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9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鬧鐘瘋了似的狂響,司馬蓁蓁用被子蒙住頭,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才爬起來。不情不願下了床,用頭繩胡亂紮個馬尾,司馬蓁蓁打着哈欠出了卧室,發現原本該去上班的馮丹竟然還在家裏。

“你今天不用上班?”

“你再不起床我就要去叫你了”,馮丹笑眯眯,心情十分好的模樣,從廚房端出兩碗粥放在餐桌的隔熱墊上。

“今天是我和杜伊的紀念日,杜伊說要慶祝一下,他昨晚加班到12點,才把緊急事情處理完了~……”紅霞飛上馮丹的臉頰,她微微垂着頭滿面嬌羞。

司馬蓁蓁眼珠斜上翻,默默算日子:不是車禍發生日,不是孽緣開始日,難道是初次XXOO日……?!

眼皮瞬間耷拉下來,名為敲警鐘,實為使絆子:“頭兩個月都跟狗見了那啥似的,還要繼續考察,別得意。”

馮丹不以為意,仍是笑:“快點洗臉刷牙,等你收拾完粥差不多也涼了。”

司馬蓁蓁幽靈似的飄進洗手間,二十分鐘後,披散着頭發坐在餐桌前。

鄭飛一條胳膊拄着餐桌托着下巴,小湯匙貼着碗邊刮過一圈,小米粥被慢悠悠送進嘴裏。她斜眼瞅着身穿曳地波西米亞風雪紡連衣裙的某女,涼飕飕地誇獎她的穿衣品味:“揚州是個講究內涵與品位的城市,你穿成這樣去揚州,會讓揚州人民誤以為村姑進城了。”

溫熱的雞蛋大頭朝下,輕輕磕在餐桌上,很快蛋殼上布滿裂痕。司馬蓁蓁一邊剝雞蛋,一邊感謝鄭飛的好意:“我昨晚找了一個小時的衣服,發現竟然沒有一件能穿的。”

“那你身上穿的是什麽?”馮丹雙手捧着牛奶,眯着眼睛笑。

鄭飛:“她以為自己穿了衣服。”

“原來是這樣啊……”馮丹恍然大悟,笑着點點頭,一手托着杯底,一手握着牛奶杯,送至嘴邊小口小口啜。

司馬蓁蓁托着剝好的雞蛋置于陽光下,清晨的太陽帶着愛和溫暖照在白皙光滑的雞蛋上~~

試問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把雞蛋剝得如此優雅漂亮呢?

哦~!再看看拿着雞蛋的這只手~話說有一雙纖巧美麗的手,真的是十分令人豔羨呢~

像她這種溫柔可愛美麗大方的女人,而且是有一雙美手的溫柔可愛美麗大方的女人,從不屑同小人計較~尤其是兩個尖酸刻薄的醜陋女人!

“其他衣服都太難看了,只有這件勉強能穿。這次去揚州,要多買些衣服回來才行~還有秋裝,去年買的都不能穿了~”

說完,司馬蓁蓁将白胖的雞蛋送進嘴巴,“啊嗚”一聲狠狠咬了一口。

就當是某兩個醜陋女人的合成腦袋好了!

鄭飛翻起眼睛,淡淡冷笑:“衣服還沒嫌你難看呢。”

司馬蓁蓁:“……”

馮丹歪着頭瞅了司馬蓁蓁一眼,眼睛彎成月牙笑得好甜:“呵呵……”

司馬蓁蓁:“……”

司馬蓁蓁默默端起鹹菜碟,碟子一頭微微傾斜向下抖抖抖,粥碗裏瞬間多了厚厚一層鹹菜……深深埋下頭,湯匙在粥碗裏左翻右攪,一大勺一大勺鹹菜粥送進嘴裏大吃猛嚼,兩分鐘搞定早餐。

司馬蓁蓁騰地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兩個無知女人,嘴角輕勾冷冷一哼,抓着裙擺猛然轉身,正想高貴冷豔的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刺啦”的撕裂聲。

