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清晨被陽光叫醒了。
京舟搖睜開眼,閉着眼蹭了蹭雪白的被子,想繼續睡個回籠覺,卻突然發現身邊躺着的人不見了蹤影,她抿嘴,有些不高興。
客廳裏。
“餘韶,你想好了麽?”
電話裏傳來關阿姨的聲音,谷餘韶眸底一片溫柔的茶色,道:
“想好了。”
“那好,這周末爸媽就去給親戚朋友下喜帖。”
關阿姨開心得合不攏嘴,沒有問他突然這麽提議的原因,匆匆挂了電話,谷餘韶擡頭就看見抱膝蹲在房間門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京舟搖。
他失笑,起身走過去,十分自然地将她從地上抱起,溫熱的掌心貼着她的腿肉,像極了昨夜纏綿時他充滿愛意的撫摸。
“要不要再睡會?”
“不要了。”京舟搖摟住谷餘韶的脖子,眼珠子轉了轉,捏着他的耳朵惡狠狠地問,“你剛剛打電話說什麽呢?”
谷餘韶将她放在床上,伸手握住她微涼的小腳,仰頭輕輕扯唇一笑。
“我們訂婚吧。”
“哈?”
京舟搖愣住。
“為什麽突然……”
他目光柔軟,低頭捧着她的足輕輕吻了吻她的腳背,虔誠又溫柔,就像耶稣身邊最虔誠的信徒,一字一頓,輕聲說:
“對我來說,這并不突然。我想娶你,從第一眼見你就确定,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昨天是我沒忍住,這是我該給的承諾。”
京舟搖呆呆地看着他,撞進他清亮卻溫柔的眼眸,心湖蕩漾着,像是被投入一顆突如其來的石子,濺起圈圈漣漪。
突然麽?
并不。
他一直想要娶她,她難道不是麽?即便也曾有過叛逆心理,也曾有過不甘心,也曾嘆息自己大好的年華只愛着一個人,可是,她并不後悔。
有的人值得她去愛。
谷餘韶就是那樣的人。
“好呀。”
訂婚吧。
沒有懷疑,沒有動搖。
無論怎樣,那個人都會是他。
少年低頭單膝跪着,握着她纖細的踝骨,為她穿上裸色高跟鞋,系扣上鑲着晶瑩的水晶,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細跟更襯得她玉足纖纖,膚白勝雪,京舟搖撐着谷餘韶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摟住他的腰,輕道:
“為什麽要送我高跟鞋?”
“因為想給你人生裏的每一個第一次。”
他親手設計的高跟鞋,甚至不惜腆着臉去請教教美術生的老師,偷偷摸摸準備了許久,這些其實她都知道,可卻假裝毫不知情。
只因喜歡他認真的模樣。
心裏眼裏全是她。
滬川一中。
下課鈴響,身側立即傳來許鷺如釋重負的嘆息,京舟搖微微側目,眨眨眼,輕道:“怎麽啦?”
