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婚禮
嚴岩從二樓跳下摔斷了腿,加之之前在酒店撞在了桌角上,嚴岩的兩條腿失去了知覺,醫生說:這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是永久的。當嚴岩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時,與之前相比淡然了許多,也許在他心裏這些都再也不重要了。
胡梓君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陪着嚴岩做恢複訓練,但嚴岩的情況不容樂觀,出了醫院,胡梓君推着坐在輪椅上的嚴岩說:“想吃什麽,我帶你去。”
“随便”
“沒有随便這道菜!”
“我想吃火鍋了!”嚴岩回過頭看着胡梓君。
“好,我帶你去吃火鍋。”胡梓君推着嚴岩去了停車場。
原本胡梓君的座駕是量跑車,可現在嚴岩的病,胡梓君無論是上班還是接嚴岩都是坐着輛保姆車。這與他總裁的身份有些出入。
把嚴岩抱上了車,又把輪子折疊了收好。
司機驅車來到了一家火鍋店,胡梓君把嚴岩抱上輪椅,進了火鍋店,老板娘熱情的走過來招待他們倆,胡梓君也不知道嚴岩喜歡吃什麽,當老板娘拿來菜單問他說:“兩位吃點什麽?”
“小岩你想吃什麽?”胡梓君轉而問向嚴岩。
“你點吧!我不會點,随便點點兒什麽吧!”
“一樣一份吧!”
老板娘說:“你倆吃不了,太多了。”
“沒事,你上菜吧!”
等菜上全了桌子被堆得滿滿登登的,本來兩個人吃飯,一張桌子就夠了,可胡梓君點了一本菜單,活生生的堆滿了兩張桌子。
胡梓君不停的給嚴岩夾着涮好的,問嚴岩喜歡吃那個。可自己卻一口不動。
嚴岩問:“你怎麽不吃啊!”
“我不愛吃火鍋。”
“早知道就不來吃了”
“沒事,你喜歡我每天都帶你來。”
兩人吃完後就打道回府了,一進家門,胡梓君便扯着領帶,脫下了西裝,奔向浴室,浴室的水流聲嘩啦啦的傳出來,嚴岩幫着疊好胡梓君的西裝,等着送到幹洗店。
胡梓君洗完澡圍了條浴巾走了出來,看見自己的衣服被嚴岩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了沙發上,胡梓君微笑着說:“你跟你哥哥真像,你哥哥他以前也愛吃火鍋,每次帶他去,你哥哥都舍不得點貴的,那時候我還沒繼承集團,也沒多少錢,每次吃完回家我也是像今天這樣,去浴室洗澡,你哥哥就坐在沙發上幫我疊衣服,然後你哥哥每次吃完火鍋回來問我吃什麽,我說吃……”說到這裏胡梓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嚴岩也懂了胡梓君不好意思的原因,臉紅着說:“你跟簡單一樣,流氓!”
嚴岩下意識的又提起了簡單,兩人之前原本嬉笑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胡梓君走過來安慰道:“過去的都過去了,會好起來的。”說罷推着嚴岩去陽臺看夕陽。
“如果我哥哥還活着,他現在一定很幸福。”嚴岩感嘆道。
“是啊,我對你哥說過要讓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胡梓君的話哽住了。
兩人就在陽臺上,看着落日的餘晖萬裏,
沉浸在這一刻的安寧。
“天亮了,我推你進去吧!”
“好。”
胡梓君原本辦公是在書房裏,可嚴岩受傷以後,又不能讓嚴岩陪着自己在書房裏無聊的辦公,只有讓嚴岩在客廳裏看電視打發無聊時光,而他在沙發上辦公。
看字看的久了,胡梓君摘下眼睛揉着眼睛。嚴岩說“我吵到你了?要不我關了吧!”
“沒事,就是看的眼睛酸了。”
“你睡一會在看吧!”
“不行,明天有個會,我的把報告看完。”
“那你歇會”嚴岩關心的看着胡梓君
“你念給我聽吧!”胡梓君閉着眼睛說。
“你的商業機密不怕被我知道嗎?”
“不怕,你念吧!”
嚴岩拿過文件,一字一句的念給胡梓君聽,念了一半,嚴岩才明白,這報告是關于收購簡氏集團股份的!念完後,嚴岩問“你要收購簡氏集團嗎?”
“嗯,不是收購,他簡時年經營的不好,我只是收購他的股份,但他的原料只有我能賣給他,這也就是說,他要變成一個給我打工的了!”
就算是簡單要結婚了,嚴岩也不希望看到這一幕。
嚴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不用擔心,簡時年內個老頭子怎麽會把簡氏集團拱手讓人呢!他要和蘇氏集團聯姻,讓蘇氏集團給他融資,要不怎麽會讓簡單和蘇荷結婚。”胡梓君分析道。
嚴岩顯得有些落寞,原來簡單承諾過他的,僅僅是個不能兌現的承諾,最後,簡單還是選擇放棄了他,選擇了簡氏集團。
“明天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我帶你去赴宴。”胡梓君依然微笑的看着嚴岩。
“去哪啊!”嚴岩問。
“你忘了?明天是八號!”
