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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司馬蓁蓁平靜望着窗外,唇角帶着淡淡的笑,一手緊緊握着手機,另一只手藏在腿下。又短又鈍的指甲在她掌心留下極深的凹痕,縱使這樣,也轉移不了她心裏絞碎般的劇痛。

她的手突然顫動起來,很快音樂響起,司馬蓁蓁怔了幾秒才發應過來,是她的手機在響。

終于有事可以做了。司馬蓁蓁幾乎要跪謝那個此時打電話給她的人,哪怕是李清平讓她回去加班也好!再聽出音樂是她為鄭飛、馮丹專設的“好基友之歌”,司馬蓁蓁繃緊的神經更加輕松起來。

她輕輕跟着音樂哼唱着,“好基友一起走,第一天一起走,第二天一起走,第三天一起走……”,表情愉悅接通電話。

“丹丹~什麽事啊?”

話筒那頭傳來車載音樂聲,馮丹聲音輕快,很高興的樣子,“你和宋明熠談完事了吧?要回來了嗎?我來接你。”

司馬蓁蓁幾乎瞬間就變了臉色,“你在開車?!”

“是啊,沒關系的,我開的很慢。”馮丹帶着讨好,小聲的笑。

“不行!把車停到路邊!找代駕開回家!”

上官熙抱着胳膊看窗外,臉上白不白黑不黑,說不清是什麽顏色。聽到司馬蓁蓁突然拔高,訓孩子似的聲音,腦袋當下成了擺設,轉了個圈就看過去了。

這個丹丹的大名他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幾次,尤其是他倆最熱乎的時候,司馬蓁蓁很願意講她的幾個好朋友的事。上官熙也曾提過請她朋友吃飯,但每次都被司馬蓁蓁以各種理由拒絕了。

時間長了,上官熙品出味來,司馬蓁蓁不願意他和她的朋友接觸,大概嫌他跌份兒?哼,誰知道呢。

“馮丹,我不是跟你開玩笑,停車!”

“你要是會開車,那豬還有什麽不會的!上回杜伊那破車怎麽被你撞得稀巴爛的!”

“我知道你手癢,你又想撞車了是吧,我百分之百支持你。豪車你認識吧,挑五百萬以上的給我使勁撞!撞出杜二來我幫你付修車費!”

上官熙心口一跳,忍不住看了司馬蓁蓁一眼,又瞄了眼後車窗。

他這新車要是被馮追尾斯基撞了,修車費不提,可夠他心疼一陣的了。

這個死雜坯,看不慣馮丹男朋友,什麽損招都想得出來。

哼,嘴巴大口氣也大,身上有一毛錢都要拿來買衣服,窮的跟叫花子似的,還付修車費呢!

“趕緊給我停下,不跟你廢話了,飛飛打電話過來了。”司馬蓁蓁上一秒還是容嬷嬷,下一秒就變成了紫薇,那笑的才甜呢,聲音更是和棉花糖一樣一樣的。

“怎麽啦飛飛,緊張啊?”

“緊張毛,完事了。”鄭飛看着後視鏡,單手握着方向盤,只忽左忽右打了兩下,就把車倒出來了。狠踩油門,方向盤配合着,車子嗖地一聲飛出了停車場。

完事了?!六點開始,這會六點半都不到!

司馬蓁蓁兩眼瞪成牛眼,小聲音仍細細的,“怎麽回事,不行啊?沒看上?”

鄭飛哼了一聲,不屑:“長得跟夜壺差不多,腦袋禿的可以當球踢了,锃亮。”

司馬蓁蓁抿着唇沒好氣,嘴巴輕輕顫動着,嘚吧嘚吧無聲吐槽。

阿姨親自挑的,怎麽可能醜成抽象函數……

難道當場掉了根頭發?

“你在哪兒呢?從萬盛出來了吧?這會不好打車,你就近蹲着,我來接你。”鄭飛不斷變換車道超車,接連不斷鳴笛,就差把喇叭聲譯成“讓道!”了。

話筒傳來飕飕風聲,還有連成線的鳴笛聲,司馬蓁蓁笑:“我打到車了,飛飛你去幫幫丹丹吧,她膽兒肥了,把車開出來了,這會估計在都市花園附近。”

鄭飛那頭靜了一秒,再開口吓得司馬蓁蓁心跳都停了。

“你在上官熙車上?”

“沒~有啊,”司馬蓁蓁屏住呼吸,“我在出租車上,等了十幾分鐘才打到。”

上官熙終于忍不住,挑起眼皮看了過去。他的愛妻豈是出租車那種低端蕩|婦,普通大衆想上就上的破鞋!

鄭飛聲音冷了:“你現在在哪兒呢?”

“首山高架橋上。”司馬蓁蓁不敢撒謊了,多說多錯。

鄭飛簡單命令道:“嘉華路口等我,我馬上過來,不許下車。”

司馬蓁蓁聲音都發顫了,“我真的在出租車上!騙你我是小狗!這邊堵死了,五分鐘一步沒動地方。”

“你打算給我的出租車多少錢啊?”上官熙面色不善,忍了好久的冷刀子射出口。

他聽這個鄭飛不順耳很久很久了。

剛才還小綿羊似的司馬蓁蓁立即鼓起眼睛,把上官熙當殺父仇人,惡狠狠剜了一眼。

鄭飛那頭靜了片刻,等上官熙說完話才開口,“司馬蓁蓁,我認識你十年了。”

司馬蓁蓁不自覺低下了頭,弱弱“嗯”了聲。

手機傳來挂機聲,司馬蓁蓁抿起唇,重新撥打馮丹的電話號。一個聲音沒她好聽的姑娘告訴她對方正在通話中,請她不要挂斷。司馬蓁蓁立即挂斷,重新撥過去,仍在通話中,再挂斷,再撥,還在通話中。

“嗤……”坐在一旁閑來無事的某人和諧地發出一聲冷笑。

司馬蓁蓁置若未聞,持續重撥了五遍終于打通了。

“蓁蓁,”馮丹輕軟的聲音傳來,“我停車了,飛飛給杜伊打了電話,杜伊來接我。”

司馬蓁蓁聲音非常平靜,細聽還帶了點冷意,“我馬上就回去,別讓他進咱家。”

“……哦。”

“車上刮了幾條道子?還沒追尾呢?”

