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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

假期原來和上學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無非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熬夜到很晚,或者一覺睡到上午十點而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放假之前本來想列出點計劃的,比方說做些比較有意義的事情,但暑假真正來臨的時候,卻不知道計劃從何談起。

但這一天,李念君起了個大早,刷牙洗臉,吃了早飯,簡單的一袋牛奶和一個昨晚剩下的餅子。

李念君想起從小學開始到初中畢業,每天早晨自己起床後弄早餐的情景。那時父親和母親都還在睡覺,他從冰箱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食物,擰開煤氣竈用鍋加熱,等到家裏有了微波爐之後,熱飯也變得更簡單了。他喝着同一個牌子的袋裝奶,用同一個微波爐,吃了幾個年頭的早餐。後來上了高中住了校這一習慣才被終結。

突然間覺得哪裏不對勁,扭頭一看才發現被子沒有疊。在學校是根本不疊被子的,回到家還是疊好了比較整齊吧。

八點鐘,父親和母親都已經上班去了,偌大的家裏只有他一個人。這是假期每天早晨起來基本上都會出現的局面。

李念君打開電視,悠閑地躺在沙發上,搜索一個中意的電視節目。

某地方臺如約似的開始播放《西游記》,六小齡童,遲重瑞,馬德華,闫懷禮的經典四人組,每年夏天都無一例外的與全國觀衆見面。這部曾今轟動全國的電視劇雖然在今天看來畫面稍顯落後,但經過歲月的沉澱它的魅力不減反增。這集的故事發生在天竺國鳳仙郡,上官郡侯因與妻怄氣,推翻了玉帝的供桌,玉帝一氣之下,三年不給鳳仙郡下雨。唐僧一行經過此地,不能不管。悟空來到天庭,發現要等雞啄完了米山,狗添完了面山,燭火燒斷銅鎖之時,玉帝才會給上官下雨,繼而又得知郡主得罪玉帝之事,悟空還把郡主訓斥了一番。之後又經幾番周折,孫悟空終于為鳳仙郡求來了救命雨。李念君忽然想到,縱觀《西游記》全篇,這一集可能是唯一沒有妖怪出現的。

換臺。

另一個衛視在演《情深深雨蒙蒙》。黑豹子陸司令在得知自己的女兒在大上海歌廳當歌女的時候,異常氣憤,認為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簡直是恥辱。陸司令找到了秦五爺,想要陸依萍離開大上海。然而秦五爺根本不畏懼這個已經過了氣的司令官,陸司令碰壁之後無奈離開。秦五爺對陸依萍的身世倍感不滿,給了她一記狠狠的耳光,一旁的何書桓随即摟住了無助的陸依萍。這部電視劇改編自瓊瑤小說《煙雨蒙蒙》,盡管作為一個男生,對言情劇有本能上的抵觸,但李念君仍然對每一個情節都很熟悉,那首“天涯何處是桂紅”的片尾曲他也能随口哼來。但今天天氣不好,不适合看瓊瑤劇。

繼續換臺。

還有一個衛視在播放《還珠格格》。皇帝微服私訪,帶着永琪爾康小燕子一幹人等離開皇宮。歹毒的皇後趁此之際把紫薇抓來,一頓毒打,毫無還手之力的紫薇被打的遍體鱗傷,不成人形。爾康等人夜潛坤寧宮,發現了奄奄一息的紫薇。而此刻,兩人在做深情的對望與交流。竟然又是一部瓊瑤劇,李念君想。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第一次看《還珠格格》,那時候多麽大?記不清了,反正一定很小,他只記得那時每天晚上母親都會在吃過晚飯之後打開電視準時收看,而他就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似懂非懂地去理解皇宮裏的喜怒哀樂。到了白天,小孩子們也會在一起讨論前一晚的電視劇情,什麽小燕子和爾康親嘴啦,晴兒要和蕭劍私奔啦諸如此類。當初《還珠格格》的演員們如今也各有各的發展,幾個女主角都已經大紅大紫,當年名不見經傳的趙薇林心如一炮走紅,只是一個配角的金鎖如今也成了無人不知的冰冰。但這麽多年下來,演員們紅了,也老了。

