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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意不明的電話

李念君最近重新認識了一個人。

在上個禮拜陷入難以自拔的憂郁之中後,李念君破天荒地上起了自習,希望以此來轉移注意力。當然他不是一個人去的,同行的人有時候是崔景升,但更多的時候卻是劉陽河。

劉陽河,所謂的優秀當代青年。在李念君眼中,劉陽河就是自己的對立面,就是自己的反義詞。李念君有多狼狽,劉陽河就有多燦爛,李念君有多不堪,劉陽河就有多卓越。李念君能夠這樣想,一方面是出于自暴自棄,另一方面則是一種難以啓齒的羨慕,他只會在自己深心裏這樣想,不會說出口。

他對劉陽河說:“大河,以後上自習方便的話叫上我,一起去!”劉陽河說沒問題。這樣的機會讓他重新認識了這個瘦高瘦高的小夥子。

在此之前,他以及他宿舍的人們,都認為劉陽河就是一個沒有生活樂趣只知道“幹正事”的一根筋。他很少和班裏的同學交往,李念君包括整個李念君宿舍的人,除過身為班長的馮瑜有一些班上的事情無可避免的要與劉陽河打交道之外,幾乎都沒有與他有過太深接觸,只是見面的時候打個招呼而已。在大學裏,像他這樣不玩電腦游戲不睡懶覺不遲到不早退,天天上課第一排還要做好筆記,社團組織天天忙另外還要做兼職的家夥,足已被歸為“怪人”一類。

但在最近一定程度地接觸之後,李念君明白了自己對劉陽河的誤讀是有多麽的可笑。不光如此,李念君心裏竟油然而生了一絲敬佩。

劉陽河是本省外市人。上學期考試均分93,全系排前十,每門課的成績也都在前百分之五的名列裏,他不僅是班幹部,還在學校的一些組織中任職,無論是成績方面還是社會實踐方面的獎學金都有他的份。去年在學生會和團委呆了一年,幾乎參與了學校舉辦的所有活動,一部分是作為組織人員參與,另一部分他直接參加比賽,各種證書也拿了不少,但劉陽河說他其實不喜歡那裏的氛圍,所以今年統統退掉了。他曾眉飛色舞地對李念君說,他想把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他們社團上面,他對他們社團有很深的感情,這社團是今年升大二的時候自己和幾個朋友一起創立的,因為他們想與其加別人的社團,倒不如自己創立一個試試。這學期他和他的小夥伴們一起招新,一起宣傳,新社團在呵護下茁壯成長。

“本來我們社團在學校根本沒什麽知名度,但經過這一個學期的努力,我們拿了‘校優秀學生組織一等獎’。下學期有個活動,就是全市的大學社團要舉行一個評比,我們下學期的任務就是争取在這次評比中拿個成績。”

“你創立的社團?”

“對。”

“你是社長。”

“我是副社長,社長是一個大三的學姐。”

“我記得你以前還參加過一個什麽什麽網站。”

“對,那是咱們學校的一個DV網站,那只是是我的一個愛好,我一直都還在那個網站小組裏,偶爾有什麽比賽和活動的話參與一下,”

“我記得去年你來我們宿舍說過一個什麽打工的事情?怎麽樣了?你有沒有去?”

“你說那個呀。那個後來我咨詢了一下,不是太适合我。我的時間太緊,沒空出學校去,後來我又在學校附近的一家超市找到了一個打零工的工作,做了一段時間以後辭掉了,之後還做過幾天快遞和幫幾家教學機構拉人考各種證書什麽的。嗨,其實就是想去鍛煉一下,倒不是為了掙錢。這學期我要忙的東西更多了,兼職的事情暫且放一邊。”

“噢。”

劉陽河最近在複習英語,準備應對即将到來的英語六級考試,看累了就掏出一本關于攝影技術的圖書來看。但四級還沒通過的李念君只能抱着幾本計算機教科書翻來翻去,偶爾拿起筆在某行鉛字下面劃出一道黑線标明這是重點。他坐立不安,耳朵裏插着的耳機播放着流行音樂。他瞥一眼劉陽河,忽然覺得他額前的留海一甩一甩地很好看。

