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司馬蓁蓁心想，完了，這事肯定黃了，魏傑這樣去要是能成就有鬼了。她好話只說一遍，魏傑不聽她也不打算繼續說了。正打算回複謝超，就聽到魏傑又說了句，“要不我中午去百陽化個妝？”

她雖然不屑那些以貌侍人的女人，但也知道容貌對女人的重要性，畢竟，她也喜歡看帥哥美女。

耶，看來這姑娘還有救。司馬蓁蓁笑了笑，将QQ裏對謝超的回複删掉，扭頭對魏傑笑：“可以啊，你化了妝顯得人特別精神，更亮眼些。既然妝都化了，要是能換件衣服就更好了。這條裙子顯得你腰很細，但我還是覺得那條蕾絲的，帶綠花的白裙子你穿着最好看。”

其實那條白裙子司馬蓁蓁看來也不咋樣，但卻是魏傑最好看的一套衣裳了。

魏傑站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有問題嗎？她覺得很好啊，這條裙子是她前年買的，花了239塊錢呢。她走到落地窗旁，把窗戶當鏡子照。

司姐說她腰細，她的腰一直很細，這條裙子穿着也很好看。

魏傑兩手掐着腰，上身挺得筆直，問司馬蓁蓁：“你覺得那條白裙子最好看？我也喜歡那條白裙子，這條裙子我也喜歡。”

司馬蓁蓁心又涼了：得，不肯換，肯定更不肯買了，魏傑真的是個好姑娘，就是有時候太節約了。在司馬蓁蓁看來，省錢有什麽用啊？尤其是單身的時候，只有把自己包裝好，才能賣得好價錢啊。

美格這棟樓處于市中心，百陽百貨商場離這兒步行不過十分鐘。一樓賣化妝品和珠寶，二樓賣女鞋，三四樓都是女裝，四樓以上就是男裝啊、運動裝啊，還有家居用品一類。百陽百貨一樓的衆多化妝專櫃均提供體驗式服務，說白了就是讓你免費試用，如果你裝作要買，也可以免費給你化個妝。附近許多寫字樓的白領們都享受過這種免費服務，畢竟不要錢嘛，有的甚至隔三差五跑進相鄰的幾個商場，在不同彩妝專櫃要求銷售人員幫忙化妝，就為了省點化妝品錢。

魏傑工資不低，但是她很節約，她是衆多熱衷化妝品體驗人員之一。

司馬蓁蓁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她邊回複謝超邊附和魏傑，“這條裙子也很好看，再化個妝，就perfect了。”

魏傑笑笑，心滿意足繼續工作。

很快時間地點議定，今晚18:30，在大洲商場八樓某涮涮鍋。據謝超說，是盛偉楠剛剛團購的。

看到涮涮鍋幾個字，司馬蓁蓁費了好大的勁才沒讓自己笑出來。

吃涮涮鍋……相親吃涮涮鍋……倆人吃只要別死命浪費，花不了一百塊錢。

看來這倆是絕配啊，上帝保佑，讓他倆成吧。魏傑真心是個好姑娘，和其他版塊的幾個主管比，魏傑真的是最能幹又最肯幹的。

司馬蓁蓁正暗自慶幸這事有門，魏傑一句話就讓她笑不出來了。魏傑請她今晚一起去，她自己一個人不好意思。

司馬蓁蓁默了：魏傑這姑娘真是一心撲在工作上，旁的事沒怎麽開竅啊。她雖然坐了個輪椅，看着像殘疾人，但是和魏傑坐一塊兒，這一對比……太容易壞她的事了。再者她也讨厭和陌生人吃飯搞應酬。

司馬蓁蓁真心不想去，找了幾個理由來推，均被魏傑擋回去了。魏傑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請她幫幫忙，司馬蓁蓁沒辦法了，去問謝超怎麽辦。

