敞的客廳蕩起陣陣回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司馬蓁蓁和上官熙在一起的第3個月的某一天，柔情蜜意正濃時，意外撞破上官熙奸|情一樁。于是心胸寬廣的司馬蓁蓁暗自定下游戲規則，只要上官熙和她在一起期間，勾搭20個女人，而且是司馬蓁蓁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不算，就和他拜拜。
這件事司馬蓁蓁只告訴了鄭飛和馮丹，而今天的周爽正好是第二十個。
司馬蓁蓁仍然閉着眼，面容寡淡，沒吭聲。
鄭飛牙齒磨得震天響，恨不能把上官熙筋抽出來活吞了。她不顧馮丹的阻攔，一把扯起司馬蓁蓁胳膊咬牙切齒。“你的腳是上官種豬弄傷的？還是他冷眼看你和別人打架不幫忙？我就說你是頭豬！上官豬是公豬！他是只會放炮的炮臺！你就是母豬！丹丹，你別攔着我，你讓我說完……”
馮丹最初只是拉着鄭飛的胳膊使勁搖，讓她別說了，聽她越說越過分，馮丹放棄鄭飛的胳膊，改去捂她的嘴，“飛飛，別說了，算我求你還不行嗎，你就別說了！”
司馬蓁蓁睜開眼，眼裏幹幹淨淨，連個水花都沒有。她看着拉扯不斷的馮丹和鄭飛，面色淡淡，聲音像狂風中的柳絮一樣輕：“飛飛，丹丹，我一點也不難過，一點也不後悔，真的，一點也不。”
說完，司馬蓁蓁穿上拖鞋，單腳一蹦一蹦進了浴室。
第二天周日，司馬蓁蓁睡了個懶覺，剛起床就支使鄭飛和馮丹去給她買輪椅，還指名要那種電動超豪華版的。鄭飛冷冷瞪了司馬蓁蓁幾秒，司馬蓁蓁坐在餐桌前吃飯，完全無視鄭飛，鄭飛不甘示弱，又瞪了幾秒，還沒瞪出個輸贏就被馮丹拉着出門了。
下午兩點多，鄭飛和馮丹把輪椅買回來了，司馬蓁蓁坐上輪椅滿屋子轉圈玩，直嚷嚷太爽了，還說以後腳好了也坐這個，比走路好玩多了。
周末沒事做，三個女人窩在沙發上，吃零食的功夫順便看了部電影。兩場電影結束，時間差不多五點半了，鄭飛和馮丹丢開零食，起身去做飯。司馬蓁蓁要專心養傷，自然不可能幹活，她抱着大包薯片，仍坐在電視面前一動不動。
鄭飛臨走前瞅了她一眼，司馬蓁蓁翻出《愛情公寓三》，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心情好點了？鄭飛咬住唇，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馮丹和鄭飛在廚房邊做飯邊聊天，邊注意時間邊聽司馬蓁蓁動靜，半個小時過去了，司馬蓁蓁還沒事人似的在看電視劇。
鄭飛手上切菜動作不停，朝馮丹擠擠眼，催她快去。
這時候再不出門，就真的要遲到了。
馮丹把洗好的蘑菇放到盤子裏，重新淨了手去看司馬蓁蓁。司馬蓁蓁仍坐在電視機面前，手裏拿着根牙簽，牙簽頂端叉着半塊蘋果，它的主人樂得哈哈大笑，瘋婆子似的，一時半會顧不上吃它。
“蓁蓁，已經六點了。”
司馬蓁蓁心思仍在劇情上，臉上帶着燦爛的笑，“飯好了？你們吃吧，不用管我，我吃不下了，今兒零食吃多了，好飽。”
馮丹看了眼屏幕上的呂小布，他和美嘉被困在陽臺上，壞心腸的編劇讓天下起大雨，呂小布把衣服脫了蓋在美嘉身上，和她一起睡着了。
臺詞能倒背如流的劇情，就這麽精彩嗎？明明是溫馨的場面，蓁蓁是如何笑出來的？
馮丹咬了咬唇，心裏酸酸的，一時不知如何開口。略頓了頓，才再次含蓄問道：“蓁蓁，你今天要在家裏吃飯？”
“我都說我不吃……”司馬蓁蓁眼睛終于離開屏幕轉向馮丹，她詫異的看着馮丹，突然恍然大悟，“哦，哦哦……你不說我都忘了！”
司馬蓁蓁渾不在意地拿起手機，嘻嘻哈哈笑，發短信的手指動得飛快。“我今兒不去了，這不是腳傷了嘛，晚上你和飛飛吃吧，千萬別管我，只要別讓我洗碗我就謝謝你倆了。”
司馬蓁蓁這過分誇張的表演，讓馮丹越發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其實很會安慰人的，也很會說些讓人心情愉快的話，但是蓁蓁的情況，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勸她。
每個月的第一個周末，要是可以消失就好了。
“蓁蓁，”馮丹微微一笑，坐在了司馬蓁蓁的身旁，她微微歪着頭，抱住了司馬蓁蓁的胳膊，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暖明媚。“咱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今晚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韭菜炒雞蛋怎麽樣？而且不用你洗碗哦~”