耳機裏傳來那首王菲的《約定》。

還記得當天旅館的門牌,

還留住笑着離開的神态,

當天整座城市那樣輕快,

沿路一起走半裏長街。

還記得街燈照出一臉黃,

還燃燃那份微溫的便當,

剪影的你輪廓太好看,

凝住眼淚才敢細看。

這首歌已經聽了一個禮拜了,但李念君依然還會在聽到某些詞句的時候傻笑出來。

雖然和劉陽河上自習讓李念君對這個曾今懷有偏見的男孩刮目相看,但這并不能讓他們成為好朋友。有些人注定和你不是一種人,你大可以和他談天說地,侃山侃海,甚至是朝夕相處,但最終不得不承認,你們不是朋友。

這種關系,強于陌生人,卻弱于友誼,經得起風平浪靜,卻抵不住一點驚濤駭浪。就好比和你在路上打招呼的人并不都是你的朋友一樣。李念君和劉陽河到底能不能成為朋友呢?李念君想起了那年父親說過的話:人總要和比他強的人在一起,才會進步。劉陽河就是比自己強的人嗎?那崔景升該算比自己強呢,還是比自己弱呢?

這些問題太賤了。李念君想。

這一天從自習室出來,已經是傍晚。

劉陽河說自己還有事,就先走了。李念君便一個人往食堂走去。

兩個星期了,半個月以前還迷茫的李念君不知不覺中就已經上了兩個星期的自習。這段時間他的思緒較為平靜,沒有多想其餘的事情,看來上自習學習這個轉移注意力的方法的确起了一定的作用。雖然每天上自習,但他的學業卻沒有得到實質性的提高,他從來不主動請教劉陽河幫自己答疑解惑,只是自己一個人亂翻書,翻來翻去書倒是舊了不少,但只可惜的是水過地皮濕。

和母親通過電話以後,李念君得知,自己家的工廠現如今舉步維艱,山窮水盡,母親說父親心情很不好,天天擰着臉,喝酒也兇了起來,但仍然沒有打破他不在家喝酒的底線,而往往是紅着臉滿身酒氣地回來,母親對此也不敢多說。從母親的語氣中,李念君感覺到了她的低落和無奈,這樣的通話氛圍不由得感染了李念君,他的心情也沉重了起來。

“學習緊嗎?”母親問。

“不。很輕松。”李念君回答。

“你別操心家裏的事兒,你安安心心上你的學,多用點兒功。将來找個穩定的工作,別和你那個爹一樣。”

“媽。”李念君把手機從左手換到了右手,“要是廠子哪天完蛋了,後果嚴重嗎?”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說不好,要看他怎麽決策。我是管不了人家了,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李念君心口一緊,說:“不管怎麽樣,你們都不要太累,我覺得什麽事情都可以慢慢來。”

母親說:“有的事情可能真的不能慢,一步慢,步步慢,就再沒有機會了。好啦,不說了,你去吃晚飯吧。”

電話被挂斷。李念君很詫異,以前打電話向來都是李念君被母親煩到先挂電話的,母親今天為什麽一反常态呢?這一定是事出有因,但他沒有計劃向母親刨根問底。

李念君的推測沒有錯。蘇麗蘭最近心情也很不好,這一家子人,真是各有各的愁苦。

自從李聞達轟轟烈烈的辦起廠子之後,她的內心就總也不踏實。雖說從前跟着李聞達也是這樣坑坑窪窪地走過來的,但随着年齡的增長,她的承受力和抗壓力都不似當年了。她當初可以跟着李聞達風裏來雨裏去,把自己的女人身當男人使,但這麽多年過去以後,她只想舒舒服服地過幾天安穩的生活。