李念君不敢在換臺了,萬一再把《少年包青天》換出來了可就不好了。果不其然,馬上,包黑炭出現在電視畫面裏,一本正經的對千裏湖女鬼一案做分析,周圍是眉頭緊鎖的展昭楚楚,還有幸災樂禍的龐飛燕。

各大電視臺在暑假這段寶貴的時間裏重溫各種影視經典,這成了不約而同的習慣。原因一來是為了在酷熱的夏季裏幫助慵懶的觀衆們打發時間,二來是省事,不用再花錢買最新的電視劇的播放版權了。

觀衆對于這種做法很是買賬,人們很樂意重溫這些百看不厭的經典。

人總需要花時間來重溫一些東西。對于有意義的事物,這一點或許更為重要。接受新事物改變舊面貌固然是好事,是生活裏必不可少的追求,然而人的本性裏是懷有眷戀的,就好比眷戀故鄉一樣。

重溫與眷戀,改變和追求,某種程度上是人兩面性的體現。

但抛開這些高談闊論不說,此刻李念君得出一個結論:暑假是用來懷舊的。

不光是懷舊電視劇,生活也一樣,人也一樣。

這個假期的确要去看望一些親人,去重逢一些朋友,這就像是上級命令的必須完成的任務。

整整一個學期呆在學校,李念君幾乎和過去的生活斷了聯系。暑期提供了這樣的契機,把他和曾今的一切天衣無縫地銜接起來,讓他再次成為完整的他,就像把射出去的子彈重新裝進彈膛一樣。

這樣一來,暑假也應該比較容易度過了。

接到朋友的電話,是在電視臺廣告時間。

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是王一坤。

“喂。”

“喂毛線啊。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一個禮拜了吧。”

“回來了這麽長時間也不聯系我?”

“呃……忘了。”

“你真行。”

“你呢,什麽時候回來?”

“什麽時候回來?我了個去,你哥哥我早就回來了。”

“是麽?你今年怎麽放假這麽早?”

“往年是比較晚,但今年的确這麽早。”

“嗯。”

“呵呵,等着。我去你家。”

過了大約五分鐘,想起了門鈴聲。

開門,一個身軀出現在李念君的面前。

劍眉,長臉,薄嘴唇,肩膀寬厚,給人穩重的感覺,身材也比較勻稱,不算高大威猛,但仍然稱得上強壯。

王一坤咧嘴一笑,說:“念君啊,這麽長時間不見,你可是胖了不少!。”

“是啊。每天在學校養膘,能不胖麽?快進來。”

王一坤喝了一口冰鎮可樂,感覺從裏到外的神經都打了一個顫栗。

“一個人在家看《還珠格格》,你可真是充滿了情趣。”

“《還珠格格》怎麽了,好像你沒有看過一樣。”

“呵呵,你還別說,我還真沒有完整的看過。”

李念君把音量調小,說:“今年怎麽放假這麽早,我記得往年你是咱們院子裏放假最晚的。”

王一坤回答:“因為下學年我就要去實習了。”

“實習?”

“對,下一學年是實習期,學校的課程基本已經結束了。所以今年放假很早。”

“是這樣啊。你去什麽地方實習?”

“現在還沒有定下來。”

“怎麽說?”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就在北京實習。但是,要是考慮到将來就業的問題,也有可能回雙夕。”

“回雙夕?”

“對。北京畢竟難混,究竟有多難混別人說可以用‘超級’這個詞來形容。但是雙夕就不一樣了,小城市,沒有壓力,适合人居住,最重要的是家裏人也許能在找工作方面幫些忙。這樣一來,回雙夕實習也就有可能了。”

李念君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這是你父母的意思吧?”

