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我知道了, 我下個星期就回去, 我要工作了,嗯……嗯……拜拜。”挂斷電話後, 陳恒輕籲了一口氣, 低頭掐了掐眉心。
這是這個月陳母打來的第十通電話, 內容他都會倒背如流了, 無非就是說他年紀不小了,要找對象了,順便跟他提相親的事,這次回去,估計又給他安排了好幾個相親對象。
陳恒每次都會按照陳母的意願去看看, 那些個女孩基本第一眼都看的上他,只是出去約會幾次,看陳恒性格木讷又不主動,以為陳恒沒看上她們, 久而久之就沒下文了。
他現在在網上開了個蛋糕店,平時就接接單子,然後兼職快遞員給同城的顧客送貨上門。
他在三年前矯正了牙齒, 此時他沖鏡子裏的自己張開嘴巴,露出潔白而整齊的牙齒。本來這幅皮相就不差, 眉眼長的極好,就壞在了牙上,把這個缺點矯正後,鏡子裏的他長眉深目, 鼻梁挺括,再加上一八五的身高,寬肩窄腰倒三角,标準的衣架子,走在人群裏極其醒目,無比引來男男女女驚豔的視線。
前些天他去參加了高中同學聚會,一開始那些同學都沒認出他來,只當他是走錯了包廂,等到他自報家門後,在座的那些人紛紛愕然地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十年過去了,高中同學結婚的結婚,離婚的離婚,臉上刻着明顯的歲月痕跡,以前青春飛揚四肢瘦削的少年們都長成了大腹便便頭發稀疏的男人,少有幾個身材保持的不錯的也被酒色泡的有些油膩。
只有陳恒,時光似乎對他特別偏愛,清俊的眉眼一如往昔,五官英俊氣質溫潤,脫胎換骨一樣,完全看不出昔日的自卑跟軟弱,如果用什麽來比喻的話,他就像是封存已久的陳釀,越品越讓人沉醉。
出衆的容貌跟氣質自然引來了男人們的嫉妒跟攀比,有些人直接問他從事什麽職業,年薪多少,陳恒不卑不吭,微笑應對,等到一輪盤問結束,那些人見陳恒沒多大成就便放下了心,有幾個女同學旁敲側擊地問他單身與否,為了避免麻煩,陳恒直接說有女朋友了,那些女同學個個面露失望之色。
其中有一個離了婚的叫許薇的女人對他很是執着,悄悄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塞到了陳恒的手心,陳恒當時是收了,等散場了就随手扔進了馬路旁邊的垃圾桶內。
結果三天後,那個號碼的主人就親自打到了他的手機上,約他去酒吧喝酒,都是成年人,陳恒當然明白對方的意思,無非就是你情我願打個友誼炮,如果覺得合适也可以長期發展。陳恒本想婉拒,不過估算着時間該到了跟何溪十年後重逢的日子了,拒絕的話拐了個彎,順嘴跟對方報了個酒吧的地址。
那酒吧位置比較偏僻,只有同一個圈子的人才知道是同性戀酒吧。
今天就是約定的日子。
陳恒刮了胡子,換了身比較正式的衣服,對着鏡子抓了抓頭發,抹上發蠟定型,再望過去,鏡子裏的男人俨然換了一種風格,從溫潤如玉的男二號變成了潇灑痞氣的霸道男主。
他歪着腦袋看了眼鏡子,鏡子裏的男人眨了眨眼,眼神充滿了迷惑。
他這是在做什麽?
皺了皺眉,陳恒把發型換了回來,随後看了看時間,離約定的時間只差半小時。
陳恒踩着時間開着他的那輛大衆到了酒吧,停車的時候剛好跟許薇碰頭,同學聚會那天光線昏暗,他沒看清她的臉,其實許薇長得很漂亮,身材又好,前凸後翹,追她的男人絕對不會少。
據說她之前嫁了個土豪,後來老公劈腿喜歡上了更年輕更漂亮的女大學生,吵着嚷着要跟她離婚,許薇鬧也鬧了吵也吵了還是沒用,最後死心拿了一筆足夠她過下半生的巨款離婚了。
離了婚的她開着豪車,打扮精致,偶爾有需求了就跟人一夜情,日子過得還算潇灑,只是她心底還是想有個依靠,不需要他有多少錢,只要人老實本分就好,陳恒就這樣進入了她的視線。
此刻她一身名牌走到陳恒面前,巧笑倩兮地沖她眨眨眼:“你說的這個酒吧可真不好找。”
陳恒笑笑,“走吧。”
兩人坐上了電梯,安靜封閉的空間,英俊有型的男人跟貌美風情的女人,就算不說話,也少不了幾許旖旎跟暧昧。
許薇舔了舔嘴上的唇膏,甩掉了腳下的一只七寸鑲鑽高跟鞋,穿着黑色絲襪的右腿剛要伸過來,陳恒挺直身板,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避開了兩步,許薇臉上笑意加深,在電梯發出叮的聲音的同時,将右腳套入了高跟鞋內。
走出電梯的時候,兩個男人坐在了沙發上瘋狂接吻的畫面撞入她的眼裏,讓她臉上的笑容當場僵住。
“怎麽了?”陳恒明知故問。
“沒……沒什麽。”慌亂地收回了視線,往前走了兩步,又撞上了一對女人靠在牆上接吻的場面。
她再遲鈍,也明白自己來的是一個同性戀酒吧,而且是比較開放的那種。
“進來嗎?”
陳恒朝裏示意了一下,笑容在酒吧昏暗光線的掩映下透着一絲蠱惑跟挑逗,仿佛将人拖入水下的水妖,能在一瞬間拉進地獄,許薇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對面的陳恒依舊帶着一貫的溫柔安撫的笑容,能讓人緊張的心情瞬間得到放松。
剛才應該是她的錯覺吧。
許薇慶幸地想着,難擋陳恒的邀請,一咬牙點了點頭。
她沒問陳恒為什麽會帶她來這種地方,是不是跟她一樣不知情,又或者他是雙性戀,畢竟她還記得他說過他有女朋友的事情。
舞臺刺眼的燈光照在視網膜上,眼前閃過一陣白光,等到白光散去,舞臺上的主持人手持話筒故作神秘地沖着臺下眨了眨,誇張的假睫毛都能夾死蒼蠅,“今天的重頭戲來了,你們期待的脫衣舞表演馬上就要開始,請叫出你們期待的那個人的名字——”
說着,主持人側過身将話筒舉向臺下。
“何溪,何溪,何溪!!!”
男男女女的尖叫聲轟然炸開,刺耳的聲音幾乎要劃破陳恒的耳膜。
時隔十年,陳恒再次聽到了何溪的名字,從別人的嘴裏。
他知道何溪在這家叫藍調的酒吧登臺有半個月了,之前只是以調教師的身份脫別人的衣服,而今天他将開始他的首次脫衣表演。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跟音樂聲中,陳恒被擁擠的人潮擠向了臺前,許薇的身影早就被人群給淹沒。
他目光沉沉,看着何溪漫不經心地走向臺前,穿過了長長的名為“十年”的橋,重新出現在了他的生命中。
尖叫跟掌聲一浪接一浪。
在何溪将手指搭上腰上的深棕色皮扣時到達頂峰。
許薇輕咦了一聲,語氣有些疑惑:“那不是何溪嗎?”
轉頭想要找陳恒确定一番,一轉頭哪裏有陳恒的聲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