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上官熙雙眼平視隔音板,許久都沒移動視線,直到車子緩緩停下。仿佛從一個奇幻的夢中驚醒,當上官熙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回憶什麽,不禁有些惱怒,拍開語音開關吼出聲:“怎麽突然停了?!”
小音箱傳來恭敬的聲音:“上總,皇宮夜總會到了。”
上官熙擡頭望向窗外,皇宮夜總會金碧輝煌的大門在霓虹燈下閃閃發光,他突然想起前天錢家鋒從英國回來,約他今天一起吃飯。
上官熙手探到領口,習慣性去松領帶,卻意外探了個空。好像剛上車就把領帶扔一邊去了?再看看他腳下踩的是什麽……可不就是他戴了兩個小時不到的領帶。
……早知道會遇到司馬蓁蓁,他就不解領帶了。
驕傲的頭顱微微垂下,一手半握成拳撐着額頭,不過兩秒鐘,聲音再次高昂,“你回去吧,鑰匙給泊車人員。”
随便扒拉兩下頭發,原本整齊的短發變得淩亂有型,上官熙大力推開車門,走進皇宮夜總會。
皇宮夜總會的媽咪Bella拼着把水蛇腰扭斷,快步走到上官熙面前,未語先笑,“喲,熙哥!好久沒來了!以為您把我們給忘了呢~”
“忘了誰也不能忘了Bella你啊~”上官熙兩手插兜,懶洋洋的口氣,熟門熟路往裏走。
“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駿哥和鋒哥已經到了,倫敦廳,正等您呢~”
上官熙漫不經心回了聲嗯,走到倫敦廳包房門口,自有懂事的姑娘幫忙開門。房門一開,便聽到一陣鬼哭狼嚎聲。包房內昏黃暧昧的燈光下,武駿嚎叫得聲情并茂,一手拿着麥克風,另一只手在懷中美女的兩座山峰間忙碌穿梭。
“呦!這不是Mr熙嘛!”錢家鋒正抱着個姑娘上下其手,那姑娘整條裙子都被堆在腰間,上下兩頭都空了。
錢家鋒艱難抉擇了兩秒,好不容易将左手從姑娘身下抽出來,随便在對方裙子上擦了兩下,招手讓上官熙過去坐。
“去了趟米國,人話都不會說了。”上官熙踢了錢家鋒一腳,坐在了他旁邊。
沙發另一頭武駿擡頭瞅了上官熙一眼,就算是打過招呼了,抱着話筒繼續嚎。
很快地,Bella領着七個姑娘排成一排站在包房內,讓上官熙挑。上官熙打眼看過去,怎麽一個個都長一個模樣?都是大濃妝,胸露出來一半,屁股遮住半截。
上官熙不耐煩了,“怎麽着Bella,糊弄我呢?這是七胞胎葫蘆娃?換兩個包緊實點的過來。”
幾個姑娘中有個叫倩倩的,是皇宮夜總會十大紅牌之一,去年年初搭上上官熙,兩人很是好了一陣子。好過之後嘛,就是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了。
皇宮送備選姑娘進包房,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叫“七星高照”。一是為了湊個好彩頭,最好客人只看一撥就能留下五六七八個,二是七個姑娘一溜兒站成一排好看不說,還能顯出皇宮的底氣和媽咪的誠意。而送進包房供客人挑選的七個星星中,第一類要排除的就是倩倩這種昨日老相好。
倩倩一聽上官熙這話頓時急了,她今兒可是下了血本才進了這屋,就這麽退回去,不僅錢白花了,還要被笑死,她的臉往哪兒擱!