許鷺眯着惺忪的眼,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說道:“昨天在KTV玩得太晚了。我現在賊困。”
頓了頓,她伸指戳了戳京舟搖的胳膊,小聲道,“你和谷餘韶沒吵架吧?你都不知道,昨天你跟着姜弋出了包間後,谷餘韶的臉色有多難看。就連後來別人給他倒酒他都沒有拒絕诶。”
京舟搖愣了愣,恍然大悟。原來讓谷餘韶在意的是這個啊。不過他恐怕沒有想到,因為吃醋灌進胃裏的酒,後來會成全了她的陰謀。
她失笑,促狹的笑意惹來許鷺好奇的側目,揉了揉眼睛,湊上來問道:“你笑什麽啊?對了,我剛剛一直想說,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看起來滿面春光?看起來就像……就像被好好滋潤過一樣。”
她小心地壓低了聲音,京舟搖卻有些心虛地咳了咳,移開視線,不得不說,向來大大咧咧的許鷺在某方面還是很敏銳的。
“哪有,你看錯啦。”
她矢口否認,許鷺也就沒再追問下去。
似乎潛意識裏也覺得他們不會如此。
下午全體學生會及文學社成員開會,分配這次運動會的志願者任務,剛剛到達會議室門口的京舟搖就被一個學生會的成員叫走,神秘兮兮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會長找你呀”。
京舟搖點頭,抱着筆記本去了學生會辦公樓。
正是午休時間,校園裏很安靜,她輕輕推開學生會長辦公室,谷餘韶正坐在桌前低頭記着什麽東西,垂下眼簾,側臉溫隽又清俊。
聽見動靜,他擡頭,看見是京舟搖後放下了手裏的筆。
“找我幹嘛呀。”她悄悄說。
有些做賊心虛地往門外看了看。
雖說是午休時間,但是學生會和文學社的人都在樓下開會,随時都有可能有人從門外經過。谷餘韶看出她的擔心,低笑,伸手扣住了門并将門給反鎖。
“這下放心了吧?”
京舟搖忍俊不禁,點了頭。
谷餘韶傾身上來抱住她,手剛剛環住她的腰,就聽見她發出一聲短促又急切的輕呼,谷餘韶不禁一愣,趕緊收回手,緊張地看向她的臉。
“怎麽了嗎?”
“……”京舟搖抿了抿嘴,偏過頭,小聲抱怨,“我的腰好酸吶。”
谷餘韶愣住有足足十秒。良久,薄紅從脖頸蔓延到了耳根,輕輕掩唇咳了咳,他伸手按住京舟搖的後腰,“我幫你揉揉,好嗎?”
被他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裏,寬大溫熱的掌心輕柔地撫摸過腰,京舟搖微微低頭,靠進谷餘韶的懷裏,眼底流露出的是奸計得逞的笑意。
她哪裏會腰疼吶。
昨晚他慢吞吞的,每次稍微有點感覺了就被她給吓退了出去,将京舟搖弄得有些想笑又是心中生暖的,愈發得寸進尺地逗弄他。
早起除了身上留了些痕跡,她沒有感覺到半分不适。
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嗯……”
被他揉着腰,京舟搖的小手搭在他的衣肩,倏忽輕聲嘤咛,腰肢顫了顫,谷餘韶掀眼望向她泛紅的臉頰,目光暗了暗。
有過一次親密接觸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人群裏看見對方都覺得心裏既羞澀又溫暖,仿佛擁有了一個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甜蜜又安心。
“乖,你現在身體很虛弱。”他低頭碰了碰京舟搖微張的紅唇,手撫摸過她耳後的碎發,無目的的舉動洩露出少年心裏湧動的情潮與克制的溫柔。
虛弱才怪!
京舟搖癟癟嘴,她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早知道就不騙他說自己腰酸了。現在只能看不能吃……
“我幫你把志願者的名額去掉了。”
他轉移話題,目光缱绻。
“嗯?為什麽?”京舟搖疑惑地看向他。
谷餘韶輕柔地揉着她的腰,聞言,親了親她的臉頰,“你這幾天先把身體養好,志願的事我可以代你去。”
“你這算是濫用私權嗎?”
“是只對你一個人的特權。”少年露齒笑,微彎的眉眼清隽溫良,眼下的一顆小灰痣卻為他平添幾抹文雅與書卷氣,帶着觸手可及的溫柔。
不再是和從前那樣。
初見時,他也是溫柔的。
只不過那種溫柔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溫柔。
是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近看的溫柔。
現在的他卻是從內到外都柔軟得像一團雲朵。
看起來軟綿綿的,卻能夠承受起驚人的重量。
他身上有同齡人罕見的成熟與早慧,恰到好處的溫和與疏離是他的盔甲,保護着內裏那個冰冷又脆弱的自己。而她是那束溫暖他的光,将他從陽光明媚的黑夜裏拉進天堂,他在光裏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遇見你,愛上你。
是我這一生做過最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