“沒錯。他們不希望我将來留在北京。”

“你想留在哪裏?”

王一坤搖了搖頭,用無奈的口氣說:“我也不知道。說實話,年輕人哪一個不想在北京出人頭地,但我也知道,這太難了。就算能夠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可房價那麽高,我幹十年或許也只能買個衛生間。但回雙夕的話,又有點不甘心。”

“誰說年輕人都想去北京?我就不想。北京有什麽好的,你瞧北漂的人活得多累。呆上幾年把青春都耗費在那裏,混不好最後還得灰頭土臉地回家。京城是富人和精英的城市,窮人和平庸者是難以立足的。其實雙夕就不賴,比不上北京,但也比友城強吧。人不是趨光的蟲子,不需要哪裏的燈亮就往哪裏飛。你要是能在雙夕有房有車有工作,照樣不也挺幸福的麽?到時候你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的那些北京的同學說不定還在為了買衛生間奔波呢!”

王一坤呵呵一笑說:“你小子,想的倒是挺遠,也有道理,但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樣。有的人明知道前路艱險,也願意賭上一把去試一試。這就叫‘勁兒’。別人只會看結果,但是只有你一個人經歷了整個過程。經歷了過程,就不會有遺憾。”

“說了這麽多,你到底是想去哪?”

“我不是說了麽?我真沒想好。但這個假期一定會定下來,定下來去哪實習。走一步看一步呗,實習是一回事,就業是一回事;就業是一回事,在哪過活又是一回事。”

“對于實習你們學校沒有硬性的規定什麽的?”

“我們學校沒有。”

李念君說:“在我們學校,好像有的學院學校會給應屆的畢業生提供實習基地,是硬性的,沒得選。”

王一坤繼續喝着冰鎮可樂,每喝一口,就要面目猙獰地咽下去。

李念君問他:“你怎麽了?”

“你這可樂凍得也太冰了吧!”

“……,你悠着點,放一放就不冰了。”

王一坤說:“念君,這學期過得怎麽樣?”

李念君回答:“還行吧。”接着大致把這一學期的情況簡單說了說。“挂了很多門課,應該算多的了。我估計以後還要挂。”

“你真行。我馬上就要實習去了,三年也才挂了兩科,你一年就超了我了。”

李念君默不作聲。

“你們學校是怎麽算的?”王一坤略作停頓,随即補充到,“多少學分就留級,多少就不給學位證什麽的。”

李念君轉着眼珠子想了想,說:“這個真不清楚。沒聽說過。”

“我們學校是先留級,再開除。也就是說一個人有兩次機會,留級以後如果還沒能達到要求的學分,就會被勸退了。你小心點噢。”

“好吧。有空我打聽打聽我們學校的。”

“學校畢竟還是學習的地方。全中國的任何一個學校不論好壞與否,都在同時出産一身本領的人和一無是處的人。要做什麽樣的人,是自己選擇的。當然,我只是在給你建議。你可以玩兒,可以輕松,但最好心不要太野了。學校況且是這樣,将來社會更是這樣,自己不嚴于律已哪能行?你是不是幹脆不學?”

“也不是吧……是不怎麽學。”

“你下學期自己慢慢調整吧。”

“我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願今後可以好起來。”

略微嚴肅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李念君和王一坤把交談的話題轉換到了輕松的娛樂新聞上,然後又互相講了講這一學期在學校發生的各種奇聞趣事。

王一坤說上個月在北京看了張學友的演唱會,花了幾百塊的門票錢。李念君則又把當年AA制吃涮鍋的事情提了起來。當時是三個人,李念君,王一坤,還有郭司。

“對了,郭司什麽時候回來?”李念君問。

“他還要一段時間。學校還沒有放假,他說放了假要先去旅游,估計還要半個月才會回來。等他回來了,咱們再一起聚聚。”

