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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臺階都鋪一裏地寬了,你還要站在太陽上不肯下來啊?”

“你才在太陽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急速滾落,司馬蓁蓁終于開口。

然後怎麽樣?

司馬蓁蓁擡起一雙淚眼,被眼淚模糊了的世界裏,上官熙張開雙臂向她打開懷抱。心口重重一跳,比火鉗子燙了還疼,眼淚當時就洶湧澎湃了。

吵了那麽多次,這次是最激烈,也最決絕的一回,離開他之前,自己竟然不知道他在自己心裏的地位已經無人能及。

就這樣和好嗎?以後怎麽辦呢?是放下自尊接受他的花心,還是再定一個二十人計劃?或者三十人四十人……

上官熙,我愛你,我的心也是肉長的,你能不能……

司馬蓁蓁雙眼含淚,整顆心被逼的無路可走……她臉上有無奈有絕望有傷心,失去翅膀的鳥一樣,一頭撲進上官熙懷裏。

看到司馬蓁蓁的眼淚,上官熙終于明白什麽叫心疼了,不是看見她生病了受罪了心疼,僅僅只是看到她流眼淚,心就如同被誰捏在手心狠命地攥,疼得受不住。

這是她第一次為我流眼淚啊,上官熙酸楚的心止不住高興。

他緊緊抱住司馬蓁蓁,還不待說什麽就被司馬蓁蓁使勁推開了。

“上官熙,你真行,你真行,謝謝你,我謝謝你祖宗十八代!”剛剛為上官熙流過淚的眼睛血紅血紅,目瞠欲裂。

上官熙都懵了,怎麽一秒鐘不到,司馬蓁蓁又開始朝他射眼刀飛毒箭了呢?

“我做什麽了?我抱你也不行?”

司馬蓁蓁氣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順溜了,“你…你今兒,又包了兩個,兩個新妹妹?左擁右抱,左右……挺爽吧!你信不信我一秒鐘找兩個男人上床!”

上官熙立即明白了,低下頭聞襯衫沾到的氣味,邊聞邊解釋。

“我要是騙你不是人,我剛剛去北新區找副市長範非去了。我剛才不是告訴你我們公司要拿地修辦公樓和廠房嗎,這種事本來該我爸我哥我姐去幹的,可是我爸這幾天帶我媽出國了,我哥我姐又抽不出空。嗐,什麽抽不出空,他們就是不想去!非逼着我去!範非是個女的你知道吧?她的秘書也是女的,倆人都用香水,那個女秘書用的香水還有點濃,我們在一起坐了有倆小時,沾到我身上一點。”

他怎麽忘了司馬蓁蓁是個狗鼻子,最會辨別香水味呢!

司馬蓁蓁怎麽可能相信,渾身散發出可怕的戾氣,對他完全沒有信任,“你們公司真要拿地?”

“我騙你幹什麽,要不要我拿文件給你看?”上官熙打開車座中間的保險箱,邊取文件邊和司馬蓁蓁解釋,“SOL的冰箱、空調、洗衣機等幾大主力家用電器,近幾年銷量逐年上升,目前公司現有的生産能力已經不能滿足發展需要,急需擴大生産規模。根據估算,大概要再建50萬平米的生産廠房,我今兒就是找範副市長幫忙支招去了,看哪裏還有土地。”

司馬蓁蓁也不接上官熙遞過來的印有“絕密”的文件袋,仍是咬牙切齒,眼睛更紅了,表情非常可怕,冷得瘆人。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還在你脖子上看到了吻痕?”

上官熙一手迅速捂上了脖子右側。那是昨晚那個瑤瑤,趁他睡着給他印上去的,今早被他發現了,好一頓臭罵。

司馬蓁蓁瞄這些東西眼睛比鬼還尖,他剛才就是怕被她發現了,上車之前反複确認遮好了,後來上了車,也不敢動作過大,就怕露出來。

情急之下上官熙竟然開口認錯,這在他的“為人史”上,絕對是屈指可數的一次:“我錯了,咱倆以前再怎麽吵怎麽鬧也沒提過分手,這次你突然要分手,那麽堅決,我太生氣了……”

上官熙抓耳撓腮,想去拉司馬蓁蓁的手,手探在空中卻不敢有所動作,司馬蓁蓁發起瘋來不是鬧着玩的,氣急了真能和他同歸于盡。

這一年他其它能耐沒什麽變化,自降身份的能力倒是見長。想到這兒,上官熙探到半空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收回身側。

司馬蓁蓁垂下頭,一聲輕笑。

太生氣了,是啊,她也太生氣了,她要不要把分手原因說出來呢?

……還是別說了吧,被別人知道,她就太可悲了。

把鐵榔頭砸進心窩裏,狠攪兩下抽出來,血肉都翻出來,碎肉渣和着血水淌得滿地都是。也就是這樣了吧。

“你可以出去歌舞升平,我為什麽要為你守身如玉?”司馬蓁蓁勾起嘴角,輕輕的笑。

上官熙臉色變了一變,沒說出話來。

“這十幾天你一共碰了多少個女人,一雙手腳數得過來嗎?”司馬蓁蓁擡起頭,形狀美好的眼睛裏竟然有悲憫。

上官熙不自覺微微垂下頭,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已經可以确定司馬蓁蓁心裏有他了……但也正是因為此,她更不可能輕易原諒他。

想到這一點,心口仿佛被砸出個大洞,冷風灌進來,冷飕飕空唠唠的。

“不過也沒什麽,我一點也不怪你,”司馬蓁蓁神情輕松地笑出來,拿起手包放到腿上翻找手機,口氣淡得像是三月的風,“咱倆彼此彼此~”

又是一個美麗的笑,她從包中取出一支紅色手機,邊說邊繪制解鎖圖案。“剛才你不是問我是不是使美人計去了嗎?”

