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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客廳裏全然是另一番景象。

電視的聲音被調得很低,但這絲毫沒有減少展遙的專注和緊張。感覺到寧桐青的在場後他只是稍微抿了一下嘴——大概是以此作為打招呼——然後繼續專注地投入到游戲中,直到判定勝利的音樂響起時,他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氣,扭頭問已經默默坐在一邊吃完一個漢堡的寧桐青:“漢堡冷了嗎?”

寧桐青搖頭:“還是溫的。我和你說,雌火龍你這麽打不對,特別費勁……”

展遙沒想到寧桐青會說這個:“我不大習慣用Wii……你要打嗎?我看到上面還創建了一個大劍的號,裝備很好。”

寧桐青看着屏幕上那個太刀男號,摸摸鼻子:“謝謝了。”

“……那個才是你的號?”

“對。”

“…………哦……”

在展遙竭力掩飾的驚訝目光下,寧桐青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當年随手捏出來的女號,有點皮笑肉不笑:“呃,裙子還不錯吧?”

“……沒仔細看……”

寧桐青咽下最後一口漢堡,又拿起雞翅:“你打吧,不用管我。”

展遙這時回望了一眼電視屏幕:“那這個號是誰的?”

“一個朋友的。不過我那個號比較厲害,裝備更好。你要不要試試看?”

展遙禮貌地婉拒了寧桐青的提議。

寧桐青到底還是沒有吃第二個漢堡,但把雞翅都吃幹淨了。一邊吃,一邊指導展遙打怪:“打雌雄火龍哇,要先打雌的,再打雄的,反過來就屬于戰略性失誤。”

也虧得展遙還有心思接他的話:“為什麽?”

“一般來說,雄性喪偶之後的反應比雌性小一些。”

展遙特別無奈地看了一眼寧桐青,這一眼看得有點長,獵人挨了雌火龍一下狠的,沒一會兒,就回天乏術了。

寧桐青撲哧就笑了:“對着頭打啊。就算是雌性,也得打臉。”

展遙放下手柄:“你要睡了嗎?”

寧桐青搖頭,然後把準切地雞骨頭扔進垃圾箱裏:“你玩你的,我躺一會兒再說。”

可躺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冷,他便把沙發翻起來,找出備用的被子和枕頭,把自己裹暖和了,繼續窩在沙發上看展遙打MH3。展遙又邀請了兩次,寧桐青都說不打,看着看着身體暖和起來,睡意也随之而來了。

他再醒來時,四周已經暗了下來,一翻身,鼻子碰到沙發靠背,讓他有了一刻短暫的清醒。

寧桐青已經不記得是怎麽睡着的,加上靜而暖,睡意十分濃重,想不分明也就放棄了,轉了個身繼續睡。他原以為這一次肯定能一覺到天亮,可似乎再睡着沒多久,又醒了。

但這一次他是被叫醒的。

“叫”這個字不大準确,應該說是被舔醒的。

意識到有什麽軟軟的、又涼涼的東西正蹭上自己的小腹,寧桐青瞬間就驚醒了過來。他的手條件反射地一推,反而被牢牢地抓住了。

黑暗中視力自然派不上用場,但味道和身體的感覺是騙不了人的。發現是簡衡後,寧桐青無聲地掙紮了起來,想推開他,無論如何不讓他繼續脫自己的褲子。

可兩人間的角力很快就落入虛空——簡衡手比他快,且有備而來,更重要的是,他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做愛對象也是簡衡,在這麽多天的空白之後,身體經不得撩撥。

簡衡顯然也探知了他的反應,很輕地笑了一聲。笑聲雖然不大,寧桐青還是後頸一涼:“……不行。”

簡衡像一條蛇一樣竄到他的胸口,很輕地壓住他,伏在他耳邊說:“沒有不行啊。”

“……這裏不行。”

他無聲地笑:“那我們進房間。”