嚴岩突然想起來,八號是簡單和蘇荷結婚的日子,指尖摳進了輪椅的皮質扶手。
胡梓君看着嚴岩說:“發生了就要勇敢面對,作最強大的自己。”
嚴岩一陣沉默,“我累了,你送我上去吧!”
胡梓君抱起嚴岩進了卧室,關上門自己依舊坐在書房裏辦公。
嚴岩一夜未眠,眼前一幕幕回放着簡單與他的故事,從最開始的相遇,到後來的別離。一幕幕,有的感人,有的酸楚。
第二天等胡梓君開門叫嚴岩起來時,嚴岩頂着一雙哭的通紅的眼睛,呆呆的躺在床上。
“起來吧,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送他個最後的祝福吧!”
嚴岩機械性的被胡梓君擺弄着,穿好了衣服,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但依舊是一雙通紅的眼睛。
胡梓君躲在嚴岩的輪椅前,抓着嚴岩的手說“像我昨天說的,做最強大的自己!”
嚴岩垂下眼眸,看着胡梓君點了點頭。兩人從家裏出來,依舊乘着那輛保姆車,去了簡單的婚禮。
一路上,嚴岩還在幻想着簡單只不過是跟他開了一個玩笑而已,可能簡單還會回到自己身邊。
到了婚禮現場,胡梓君推着嚴岩進去了,一進門,簡時年就熱情的過來打招呼“诶呦,胡總有時間來,真是榮幸之至。”
“那裏,簡總的兒子結婚,這麽大的事,我就是在忙也得趕來!”
以胡梓君為中心,又來了許多商人過來寒暄,無非是想背靠大樹好乘涼。簡時年看見坐在輪椅上的嚴岩,依然是一臉的鄙夷。
“呦,這位是!”簡時年故作不認識得說。
胡梓君剛想開口,嚴岩說“我是他愛人。”說着便指向了胡梓君。
胡梓君尴尬的笑了笑說“對,這是我愛人。”
胡梓君的取向在商界已不是秘密,尤其實在他接管了萬向集團以後,常穿出他與男下屬的緋聞。
嚴岩話音剛落時,簡單就站在了旁邊,只不過有些距離,簡單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小岩你怎麽來了!”簡單有些驚愕的說。
嚴岩回過頭看着是簡單,忍着淚水說:“我來給簡公子道賀來了。”
簡單欲言又止。簡時年說:“怎麽,你跟這位嚴先生很熟嗎?”簡時年語氣裏帶着威逼,想讓簡單與嚴岩撇清關系。
“一個故人。”簡單糾結的說。
“你去看看小荷吧!別讓新娘子一個人等着!”簡時年故意說給嚴岩聽。
“都落座吧!來,胡總,您跟我一起坐這邊。”簡時年領着胡梓君坐到了第一排。胡梓君特別挑了邊上坐下,好讓嚴岩能坐在自己旁邊。
婚禮開始了,兩名小花童撒着花瓣,後面跟着蘇荷和她的父親,當看見蘇荷父親把蘇荷的手交給了簡單時,嚴岩知道什麽都晚了,以前簡單給他構建的美好未來,瞬間崩塌。這一刻,牧師宣讀的婚禮誓詞,就像在宣判嚴岩的死刑一般,簡單在衆人的矚目中,給蘇荷帶上了那枚指環。嚴岩坐在臺下,一直攥着簡單當年送給他的指環。
婚禮結束後,胡梓君準備把禮金給簡單,嚴岩說:“把這個放進去吧!”說着拿出來那枚戒指,胡梓君說“想開了? ”
“嗯,想開了,不是我的東西,我不要。”
胡梓君又拿出了一個信封,把嚴岩的那枚戒指裝了進去。
此時的簡單正忙碌在人群之間,推杯換盞。胡梓君走了過去,拍了簡單一下:“新婚快樂,給。”說着拿出了兩個信封。
簡時年在一旁說“胡總真是大方,這禮金都裝兩個信封。”
“一個是我給你的,另一個,是還你的東西。”
簡單捏着那個裝着戒指的信封,死死的攥在手裏。信封被抓的皺皺巴巴。
“我還有事,就不鬧洞房了。”胡梓君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胡總!”簡單叫住了胡梓君。
“怎麽了,簡少爺還有什麽事嗎?”
“替我說聲對不起!”簡單愧疚的說。
“好。”胡梓君笑了一下,轉身離開。
當胡梓君推着嚴岩的輪椅離開時,簡單的目光一直落在嚴岩的輪椅上,他不知道嚴岩發生了什麽,在他結婚的場合,他也不好上去問,只能默默地看着嚴岩離開。心裏的愧疚,狠狠地折磨着簡單。
簡單也在想,如果自己不是簡時年的兒子,不是這簡氏集團的繼承人,不用背負這麽多的擔子,也許自己真的會和嚴岩在一起過着無憂無慮的小日子,一起變老。
我們所追求的,往往擦肩而過,所期待的,往往轉瞬即逝,只剩下了這滿地的凄涼,和無盡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