什麽是安穩的生活?就是晚上睡得着覺,白天吃得下飯;就是手上沒有饑荒,沒有貸款,沒有親朋好友的欠條,沒有向銀行抵押的資産;就是不用站在刀尖子上做買賣,不用拿昨天賺的錢填明天的虧空;就是每年可以擠出點時間旅旅游,就是少去幾次醫院;就是每天晚上丈夫可以早點回家,而不是自己睡着了也聽不着門兒響。

蘇麗蘭年輕的時候是李聞達事業上的好幫手,從剛結婚一直到四十歲以前,他們都是一起奮鬥一起努力的。但一次意外颠覆了蘇麗蘭的人生觀,那是蘇麗蘭三十八歲李聞達三十九歲那年,就在那年夏天,蘇麗蘭發現自己再次懷孕,她已經出現了比較明顯的妊娠反映,這意味着這個三口之家将會在将來的一年裏新添一丁,李聞達也很開心,盡管當時計劃生育政策管的很嚴,但在小小的友城縣裏,偷偷生下一個超生兒并不是什麽難事。這件事情同樣也被李念君得知,李念君知道自己就要當哥哥的時候,興奮地整夜睡不着覺,那時候他才上小學。蘇麗蘭開始為新生兒做準備,她請了假呆在家裏休息,注意飲食和作息,還讓李聞達的外婆給小孩子做小衣服,女孩兒的一套,男孩兒的一套。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如果那個小孩兒生下來的話,或許這個家庭所有人的生活軌跡都會和現在完全不同。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蘇麗蘭懷胎快要六個月的時候,這個凝聚了一百五十天生命力的生命,突然夭折了。蘇麗蘭流産了。

這像晴天霹靂一樣給了蘇麗蘭一個巨大的打擊,半年多之後蘇麗蘭才從流産的陰影裏走了出來,但她的整個人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她對于生命,對于生活都有了新的态度和認識。她把流産的原因歸結為報應,對她前半生唯利是圖的報應,她之前的眼裏只有賺錢,和李聞達一樣,現在上天用一個慘痛的教訓讓她明白了,人需要如何生活。她主動從李聞達事業的最前線退了下來,找了一份輕松安逸的工作,并且試圖說服李聞達。

李聞達沒有被她說服。盡管李聞達同樣也為失去的孩子痛心疾首,但男人和女人畢竟有別,蘇麗蘭選擇了放手,李聞達選擇了繼續前進,流産的打擊反而成了一種動力,事業成了他的一種解脫。

之後的四五年,夫妻二人完全分了功,蘇麗蘭主內,李聞達主外,兩人甚至連財産也分開了,各自掙各自的錢,除非家裏有一些開支比較大的項目李聞達會接手。但在許多關鍵時期,蘇麗蘭仍舊會給李聞達一些建設性的意見,李聞達也不能不聽。但他們已經不是一路上的人了。

幾個月以前,定東石材廠以及周邊各類實業發生危機之時,蘇麗蘭就想勸李聞達放手,但出于種種原因,蘇麗蘭沒有實質性的插手。李聞達整日東奔西走,上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即使回了家也是愁眉苦臉,或是醉意濃濃。

蘇麗蘭也很心疼李聞達,她甚至準備重出江湖,一起幫李聞達度過難關。但就在這個時候,她又得到了一個駭人心肝的消息。

那是兩周以前,那天中午她剛下班,正在街邊賣菜的菜攤上買西紅柿。她的手機一響,收到一條短信。蘇麗蘭平靜地點開手機,短信的內容卻好似尖刀刺入了她的心髒。

“你真是一個可笑的女人。你的丈夫對你根本沒有絲毫感情,他在外面有他最愛的溫柔鄉,可你卻還無恥地霸占着本不該屬于你的位置。真替你感到可恥。”

蘇麗蘭茫然地站在街邊,盯着這條惡意的短信發呆。蹲在路伢子上的賣菜老漢問她:“你還買不買菜了?”

蘇麗蘭說:“買。”

“買什麽?”