“行。”

大約六七年前,這個住宅小區剛剛興建起來。從那時起,李念君和王一坤郭司就成了一個小區的鄰居。王一坤家和李念君家住在同一個單元,而郭司則住在小區裏的小別墅裏,雙層,沒有游泳池。

這個小區名叫大洋灣小區,有四棟六層單元樓和七幢小別墅,用友城話來說,這些小別墅叫小二樓。這個小區不大,但對六七年前的友城來講,卻也稱得上大規格。

那時友城的房價還沒有瘋長,對于大洋灣小區的房價大部分小康家庭都可以接受,因此單元樓的市場銷售定位是面向中層的,而小二樓則是賣給富人的,包括一些商人和官員。

王一坤的父親是私企員工,母親是老師,這樣的家庭在大洋灣裏平常至極。而郭司的爸爸是友城縣某局局長,手握實權,在縣裏地位不凡。據知情人說,郭司的父親郭虎還在外邊以兄哥的名義經營着一家果脯加工廠,收益不匪。雖然國家公職人員私下裏經商在紀律制度上是不允許的,但如今是以人為本的21世紀,是另一碼事。

“你和郭司在北京聯系麽?”李念君問。

“聯系倒是有。但是他的學校和我們學校離得太遠了,沒有約出來玩過。”王一坤回答。

相比于按部就班的王一坤,郭司則是另一種人。

從小到大,王一坤都是成績優秀的孩子,常常把各種獎狀帶回家裏。他從來用不着督促,就會自覺得刻苦學習,憑借優異的成績考進友城的重點高中,三年之後又考入了北京的大學。穩重謹慎是他的特質,或許這和家庭的教育有所關聯。然後郭司卻迥然不同,郭司在小時候就是一個搗蛋鬼,長大了以後就蛻變成了一個機靈鬼。雖然在學業方面沒什麽天賦,卻善于搞人際關系。他喜歡結識朋友,社交應酬,性格張揚外向,且不乏樂觀和進取。家裏條件優越這一點,更是讓他的這種性格發揚光大,換個角度說,家裏人似乎也意在培養他的這種性情,因為從郭虎的眼光看,這樣的性情是比學業重要千百倍的東西,一張畢業證書容易取得,然而一個人的生存能力卻是最難鍛煉的。郭司在北京上三本。

兩人繼續閑聊起來,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11點,王一坤喝光了最後一口可樂,起身說:“念君,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最近我也有點事,等郭司回來,咱們再約。”

“沒問題。”

王一坤離開後不久,李念君的母親蘇麗蘭下班回到了家。

母親買了豆角和茄子,問李念君中午吃面行不行。李念君說好。于是母親就鑽進了廚房。

從廚房傳來了洗菜的流水聲,李念君關掉電視走進了廚房。他接過洗好的茄子,用菜刀為其去皮,母親則開始摘豆角。

“茄子太嫩了吧買的。這削都削不動,跟鐵疙瘩似的。”李念君說。

母親看了看,說:“是麽?這可是剛下來的茄子。”

“剛下來的東西見得新鮮,又不見的好。”

“現如今新鮮就是第一好,健康最重要。”

削好茄子皮,摘好豆角,李念君要炒菜了。這是這個假期剛剛開始學習的手藝,師父就是母親。學習炒菜的原因其實就是突發奇想,腦子一熱,李念君就決定,我要學炒菜。

把适量花生油倒入鍋中,再撒一些花椒,李念君打開油煙機,擰開煤氣竈,不一會兒,深紅的花椒就在油裏翻騰起來,并逐漸變成了黑色。他把切好的茄子和豆角一股腦兒倒了進去,“嘶啦”一聲,蔬菜和燒紅的油發生了劇烈的反應。

“茄子吸油,你該稍微多倒一些的。”母親說。

“哦,知道了,下一次注意。”