搞設計的腦子裏彎彎繞繞少，加之和司馬蓁蓁也認識好幾年了，确實關系不錯，謝超說話連彎都沒一個。當即就說盛偉楠跟他打聽她來着，聽說追她的人一火車皮裝不下，至今一個沒看上，才含恨作罷。臨了謝超又扔出一個重磅炸彈，說盛偉楠團購的是四人餐。

得，司馬蓁蓁不掙紮了，去吧。

當天，魏傑忙了一整天，司馬蓁蓁做了幾件正事幾件私事，離下班還有十分鐘就開始補妝、收拾東西。下班時間一到，司馬蓁蓁催促魏傑快點走，趕上第一撥電梯離開公司大樓。

司馬蓁蓁高大上的豪華電動輪椅骨碌碌往前滾，魏傑和她邊走邊聊，也算是一景。

當兩人來到大洲百貨樓下，還沒進大門司馬蓁蓁就開始後悔：魏傑有沒有男朋友關她什麽事呢？她在辦公室念不念叨關她什麽事呢？下了班好好的家不能回，要跑這個鬼地方來吃涮涮鍋，她圖的是什麽啊！小銳中午打電話說晚上來看她，為這事也只能推後了，她到底圖什麽啊？真是個神經病！

司馬蓁蓁心裏不高興，因為魏傑還在旁邊，只好繼續端着張笑臉。兩人進入大洲百貨大門，走到景觀電梯口等電梯，今天雖不是周末，這會也還早，但四個景觀電梯口都站滿了人，看架勢至少要等十分鐘。

司馬蓁蓁讨厭往人堆裏擠，坐着輪椅遠遠停在人群外沿，連呼吸都放慢了。烏壓壓的人，吵嚷的環境，污濁的空氣，讓司馬蓁蓁越發心煩。司馬蓁蓁緊緊攥着腿上的手包，幾次想拿出手機給飛飛打電話抱怨兩句，舒緩舒緩，都因為魏傑在旁邊強壓住了。

眼看臉上的笑兜不住了，司馬蓁蓁突然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隔壁做薪酬的小妹，剛畢業的大學生，薪酬專員和魏傑聊天。對方不過提了一句她要給她同學的嫂子買機票，就得了魏傑一愣怔，問她怎麽了，魏傑好一會兒才慢慢說了句“我只是在想，我什麽時候才能成為別人的嫂子”。

想起這事，司馬蓁蓁心頭的火氣奇跡般的消失無蹤，笑容複又輕松起來。

來都來了，無論如何，希望這事有好結果吧。

司馬蓁蓁和魏傑正在等電梯，謝超和盛偉楠就來了，簡單介紹一番，魏、盛二人打了招呼，相視一笑，暗暗打量對方一番，都沒再說話。很快電梯來了，魏傑率先一步往前擠，司馬蓁蓁暗忖：這姑娘咋這麽不懂得矜持呢，好歹在相親對象面前裝裝淑女樣子啊，或者……