司馬蓁蓁眉飛色舞的笑容凝住了，上翹的唇陡然間緊緊合在了一起，她慢慢轉過頭看着身旁的馮丹，馮丹也正在看她。
她一直知道，這個女孩是她的天使。
一點亮光在司馬蓁蓁眼中閃過，她輕輕點頭，慢慢咧開嘴角笑出來。
“好哇。”
謝謝你，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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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第一個周日，是司馬蓁蓁父親家一月一次的聚餐，所有家庭成員都必須到場。司馬蓁蓁平時雖乖戾，但這一天還是要去的。
她每月去她父親家一次，一年共十二次。
司馬蓁蓁大哥的獨子司馬謙銳收到短信時正在打游戲，聽到短信聲也沒理會，直到一局結束才拿起手機翻看短信。當看到是司馬蓁蓁時，司馬謙銳先是笑了笑，迫不及待打開，眉眼很快耷拉下來。
短信很簡單：小銳，我腳扭了下，走路不方便，今晚不過去吃飯了，幫我轉告下。尾巴處是一個笑臉。
司馬謙銳扔了游戲手柄，拿起手機去書房找爺爺。
聽到二女兒腳扭傷的事，司馬秉德放下報紙，把司馬謙銳的手機要過去，短短三十幾個字，卻看了好一會兒才還給小孫子。
司馬謙銳皺着眉頭嘟囔：“這個司二，早告訴她別穿那麽高的跟，偏不聽，這回吃苦頭了吧。”
司馬秉德擡眼看着司馬謙銳，板正的臉不怒自威。
作為家中最小的孩子，司馬謙銳才不怕爺爺那套，他嬉皮笑臉蒙混過去，“爺爺，我要是叫司二大姑她會不高興的，她說大姑這稱呼太難聽了，把她叫老了。我平時私底下都是叫她蓁美女，她最喜歡這名兒。”
司馬秉德快70的人了，看起來不過50出頭，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依稀能辨出昔日的俊朗剛毅。他面上仍沒好顏色，卻哼了聲，收回視線。
司馬謙銳嘻嘻一笑，翻出司馬蓁蓁的電話號碼，仍趴在沙發靠背上，就在司馬秉德旁邊，點開免提，給司馬蓁蓁打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聽筒傳來司馬蓁蓁軟糯的嗓音：“小銳。”
司馬謙銳開始訓人：“你怎麽回事啊？這麽大的人走路也不知道看路，還扭腳，幼兒園的孩子也比你強。你腳怎麽回事？嚴不嚴重？看醫生了嗎？”
“那就好，好好擦藥，少走路，好好養着。跟你說了多少次，別穿那麽高的跟，天晚了別四處亂走，還是小孩啊，怎麽這麽不聽話呢。”
“我上次是打籃球打的，因為我熱愛運動，那叫正常扭傷，你這能和我比？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你是小孩啊，咋這麽不聽話呢。”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你最有理。我下周看你去，既然腳傷了就別亂跑了。”
“那話也是混說的？輪椅有什麽好玩的？我看你真是三歲小孩都不如。”
“嗯，馬上要吃飯了，你吃飯沒？”
“那就好，你要多吃點飯，我下周見你要是又瘦了，有你好受的。”
每次和司馬蓁蓁通電話，大大咧咧的司馬謙銳就變身老太婆，又訓又唠叨又念的，沒二十分鐘完不了事。他和司馬蓁蓁在一塊，不像司馬蓁蓁比他大，倒像司馬蓁蓁是他小侄女。
司馬謙銳唠唠叨叨沒完沒了，最後要不是開飯了還不能完。他又囑咐了司馬蓁蓁幾句，終于挂斷電話，和司馬秉德一起下樓吃飯去。
司馬謙銳和司馬蓁蓁有說有笑通電話的時候，司馬秉德靜靜聽着，一會兒笑一會沉臉，卻一聲沒吱。直到晚餐結束，司馬謙銳要回學校了，司馬秉德才把他叫到身旁，交代了一句，讓他明兒就去看看司馬蓁蓁。
司馬謙銳趁機伸手要探望費，買零食啦，水果啦，油費啦可都是要錢的。
司馬秉德重重哼了一聲，從錢包中取出一沓兒紅票遞給司馬謙銳，要求他必須買某某牛奶、某某水果、某某點心、某某雞蛋……司馬謙銳接過錢，連連點頭答應，嬉皮笑臉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認準CP站好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