李念君用筷子把茄子豆角翻來翻去,鍋裏的熱氣撲騰而上,他的手感受到了炙烤。不僅是手,時至中午,氣溫猛然上升,再加上煤氣竈的火苗,整個廚房都變得異常炎熱。

母親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給全家人做了這麽多年的飯。大夏天的時候吃飯都能吃得火燒火燎,可想而知做飯的人會有多熱。

李念君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考試成績,猶豫了幾天,仍然沒有決定該在什麽時候把這件事情告訴父母。盡管這也算不上什麽值得思慮的事情,但李念君還是為此躊躇不已。

畢竟不是什麽好事,暫且緩一緩再說吧。

李念君炒菜間歇之際,母親在廚臺上和面。他看着母親的身影,下意識地想起了酒樓門前的女人,随即心裏産生了對父親的嫌惡。李聞達一般只在晚上回家,有時候說有事兒就晚上也不回來了,是不是就是去見那個女人了呢?

母親雖然時常和父親吵架拌嘴,但卻不失為一個賢惠治家的妻子。父親的此舉,讓李念君深深地失望和傷心。假期回來以後,他總是有意識和父親保持一定的距離,對父親的抵觸心裏悄悄在內心滋生。

丈夫出軌,難道母親對此就沒有一絲的察覺麽?

自己是應該繼續做一個沉默者呢?還是該做一個告發者?

“差不多該放調料了。”母親說。

李念君把姜粉,調料,鹽,醬油依次倒入鍋中。原本生嫩的菜蔬逐漸上色,顯露出了熟食的潤澤之色。半晌,母親把切好的番茄放了進取去,李念君往鍋裏倒了半瓢水,蓋上鍋蓋炖了起來。

“行了,你走吧。剩下我來弄。”母親說。

李念君說聲好,離開了廚房。

晚上,李聞達回了家。

對李聞達來說,生活是沒有周六周日一說的,每一天都是工作日。做商人的,別人的節假日甚至就是自己的加班日。其實自己就是老板,什麽時候想休息就可以休息,只不過他從來不願意給自己放假。

李聞達是從農村走出來的,他的老家在友城縣南元鄉南元村,上學畢業以後,李聞達才來到縣城發展,走出了農村。李念君的奶奶至今還生活在南元村,一共生了4個孩子,兩男兩女,李聞達排老三,老大李偉強,姐姐李莉紅,妹妹李雲霞。除卻李聞達不談,姐姐李莉紅嫁到了友城的下阮,妹妹李雲霞嫁到了雙夕,只有李偉強一直留在在南元村生活。

父親已經去世多年,母親一個人住在老院子裏。老大也多次說過要母親和自己住在一起,但母親總是說“我還沒老得動不了,一個人能行。”

李聞達不常回母親家,似乎只有像中秋春節這樣舉家團圓的節日到來之時,他才會想起來回村裏一趟。

李念君記得小時候每逢寒暑假來臨,父親就會把他送回村裏,一住就是整整一個假期。在小的時候,南元村還有一些小夥伴們跟他玩耍,但由于他只在假期的時候回來一趟,呆在南元的時間太少,也就慢慢和這些小夥伴們疏遠了,到了四五年級以後,終于再也沒了交往。從此李念君在南元的居住就變成了無聊至極的日子。他只能靠電視機和睡覺來打發時間。

随着年齡的增大,學校在假期的補課越來越多,再加上李念君自己也不願意在南元多住,因此,在奶奶家住的天數也就一再縮短。

李聞達吃過晚飯以後,坐在客廳裏看百家講壇,內容好像是有關于曾國藩。

李念君正好去客廳拿東西,父親對他說:“念君,這兩天沒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

“沒事的話,去奶奶家住幾天吧,你奶奶也想你了。”

李念君頓了片刻,說:“行。”

“明天……我看,明天不行。後天吧,後天我送你。”

“不用了。明天我自己坐公交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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