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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陳父是個藏不住的話的人, 一夜難眠的他第二天頂着倆黑眼圈, 把陳恒跟何溪的事跟陳母說了。

也許是他說的比較含蓄,陳母一開始沒聽明白, 滿眼疑惑:“什麽叫他們在一起了?”

陳父撓撓頭, “哎啊, 就是……就是談戀愛了。”

“啊?”陳母驚呆了:“兩個男人怎麽能在一起?他們可以做……那檔子事?”

陳父:“怎麽不能在一起, 把何溪當女的用呗。”

他把何溪跟他說的那些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陳母聽,陳母聽得愣愣的,目光發直,好久她才慢吞吞地道:“看來何溪真的很喜歡咱們兒子啊。”

陳父沒什麽主意,拱了拱自家老伴兒的腰, “你對這事兒怎麽看?”

陳母:“我……也不知道啊。”

四人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陳母一臉嚴肅,先是問陳恒是不是只喜歡男人,陳恒沒有猶豫回了聲是, 然後陳母又問何溪是什麽時候喜歡陳恒的,何溪沒有瞞她,告訴她他們十年前就在一起過了, 後來因為誤會分開,可他心裏還是想着陳恒就回來找他了。

陳父跟陳母互視一眼, 顯然沒料到他們兩人的關系居然糾纏了十年之久。

最後陳母妥協,對陳恒道:“你一直是個好孩子,我知道你做出這個決定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我尊重你的決定。”

“謝謝媽。”陳恒輕聲道。

何溪極為鄭重地開口:“謝謝伯父伯母的對我們的諒解, 我一定會好好對陳恒的。”

“我們做長輩的不求什麽,只希望你們過得開心。”陳母嘆息了一聲,看陳恒跟何溪坐在一起的和諧畫面,心底居然産生了一種兒大不中留的唏噓感。

陳恒跟何溪在這裏逗留了十來天,何溪很會讨長輩歡心,陳父棋藝爛,每次都是何溪幫他贏回來的,而且他經常幫陳母做家務,陳母肩膀酸他就搞來了一張按摩椅,又親自給陳母按摩肩膀,沒多久陳母就完全接受了何溪這個兒婿。

離開那天,陳母拿了很多她親手做的吃食讓他們帶回去,她也不催陳恒相親了,反而笑眯眯地問他們什麽時候結婚。

何溪把這個問題抛給了陳恒:“媽問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都直接改口叫媽了。

陳恒:“過一陣子吧。”

何溪:“過一陣子是什麽時候?”

陳恒:“……”

何溪轉頭:“媽,你看陳恒……”

陳母:“陳恒,你也老大不小了,人生大事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陳恒:“……嗯,我知道了。”

兩人回了陳恒的公寓,車還沒停好,何溪老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在公寓樓下徘徊,他額角跳了跳,眉目淩厲冷冽,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磨牙聲。陳恒察覺到氣氛不對,下意識地問:“你怎麽了……”

話還沒說完,何溪猛地踩下油門,車子跟流竄的煙火一般飛速射了出去,轟的一聲開出噼裏啪啦的火星。

陳恒看着對面被追尾的那輛黑色豪車,以及豪車旁邊喜行不怒于色的霍恩澤,然後又轉頭望了嚣張跋扈的某人一眼,揉了揉眉心,沉沉籲出一口濁氣。

“何溪,你能不能別這麽沖動……”

啪的一聲,何溪推開車門走了出去,陳恒話到嘴邊咽了下去,當即解下安全帶跟了出去。

霍恩澤面色沉冷,嘴角的線條有些緊繃,看到陳恒跟在了何溪的身後,他眼神一暗,将視線放在何溪的身上,挑眉問:“怎麽解決?”

還能怎麽解決,賠錢了事。

兩人的車險經理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做好評估等一系列後續手續後,車子被人拖走了。

何溪無視周圍的竊竊私欲,攬着陳恒的肩膀大搖大擺地進了屋,站在原地的霍恩澤表情陰沉,眼底怒氣翻湧,在一旁司機忐忑的目光下,彎身坐上另一輛車揚長而去。

這一廂,陳恒跟何溪回到公寓後,兩人坐在沙發上進行了以下一番對話。

陳恒:“為什麽撞上去?”

何溪:“我看他不順眼。”

陳恒有些遲疑:“你還在為過去的事……”

何溪滿臉陰霾之色,僵硬地點頭:“是,我這輩子都跟霍恩澤沒完。”

陳恒頭疼。

他既然已經打算跟何溪好好過日子,那當初他催眠何溪的事就要得到解決,不然這小子怕是一輩子都要鑽入這條死胡同了。可他在十年前就試過再次催眠何溪,不過沒成功反而被他吃了,唯一成功的那一次還是何溪喝多了。

或者他應該再試試讓何溪喝醉?

想到這裏,一抹幽光從陳恒的眸底閃過,他看向何溪,放輕了聲音道:“別氣了,為那種人不值得,要不我們來喝酒吧。”

何溪擡眸,看了他一眼,“喝酒?”