打住！她會不會想太多了？飛飛不總是說她幺蛾子多麽，說不定盛偉楠完全不介意。

司馬蓁蓁把亂七八糟念頭抛到一旁，跟着其他三個人往裏擠。她是真煩人擠人，但這會另外三個人都進電梯了，她說什麽也不能讓旁人覺得她事兒精。

進了涮涮鍋店，司馬蓁蓁仍笑得和風霁月，心裏卻對涮涮鍋店的環境嘀咕不斷。等四人份的團購餐端上來，司馬蓁蓁再次好想好想回家。

天啊！那卷心菜，那是最外層的菜幫嗎？廚房真有洗過嗎？我的天，豆芽、豆腐、豆皮、鴨血……我的媽，太厲害了，居然沒一樣是我能吃的。

司馬蓁蓁的小心肝在風中狂吼，面上卻笑靥如花，不停講笑話調氣氛。木有辦法，誰讓兩個主角都不怎麽說話呢~司馬蓁蓁有職業病，見不得氣氛有一點點冷或是尴尬。

司馬蓁蓁叫了盒牛奶，整場只動了幾次筷子，其餘時間便用于和魏傑聊天、和謝超聊天、和盛偉楠聊天，再勾搭魏傑和盛偉楠聊天，期望他們多多了解一下。

司馬蓁蓁感覺自己盡力了，可這頓相親飯仍然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沒辦法，團購餐太樸素了，另外三個人又都不怎麽說話，全場就聽司馬蓁蓁在不停地沒話找話。為了烘熱氣氛，司馬蓁蓁甚至連自己初戀的糗事都拿出來說了。她的努力算是沒有白費，至少兩位主角因此多搭了幾次話，整個用餐時間也是笑聲不斷。

眼看所有人都放下筷子，司馬蓁蓁松了口氣，終于不用再講笑話了，笑了一天她臉都笑僵了。司馬蓁蓁悄悄發短信讓司馬謙銳來接自己，又撺掇盛偉楠将魏傑送回去，倆人順路嘛。

另外三個人先一步離開，司馬蓁蓁沒等幾分鐘，司馬謙銳就開着他的寶馬5來了。看到司馬蓁蓁，司馬謙銳微微一笑，一個漂亮的甩尾，把車停在了她面前。

司馬蓁蓁這回是真心笑了，正要站起來，司馬謙銳已經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去抱她。司馬蓁蓁推了他一下，笑得比商場門口的洋娃娃還可愛，“做什麽呢？少把你騙小姑娘那套用在我身上，你把花樣玩爛了也沒用。”

司馬蓁蓁扶着司馬謙銳手臂小心站起來，慢騰騰往副駕上挪。司馬謙銳眼睛只暗了一秒又笑起來，幫着她坐好，理順裙子，關車門收輪椅。

回到駕駛室，不說點什麽好像心虛似的，司馬謙銳靠在座椅上，一副富家貴公子模樣，吊兒郎當的笑：“好心當作驢肝肺，等會下車你就自個兒單腿蹦吧。”

“等會”，司馬蓁蓁壓壓手，止住司馬謙銳開車的動作，兩指捏着他耳朵硬拉向自己。

“司馬謙銳，我是你大姑，我雖然不喜歡這層關系，但也改變不了事實。你現在老大不小了，21都過了，還犯什麽蠢呢？怎麽的，還是個雛啊？你不是交了個美女女朋友麽，要是還沒嘗葷就趕緊的，要是還敢存那心思我饒不了你。”

司馬謙銳心口猛地一跳，到底年輕兜不住事，聽司馬蓁蓁這麽一說頓時慌了神，又強裝鎮定。他雙手緊緊握着方向盤，手背暴起青筋，訓司馬蓁蓁，“你一個姑娘家說的都是些什麽，害不害臊。”說着松了手剎就要開車走。

耳朵都燒紅了，還嘴硬。司馬蓁蓁切了一聲，饒了他熱得發燙的耳朵，兀自系好安全帶，姿态慵懶地倒在座椅裏，一副宇宙萬物如同浮雲的模樣。

窗外斑斓的燈光映在她眼眸中，司馬蓁蓁輕啓檀口，口氣極随意，“就你這小樣還想騙我？追我的人能從你們學校東大門排到師範學院，我還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其他我就不說了，小銳我是把你當親侄子看，真心希望你過得好，活得開心。”

短短幾句話像定身符，司馬謙銳整個身子都僵掉了，在油門踩偏兩次，車身震了數次後，車子終于“不着痕跡”地發動成功了。

司馬謙銳不敢看司馬蓁蓁此時的神色，卻又忍不住用眼尾去瞟。司馬蓁蓁只留了個二分之一的側影給他，長長的大波浪卷發又遮住了僅餘的一半。随着車輛的前行，窗外星星點點的燈火連成片，隔着車窗投映在她身上，留下一片斑駁的影子。

這才是真正的司馬蓁蓁，一個安靜而憂傷的，一個既不高傲也不冰冷的，寂寥女子。

司馬謙銳硬生生收回視線直視前方，什麽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