“……兩道小小的,一點兒~也不嚴重。你聲音怎麽了?怎麽突然無精打采,是不是病了?”

司馬蓁蓁頭垂得更低了,長長的頭發垂到了座椅上。“明天把你車重新上道漆,寫上無敵追尾師怎麽樣?”

“……讨厭。別生氣啦,今晚回去我給你做好吃的牛奶南瓜魚怎麽樣?”

司馬蓁蓁重重咬住唇,好一會嗯了聲,默默挂斷了電話。

司馬蓁蓁深深埋着頭,長發低垂,和她的小腿糾纏不清,又企圖勾引腳墊,人形肉偶司馬蓁蓁委頓在車座裏,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被一個極小的颠簸喚醒神經,她這才發現車子早下高架橋了!

趕緊打開語音,司馬蓁蓁半秒鐘笑靥如花,“師傅,麻煩把車停在嘉華路口一下~謝謝~”

哎不對,剛才讓他下了高架橋找個路口放她下來,這人居然糊弄她!

很快擴音器傳來司機的聲音:“上總,需要在嘉華路口停車嗎?”

司馬蓁蓁眼睛瞪了起來。

上官熙又和諧地笑了一聲。

冷笑誰不會,她司馬蓁蓁可是冷笑嗤笑哂笑的行家!

司馬蓁蓁淡淡的一聲笑,集譏諷、恥笑、嘲笑、挖苦、讪笑、諷刺、嘲弄、奚弄、譏刺、譏嘲、譏笑、嗤笑之大成!從容地從包中取出一把瑞士軍刀,緩緩打開,扭過身子,把鋒利的刀刃慢慢地,輕輕地向嶄新的全皮座椅劃去。

“停。”

上官熙啪地關掉語音開關,怒目而視。

司馬蓁蓁神情專注看着手裏的刀,緩緩合上放回包中,坐正身子準備下車。

不到兩分鐘車子便停下了,司馬蓁蓁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意思,仍專心致志理頭發理衣裳理裙子。她今兒穿的是半職業半休閑的套裙,稍微有點容易皺。

車剛停穩,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車門就被從外打開了,一個短毛腦袋扶着車門,往裏探了一眼。上官熙淡然安坐,下一秒,司馬蓁蓁随着那個腦袋走了。

司馬蓁蓁平日坐上官熙旁邊接電話,他基本上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但今兒耐不住鄭飛的大嗓門,他連聽帶猜哪還有不明白的。

更何況,只聞其名未見其面的鄭飛,一直是根攪X棍,始終致力于把他和司馬蓁蓁搞散。

上官熙擡起高貴的下巴,瞥了眼車窗外疾步行走的兩人,下令開車。

鄭飛兩手插兜走在前頭,一身紀梵希短T配率性褲裝,酷帥前衛潮範十足。司馬蓁蓁手挽小包,露在短裙下的小腿纖細修長,不急不緩跟在後面,面上的微笑清雅恬淡,但怎麽看怎麽像沒地位的小媳婦。

鄭飛坐進駕駛室,司馬蓁蓁緊跟着進入副駕,剛坐穩系好安全帶,車子便飛了起來。

飛回“狂龍霸天鄭”星球的途中,星球的最高統治者與主宰者鄭漢庫克面容整肅一言未發,搭乘專飛船回星球的司馬菇涼,在用滿含忐忑與愛慕的目光偷偷瞟了鄭漢庫克兩次,未得到回應後,整顆心陷入死灰,平靜接受了事實。

兩人回到家時馮丹已經先一步回來了。馮丹今天開車不到十分鐘,就被五分鐘內連發的三道金牌定在路邊,她又等了二十分鐘,杜伊從公司打的過來,把她送到小區門口,繼而開着她被刮成迷彩的車飛回公司加班去了。

“回來啦?”馮丹停下刀,扭頭看了進門的兩人一眼,把刀放在冷水中浸了一下,繼續切洋蔥。

“嗯,你回來多久了?”

司馬蓁蓁言笑晏晏,笑着去接鄭飛的包,鄭飛木着張臉什麽也沒說,将包遞給她,徑直回房換衣服。

“十分鐘,”馮丹切了兩刀停住了,轉過頭疑惑不解看着司馬蓁蓁,問:“蓁蓁你今天做錯事了嗎?”

司馬蓁蓁眼睛瞬間鼓得溜圓,打眼去看鄭飛,見她腳步沒停也沒回頭看,悄悄松了口氣。

“我能做錯什麽事,沒發現自己的主語和語氣有問題嗎?”司馬蓁蓁瞪了馮丹一眼,打開櫃門放包。

馮丹聳起肩膀,吐了吐舌頭。“那你為什麽獻殷勤?”

天雷劈中不過如此!司馬蓁蓁放包的動作停頓了一秒,背後傳來馮丹肯定的聲音,“果然和我一樣做錯事了呀。”

司馬蓁蓁繃着張臉,走進廚房取洗水果的盆,馮丹見她這樣,直接把一小截兒舌頭吐出來吊在外面不收回去了,做吊死鬼模樣,深深埋着頭切洋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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