陳恒舔了舔嘴唇,微笑着道:“等喝完酒好好睡上一覺,一切都過去了。”

在他說完這話後,他發現何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回他:“好啊。”

陳恒去酒櫃拿了一瓶紅酒,酒是他的顧客送他的,他不會喝酒就一直放着,現在剛好能派上用場,他找來了兩只高腳杯,斟上适量的紅酒,何溪拿了一杯放在嘴邊,在陳恒目不轉睛的注視下淺淺地抿了一口。

淺色的唇瓣上瞬間就鍍上了一層水色,看上去粉嫩誘人。

等到确定何溪咽下去了,陳恒才放下心,繼續哄他:“再喝點。”

何溪喝酒上臉,才一小口臉上就布滿了紅暈,此刻他醉眼迷離地沖着陳恒嘻嘻一笑,将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淡紅色的酒液順着他的嘴角滑落,流淌過白皙的下巴,最後順着頸部落入了衣服裏,陳恒定了定神,又給他倒上一杯,身體自發地朝着何溪靠近,一手輕輕擡起,撫上何溪的臉頰。

何溪歪過臉在陳恒的掌心蹭了蹭,微閉的長睫如翩跹的蝶翼,不經意間從陳恒的指腹擦過,帶來令人心顫的酥,麻。

就在陳恒一個晃神間,何溪帶着醉意的沙啞音質緩緩響起:“陳恒,你還喜歡霍恩澤嗎?”

陳恒回過神來,“沒有。”對上何溪迷蒙着水汽的剔透雙眸,他輕咳了一聲,道:“我只喜歡你。”

何溪滿意地勾了勾唇,挑起眼角看着陳恒,微微低下臉,去喝陳恒手裏端着的紅酒,那是陳恒本來打算遞給他的。不知道何溪碰到了他哪裏,男人渾身一顫,端着紅酒的手有些不穩,何溪低低一笑,接過酒杯,将剩下的紅酒度進嘴裏,然後擡起陳恒的下巴就吻了上來。

微涼的液體哺入了陳恒的嘴裏,他愣了愣,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想要将何溪推開,何溪察覺他的舉動,捧住他的臉深深吻住了他,紅酒的芳香在兩人的唇齒間萦繞,等到一吻結束,陳恒身體發軟,眼裏氤氲的霧氣濃的化不開。

何溪親了親陳恒的嘴唇,啞聲笑了笑:“剛才是不是想要灌醉我?”自從十年前發生了那件讓他惡心的事後,他苦練酒量,發誓再也不會讓自己喝醉,現在已經到了千杯不醉的程度。

陳恒腦海裏還有一絲意識,有些氣惱自己的失算,矢口否認:“沒……有。”

“真沒有?”

“……沒有。”

眼前天旋地轉,陳恒晃了晃腦袋,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亂晃,他用力閉了閉眼,意識逐漸開始不清醒了。他緩緩阖上了眼睛,只想好好睡一覺,偏偏身旁有人不讓他睡。何溪一邊解他的襯衣上的紐扣,一邊吻着他的臉頰繼續問他:“為什麽想要灌醉我?”

煩人。陳恒揮了揮手,軟綿綿地打到了何溪的臉頰,何溪拉過他的手去親他的掌心,細密酥麻的觸感從掌心流竄到了心底,陳恒舒服地輕哼了一聲,“當然是……要催眠你。”

催眠?

何溪愣了一愣,他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些夢,不由思忖,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藏有多少秘密?于是耐下心,将唇湊到男人的耳邊,用唇瓣緩緩摩挲着那薄薄的耳尖,“你要催眠我什麽呢?”

“十年前我催眠過你,其實你跟霍恩澤之間……什麽都沒發生,我要把你這段根本不存在的記憶糾正過來……”

陳恒壓根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何溪聽着這些讓他驚詫萬分的話語,臉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所以說,他跟霍恩澤之間什麽都沒有,一切都是陳恒的催眠術搞的鬼?雖然一切聽上去都像是天方夜譚,什麽虛拟世界,什麽完成任務,陳恒後面說的他都聽不懂,可他還是無理由地相信,陳恒說的都是真的。

他迫切地希望陳恒多說一些,可男人似乎被問煩了,後面他無論問什麽,陳恒都死死閉着嘴。

然而不管怎麽樣,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無疑是好消息,一直以來他糾結憤怒的根源不存在了,心中的那一道道仇恨的枷鎖一一被打開,何溪近乎狂喜地親吻着陳恒的嘴唇,後者閉着眼皺着眉,唔唔地抗議着,何溪直接把他剝了,惡劣地逼陳恒說些平常都不會說的話。

他發現喝醉了的陳恒會說真話,于是他壞心眼地弄他,然後又問他舒不舒服,如果男人回答不舒服,他就改變姿勢跟頻率,于是一晚上的時間,某人把陳恒身上的所有敏。感點都摸清楚了。

當然他最關心的那個問題還是——

“你愛我嗎?”

陳恒努力睜開沒有焦距的眼睛,隐約看到身上的何溪正面色緊張地看着自己,煩死了,這只蒼蠅到底要多久才會消停啊。他遂閉上嘴別開眼不理他,何溪極有耐心跟毅力,不斷地舔着他的唇,“告訴我,你愛我嗎?”

“……”

“你愛何溪嗎?”

陳恒難受的繃起了腳尖,恨恨地咬上了這只惱人的“蒼蠅”,“我愛你行了吧,唔……我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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