“是~”司馬蓁蓁輕輕吐出一個字,看着上官熙,笑得溫柔極了,“我很榮幸地告訴你,萬盛的音樂廳已經是我們美格的囊中之物了~而且,你還不知道的是,咱倆分手那天晚上我就遇見了宋明熠~就在一個名叫遇見的酒吧,我們當晚就發生了肉體摩擦~”

司馬蓁蓁一手掩着唇嬌嬌的笑,發出小小的銀鈴般的聲音,那模樣已經不是一般的甜如蜜,簡直甜得膩死活人。

上官熙如遭雷擊,臉都扭曲了,死死盯着司馬蓁蓁的紅色手機,眼裏冒出兇狠的光。

見他如此,司馬蓁蓁笑得更開心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在心裏種了一個愛情魚鈎,期望秋天能長出許多許多魚鈎……現在,她要親自把這個魚鈎拔|出來。

魚鈎的倒刺刺得她鮮血淋淋,心裏越痛,她笑得越妩媚,“把我放到路邊好嗎?我叫宋明熠來接我。”

好,很好!他正猶豫呢,正不舍得呢,為一棵歪脖子樹放棄整片森林,傻逼才幹的事!

“恭喜你啊。”上官熙彎起眉眼,笑着祝福。

“謝謝,也祝福你,一定要玩的開心哦。”司馬蓁蓁也笑,聲音軟軟糯糯,情感別提多真摯感人了。

上官熙一聲輕哼,譏諷道:“看來宋明熠也不行啊,我随便撒個小謊,他的女人就不計前嫌往我懷裏撲。”

“在玩女人這方面,你肯定比他厲害啊~”司馬蓁蓁長長的睫毛輕顫,毫不吝啬誇獎上官熙。

“還來查我身上的香水和吻痕?”上官熙挑起眉發騷,細長的桃花眼眼波流轉,粉紅的舌尖滑過嘴唇,邪魅又性感。

司馬蓁蓁牙齒緊緊咬在一起,肩膀輕顫,雖然面上還是在笑,卻已說不出話來。

“你鼻子不是很靈嗎?沒聞出來這香水是月兒最喜歡的那款Burberry My Burberry?我身上的吻痕也是她弄出來的。那個小妖精,比你還熱情~”

司馬蓁蓁短短的指甲刺得她掌心劇痛,她揚起嘴角,做出個特別明媚的笑。“今兒真是丢人了,我鼻子這兩天有點堵~”

說完略微歪着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半羞半嗔看着上官熙,那是她從前每次做錯事,向他撒嬌的模樣。

上官熙心髒重重一跳,一瞬間有種将司馬蓁蓁摟進懷裏,抱着她直到死的沖動。但是再一想到宋明熠,他的一顆水晶玻璃心啪地摔碎了,成了冰渣子。

“你知道我多煩你管閑事嗎?”上官熙微微前傾身子,雙眼直勾勾看着司馬蓁蓁,嘴角不屑上撇,一字一句,“每次看見我抱着其他女人,就氣得眼睛發紅渾身發抖,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着的樣兒……呵呵……”

上官熙冷嘲:“司馬蓁蓁,你不是我的什麽人,你沒資格管我。”

“我知道。”司馬蓁蓁笑着點頭。

她一遍一遍告訴自己:相信他所說的一切,司馬蓁蓁,笑出來,別讓我瞧不起你。

“上總,其實我這個人腦子有點問題,”她伸出食指,戳着自己的太陽xue,邊笑邊道:“以前讓您見笑的地方您多包涵,我保證以後不會了,我會好好和宋明熠過的。”

“天看着呢~”司馬蓁蓁聲音更輕柔了,“如果我再犯賤,就讓我被車撞死。”

上官熙一直帶笑的臉繃了起來,臉色鐵青。

司馬蓁蓁面上仍是溫柔的笑,她按動語音開關,口氣柔軟極了,“師傅,麻煩靠邊停一下車。”

“對不起,正在高架橋上,暫時無法停車,最快也要下了高架橋之後才能停。”一個穩重的男聲回答。

“好的,謝謝您,請下了高架橋後随便找個路邊稍微停一下,非常感謝。”

“好的。”

關閉語音開關,司馬蓁蓁微笑看向窗外,她此時才發現,原來他們在高架橋上堵死了,車子幾乎停住了,好一會兒都沒動一下。

車子莫非被粘住了?司馬蓁蓁有趣地想。

她平靜望着窗外,唇角帶着淡淡的笑,一手緊緊握着手機,另一只手藏在腿下。又短又鈍的指甲在她掌心留下極深的凹痕,縱使這樣,也轉移不了分毫她心裏絞碎般的劇痛。

作者有話要說: 前段時間狀态非常不好,餓着存稿箱了,現在要加油!雖然沒人看,也要加油!話說這兩年這件事,應該是我這輩子最有恒心毅力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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