到了這個份上,再說什麽都沒了意思。寧桐青推開簡衡,提起褲子抓住他的手,摸黑回了房間。

他們刻意放輕了腳步,關門也盡量無聲無息,但門鎖一旦落下,簡衡就兇狠地貼住他的嘴唇,說了個無聲無息的句子。然後熱情的吻一路蜿蜒而下,直到寧桐青的下身。

被含住的瞬間寧桐青倒吸了一口涼氣,繞在簡衡頭發上的手指纏緊了。

他從沒想過會帶人在家裏過夜,但床頭櫃裏還是備了潤滑劑和保險套。手指探進簡衡身體的那一刻後者的身體繃得很緊,又迅速放松了。

簡衡并非沉默的情人,但這個晚上他安靜得異常。大概是真的考慮到了此時這個屋子裏還有別人。除了接吻,他一直捂住自己的嘴,有的時候還會去捂住寧桐青的。但越是無聲,身體反而越熱情,簡直說得上是谄媚而放蕩。做到一半時寧桐青不得不用力掐住他的腰,唯有如此才能讓他絞得不要太緊。可因為流汗太多,他幾乎抓不住簡衡,由着他像一尾巨大的、美麗的魚那樣貼着自己。

但越是快樂,越是沉默,到後來,簡衡終于放開了牢牢捂住嘴的手,轉而抓住寧桐青的胳膊。

沉默的開始也有一個沉默的結束。喘息聲在彼此耳旁回響了良久,伴随着膠在一起的汗意漸漸變冷,簡衡終于離開了寧桐青的身體,翻向床的另一側。

沒幾秒,他又翻了回來,汗涔涔的手臂摟住寧桐青的肩背,一邊咬他的肩胛骨,一邊極低聲地說:“……還是把你的床單弄髒了。”

寧桐青便答:“彼此彼此。”

“有煙嗎?”簡衡推推他。

“不準在床上抽煙。”

簡衡低低地笑,翻身趴上他的胸口,咬了一口寧桐青:“那你床上準做什麽?”

“只準睡覺。”被他的頭發戳得有點癢,寧桐青反手摸了一把他汗濕的頭發,卻避開了他的臉頰和雙眼,“還有看書。”

“關着燈沒法看書。”簡衡動了動,“那剩下的選擇只有一個了。”

他的手又一次滑向寧桐青的下身:“好像還可以再來一次……”

話音剛落,人就翻上了寧桐青的身體,借着之前的濕度,又坐了下去。

可這一次寧桐青沒戴套,他幾乎立刻就要掀開簡衡。可簡衡坐得太深,再加上姿勢,他沒有成功。寧桐青在黑暗中皺起眉:“……別胡鬧。下來。”

簡衡不僅不聽他的,反而就着這一推調整了姿勢,倒是坐得更深更穩。他抓住寧桐青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則拂過他的眉眼,湊過去親他的眉心。咻咻的鼻息聲撲在他寧桐青嘴角邊,每一個字都近于無聲無息,好像一只羞澀的小動物:“別亂動。再動我就太痛了……我沒有別人了。”

簡衡幾乎是求饒一般地喘着氣,粘着寧桐青不肯離開。

簡衡的手一直算不上暖和,特別是和他滾燙的身體比。強烈的對比帶來了別樣的快感,連寧桐青都不得不承認,明明自己才是被騎的那個,反而像騎了一匹精力過于旺盛的小馬。

但不管簡衡怎麽挽留,寧桐青還在最後一刻抽出了自己。他用殘留不多的力氣抱住了試圖又往他下半身潛的簡衡:“別動了。聽話。”

因為安靜,他能聽見簡衡的心跳聲一點點地平緩下來,簡衡的聲音嘶啞而纏綿,帶一點鼻音:“……不好。”

說是這麽說,他還是沒有再大的動作了,只是把手挪到了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的小腹處。

寧桐青沒有拒絕。

結束後,他向寧桐青要了一個吻。

然後他就從寧桐青的手臂間掙脫開,仿佛真的成了一條魚。寧桐青問:“你去哪裏?”

“一身的汗,難受,想去洗個澡。”

寧桐青翻了個身,借着極其微弱的晨光看着簡衡赤裸的脊背:“好。”

門開了,又合上。寧桐青一直睜着眼睛,靜靜地等待着,直到聽到另一聲關門聲。

他也起身,旋開臺燈,一件件穿回睡衣,睡回了沙發。

這次寧桐青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再次入睡。

可他睡得很沉。

睡着前他想,要睡到展遙把他叫醒,然後他們動身回家。

再然後,就是新的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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