司馬蓁蓁整個人都僵住了,兩秒後才轉動僵硬的脖子慢慢看向裙擺。

“怎麽了蓁蓁?”馮丹站起身,撐着桌子探頭去看司馬蓁蓁的裙子。

“天,好大個口子!”馮丹快步走到司馬蓁蓁旁邊蹲下身,小心提起破了個大洞的裙擺,發現裙角被壓在了椅子下面。

這種曳地長裙俗稱掃地裙,最容易被踩被壓被挂,而雪紡也是非常容易撕裂的料子之一。

“椅子壓到裙角了,這裙子不能要了。”馮丹站起身,輕松說出結論,卻發現司馬蓁蓁整個人仍處于僵硬狀态,好像受了非常大的打擊,無法接受似的。

“你怎麽了蓁蓁?這種裙子你不是多得很嘛,別難過啦。如果真的喜歡,再買一條就行了呀。你這條是去年Prada的夏季款,雖然今年過時了,但是我能幫你買到!”馮丹輕聲安慰道。

司馬蓁蓁一手握拳,一手撐着椅子,靜靜看着馮丹,面無表情的模樣,好像沒聽懂她的話。

馮丹驚詫發現司馬蓁蓁在微微發抖,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輕輕上前抱住司馬蓁蓁,輕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蓁蓁別難過了啊~我明天就幫你買回來,別不高興了。”

蓁蓁這樣子,不像是難過,好像是很傷心啊。

馮丹百思不得其解,就聽到鄭飛的嘲諷聲:“你別勸了,那條裙子估計是下官幹送的,說不定還有什麽特殊意義,你蒼白的語言寬慰不了她血淋淋的心。”

司馬蓁蓁就像聽不懂中國話的外星人,她擡起頭怔怔看了鄭飛一眼,脖子僵硬而緩慢的轉向馮丹,又愣愣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裙擺。

呀!她踩到蓁蓁的寶貝裙子了!馮丹飛快收回腳,吐出一小截舌頭吊在外面。

所以說這種曳地長裙最麻煩,看嘛,真的好容易被踩到啊!

司馬蓁蓁極力克制骨子裏發出來的顫抖,手指用力摳進椅子裏,好不容易才依靠自己的力氣站直身。她雙手抓着裙擺,僵硬轉過身體,用比老太婆還緩慢的速度一點一點挪回卧室。

終于打開門,進了卧室,司馬蓁蓁關上門,背靠着房門,雙手緊緊抓着破碎的裙擺,顫抖着閉上眼睛。

##

司馬蓁蓁到達揚州親和苑高檔養老社區時,還不到12點,正是吃中午飯的時候。收到許多次這種意外驚喜的唐嘉玉有喜無驚,樂呵呵離開食堂,陪她回房放行李。

司馬蓁蓁這次只帶了幾套換洗衣服,卻拖了個不小的登機箱。她頭戴白色大沿棒球帽,帽沿上別着副黑超,梳得高高的馬尾随着她的走動一跳一顫,簡單純粹的笑容綻放在她脂粉未施的臉上。身上穿的是粉色運動裝,背上還背了個鮮嫩的白色少女背包,一手拉着登機箱,一手挽着唐嘉玉手臂,銀鈴般的笑聲灑滿回家的路。

放好行李,司馬蓁蓁又和唐嘉玉手挽手去食堂,嘴巴叽叽喳喳一刻不停,抱怨戲谑連篇,說着自己和鄭飛、馮丹的各種日常。唐嘉玉自從司馬蓁蓁來了,嘴就沒合上過,要麽打趣她幾句,要麽笑得合不攏嘴。

走進食堂,司馬蓁蓁笑得跟瓷娃娃似的,不停跟各位相熟的爺爺奶奶打招呼道好。這個社區的常住民幾乎沒有不認識司馬蓁蓁的,她基本上每個月都要來住一個星期,人長得漂亮,愛笑嘴也甜,喜歡她的老年人很多。