“熙哥~是我啊,倩倩~”倩倩将胸前的頭發撥到身後,露出洶湧澎湃的酥胸,扭着水蛇腰往上官熙跟前蹭。
“寶貝兒,我們回去了~”Bella裝模作樣說了句阻止的話,眼見倩倩已經挨過去了,上官熙也沒說什麽,就閉了嘴。
一撥七個全被退,可不是長臉的事,再者拿人家的手短……
“你剛從垃圾堆鑽出來?”上官熙捂着鼻子避到一旁,倩倩滿臉媚笑,不等坐下就被上官熙趕蒼蠅似的攆走了。
得,更打臉。“寶貝兒快走了~就等你一個了~” 眼見勢頭不對,Bella趕緊招呼倩倩回來,急急忙忙領着大部隊撤了。
“怎麽着兄弟,半年不見口味變了?不愛大波愛小白兔了?”
錢家鋒哈哈笑,武駿一曲終了,摟着姑娘靠過來,問錢家鋒笑什麽,錢家鋒三言兩語說了,武駿也樂了。
上官熙給自己倒了半杯白葡萄酒,修長白皙的手指勾着酒杯慢慢晃,“我剛從範副市長那兒回來,被她秘書熏了兩個小時,現在鼻子還沒通氣。”
“這倆小時熏暈了吧~”錢家鋒從上官熙肩上拈起一根長頭發,放到他眼前左右晃,“啊~兄弟~”
武駿笑得嘎嘎的,“不僅暈了,還暈頭轉向呢~!”
上官熙冷冷一哼,把頭發扯過來,咬牙切齒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他今天只和那個死雜坯抱了一下,除了她再賴不到別人身上。
哼,這個死雜坯,滿屋子掉頭發不算,還把頭發掉他身上,早點掉成禿子!
頭發跟雜草似的,一把黃毛,別人都是烏黑烏黑的,還能說成青絲,情思,她這個……
上官熙忽地頓住了,看着手裏長短不一的幾截斷發,怔了半秒,從茶幾上拿過錢家鋒的打火機,把頭發燒成灰丢進煙灰缸。
“出啥幺蛾子呢?”錢家鋒被上官熙的行為弄愣了,問上官熙上官熙也不搭理他,Bella領着幾個清純妹來了,上官熙挑了個沒噴香水的,摟腰摸手走回來。
“他是不是這兒有什麽毛病?”錢家鋒指着腦袋問武駿,武駿也沒看明白,但是上官熙有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肯定地點頭,給他确診了。
上官熙沒搭理他倆,只顧着和剛牽回來的小姑娘聊天增進感情。那姑娘看起來不過20歲左右,頭微微垂着,兩手勾在一起絞來絞去,很明顯還不習慣被男人這樣抱着,僵着身子想躲又不敢躲。
“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上官熙勾着她垂在胸前的一绺頭發,纏在手指上一圈圈繞着玩。
小姑娘怯生生擡起頭,縮着脖子看了上官熙一眼又想低頭,想起培訓老師的話,艱難停住了。
“……珍珍,21了。”
“叫什麽名兒?”武駿擡起頭看了過來。
“珍珍,珍珠的珍。”珍珍小姑娘鹌鹑似的瞅着武駿。
“這名兒不好,趕緊改了,”武駿手搭在懷中美女肩膀上,上下揉搓找靈感想名字,“叫什麽好呢?就叫黃鹂吧~你聲音好聽,黃鹂适合你。”
“還鹦鹉呢!哪有我們家寶貝兒名字好聽啊~是吧咪咪~”
錢家鋒灌了一大口酒,喂到懷中美女口中,美女摟着他脖子,倆人緊緊貼在一塊兒,嘴對嘴喝完酒,天雷勾地火繼續熱吻到一起。
上官熙沒搭理武駿,手臂仍摟在珍珍腰上,端起酒杯靠着沙發小口小口的品,不再說話。
珍珍不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真的是名字嗎?看上官熙一臉不高興,也不敢問話,佝着身子一動不動,盡量降低存在感。
錢家鋒親完烈焰紅唇,嘴唇一路向下,有滋有味啃美女脖子,大手将兩團渾圓揉捏出千種形狀。
“去去去,那邊去。”武駿踢了錢家鋒兩腳,錢家鋒抱着美女倒沙發上了,武駿一屁股坐在倆人中間,瞅着上官熙臉色,叨叨:“真不高興了?嗐!多大點事,中國那麽大,還不許有人重名?”