道好和回禮聲此起彼伏,充斥在原本就熱鬧非凡的食堂裏,司馬蓁蓁挽着唐嘉玉,一同排在長長的取餐隊伍中,兩人臉上溫婉輕柔的笑容如出一轍。

大約五分鐘後,輪到祖孫倆取餐,司馬蓁蓁将兩個定制的餐盤放到取餐臺上,和唐嘉玉一起點了三個素菜一個葷菜,又配了個湯。

“謝謝您師傅。”司馬蓁蓁微微颔首,笑容明媚燦爛。

“麻煩你了小師傅。”唐嘉玉一身淡色杭綢套裝,雖然已經七十有二,後背卻仍然挺得筆直。臉上的笑容永遠溫和淡然,說話不急不緩客氣非常,是個優雅的老太太。

幫忙打菜的師傅三十出頭,看到司馬蓁蓁怔了怔,再對上唐嘉玉便是禮貌的笑,“不客氣,您慢用。”

祖孫倆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唐嘉玉執起筷子夾了一塊蘿蔔後,司馬蓁蓁繼而開始夾菜。整個食堂都是熱鬧的交談聲,唯獨她們這一桌,靜靜的沒有一丁點兒聲音。

司馬蓁蓁左手端着青花瓷薄胎小碗,微微垂頭,雙目平視,緩慢而優雅地将蔬菜送進嘴裏,細細咀嚼。30分鐘後,兩人同時放下筷子,司馬蓁蓁用濕巾拭淨嘴角,熟練地将餐盤重疊在一起放在提籃裏,笑着問唐嘉玉:“外婆,今天您是先散會兒步,還是直接午休?”

“外婆都可以,蓁蓁你呢?”唐嘉玉面上是和藹的笑,消瘦的眼角堆起細細的紋路。

“我怎麽樣都好,聽外婆的啦~”

司馬蓁蓁提着竹籃子,和唐嘉玉一同緩步向住宅區走,又聽到唐嘉玉溫和的聲音:“今天有點熱,就不散步了吧,蓁蓁你說呢?”

“好哇~我坐了三個小時飛機,有點兒累,正想睡午覺呢~”

行至花嶼園一單元,不坐電梯,而是步行安全樓梯至四樓。唐嘉玉背着手,說起司馬蓁蓁小學二年級,有一次明明上課快遲到了,非要唐嘉玉給她梳辮子,否則不肯上學的事。司馬蓁蓁挽着唐嘉玉手臂緩緩邁步子,咬着嘴唇小聲的笑。

她隐約記得這事,始末如何已經模糊不清,只是記憶中似乎有被外婆扯着頭發使勁拉拽了兩下的影子。也不知是幻想場景,還是埋在塵埃下的久遠記憶。

“蓁蓁,外婆對不起你,現在想想,那時候你還那麽小,外婆太嚴苛了……”唐嘉玉站在樓梯中間,扶着司馬蓁蓁手臂,雙眼裏充滿後悔。

“外婆~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要是不說,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小時候那麽皮啊~虧您還當個正經事記着~”司馬蓁蓁嗔笑,大眼睛忽閃忽閃賣萌撒嬌,還有點害羞。

“外婆以前做了很多錯事。”

“外婆,您別這麽說,您這麽說我要生氣啦~我從來沒那麽想過~您不許胡思亂想喲~”

溫和與軟糯的聲音交替在樓梯間響起,兩人走出樓梯間的同時,電梯門正好打開,一個穿着白色棉麻唐裝,須發全白的男人從電梯中走出來。

“宋爺爺您好啊~怎麽一個月不見,您又年輕啦?”司馬蓁蓁笑眯眯,嘴巴甜出蜜。

宋衛國捋着長胡須哈哈笑,“每次見到蓁蓁,心情都會變得很好,怎麽能不年輕呢?”

作者有話要說: 要死的節奏……

昨晚看小說看到3點多,今天難受到死……每次都告訴自己不許再這樣了,還是屢教不改……

頭昏眼花手抽筋……

睡前看小說絕對是錯誤習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