上官熙慢慢轉動酒杯,瞅了武駿一眼,冷哼:“你哪兒那麽多事兒,我說什麽了嗎?別膈應我。”
武駿高舉雙手,“行行,算我狗咬呂洞賓……”
“滾邊兒去。”上官熙膝蓋撞了武駿一下。
包房門突然打開,一個高個兒男人出現在門口,穿着墨綠色POLO衫,下身套着牛仔褲,長了副白淨書生模樣。剛站在門口,還沒看清五彩燈光下的幾個鬼影,就聽見其中一個鬼扯着嗓子叫他。
“喲!博士大駕光臨!快請進快請進!”武駿誇張鬼叫。
楊文彬轉身關上包房門,适應了室內的光線後,慢慢向沙發走,才走到兩步,就聽到嘈雜音樂聲下的XXOO聲。
原來不是從電視裏傳出來的。
楊文彬眉頭剛剛皺起,武駿的飛踢腳已經踹上錢家鋒屁股,“趕緊起來!博士到了,要幹回家幹去!”
錢家鋒擡頭瞅了一眼,一手撐着沙發快速站起,手忙腳亂套褲子,他身下的全|裸姑娘捂着唇嘻嘻笑,等錢家鋒騰出地方,才不慌不忙坐起身攏衣裳。
“嗨!文彬坐!”錢家鋒忙着系衣裳扣子,還不忘招呼楊文彬,楊文彬理也沒理他,走到距離珍珍一米的地方坐下。
“喝什麽?”
“啤酒。”
武駿找出幹淨酒杯,倒了大半杯酒遞給楊文彬。“鋒子面子夠大的,把你都請動了。”
楊文彬接過酒,道了聲謝。“今天是他的the last bachelordom night(最後單身夜),不來說不過去。”
“單身夜?”武駿驚詫地看向上官熙,上官熙也是驚訝,他這會才知道今晚主題。
楊文彬皺起眉,懷疑錢家鋒扯謊騙他,面上烏雲罩頂,錢家鋒提着褲子,邊系皮帶邊大步走過來解釋:“真事,沒騙你們,我下個月結婚,不是最後單身夜也差不離。”
錢家鋒一屁股坐在武駿旁邊,連說帶罵,“媽的,兄弟我這回是被逼上絕路了!做了半年孫子,四處求爺爺告奶奶,英帝國主義大門打開了,沒我什麽事了!張麗蓉那婊|子又撺掇老頭子把我弄泰國墾地去!操!”
說到氣憤處,錢家鋒重重一腳蹬上茶幾腿兒,放在茶幾邊兒上的一瓶洋酒掉在地上摔得稀爛,血紅色的酒液很快被地毯吸幹淨。
錢家鋒繼續罵:“老子再受她擺弄,就是那婊|子生的!”
于是為了鬥争到底,錢家鋒決定迎娶某區委書記的女兒,婚期定在下月末。
其餘三個人都沉默了。
像他們這種沒經歷過“生母早逝,生父娶小三變後爹,後媽與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組團剿殺嫡長子”的人,此時說什麽都顯得特別蒼白無力。
一時間,整個包房內只餘音樂聲,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說什麽好的時候,武駿一巴掌拍到了錢家鋒肩膀上,安慰道:“行了鋒子,咱們現在又不是吃奶的娃,父母啥樣都無所謂,今晚我們兄弟幾個陪你玩俄羅斯輪盤,贏家請客!”
【注:“俄羅斯輪盤”,一群帶着眼罩的女人頭朝裏圍成一個圈,屁股撅着,音樂響起的同時所有男的後入,比賽開始。一首歌放完,抽出家夥,和旁邊的女人繼續做,誰先結束就出局,留到最後的是贏家。】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