“買……買,買鹽。”

“買鹽你來我這幹什麽!不知道我是賣菜的!。”

蘇麗蘭轉身就走。

回到家,她胡思亂想了一番,認為可能是某些無聊之士的惡作劇,她自我安慰式的抱着僥幸心裏回了一條短信。

“你知道我丈夫是誰嗎?”

片刻之後,她再次陷入了低谷。

“你還是好好關心一下你家李先生的石頭往哪賣去吧。”

半小時以後,蘇麗蘭撥了那個電話號碼,發現已經打不通了。當天下午她去了移動營業大廳,給前臺的工作人員說要交話費,她把那串背得滾瓜爛熟的電話號碼背了出來。營業人員問:“名字。”

“我幫朋友交的。”

“名字。”

蘇麗蘭哼哼了幾下,說:“王田海。”其實王田海是大洋灣小區傳達室的一個老頭。

“不對。”

“額。是麽?”蘇麗蘭裝作很疑惑,“不會吧,這個號是什麽名字。”

“這個手機號碼的戶主是楊蘭。”

“楊蘭?”

“對。”

“那可能是我搞錯了吧。”蘇麗蘭起身走了。

一周以前,李聞達晚上回到家,進了廚房想找點東西吃。開燈一看,發現幾天前吃了飯的碗還堆在池子裏沒有洗,這不像是妻子一貫的作風。李聞達找遍了廚房,也沒有找到一個吃的。他走到卧室問蘇麗蘭:“你沒吃飯嗎?怎麽一點兒東西都沒有?”

蘇麗蘭默不作聲。

“我問你話呢。”李聞達說。

“你今天幹什麽去了?”蘇麗蘭冰冷地問道。

李聞達像是愣了一愣,沒有想到蘇麗蘭問這樣的問題,加之剛剛的種種預感,他認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我?”李聞達坐了下來,“我能做什麽,還有什麽事情值得我去做?”

蘇麗蘭厲聲道:“你的車呢?”

李聞達不說話。

“我問你,你的車呢?”

“車開着呢。”

“那是你的車嗎?你的車不是奧迪嗎?什麽時候成桑塔納了?“蘇麗蘭質問道,“奧迪呢?”

“賣了!”這次李聞達回答的豪爽,架勢也起來了。他把臉一撇,掏出煙來就是個抽。

蘇麗蘭只覺兩眼發昏,繼續說:“為什麽要賣?”

“為什麽要賣?你別跟我廢話,當然是為了換錢!”

“你要借多少錢,啊?你還要借多少錢?你借的還不夠嗎?你借那麽多高利貸将來能還掉嗎?你借親戚們的錢将來能還得起嗎?将來黑道上的人找起麻煩來,你讓我往哪裏躲?難道還要和十年以前一樣,跟你往安徽跑路?你借錢要坑別人就算了,你還要把自己家的人都坑死嗎?”

“我去你媽的!。”蘇麗蘭的話徹底激怒了李聞達,他像獅子一樣瞪起眼,對着蘇麗蘭喊,“老子我借錢怎麽了,老子我借高利貸怎麽了?礙着你姓蘇的什麽事兒了,不讓你吃了還是不讓你穿了?老子我借你家人的錢了嗎?老子我借的都是我李家人的錢,關你什麽事兒呀!還說什麽自己家的人,我李聞達餓死也不要你蘇麗蘭的一分錢!”

蘇麗蘭咆哮道:“你要和我劃清界限?你憑什麽跟我劃清界限!你的那破廠子欠的錢,将來被人起訴了,不是還要我跟着你一起還嗎?你看你的那爛攤子還有救嗎?從開始到現在,你産的那幾個破石頭有幾個人買的?還有你腦子進了水的,人家買你的貨都是賒賬,你是只管送貨不管收錢,你膽子比老虎還大,不知道別人能坑你嗎?那就是無底洞一個!你還恬不知恥不讓我說你,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一腳踩了個狗屎運,逮了幾次便宜,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大拿了,別人不知道你,我他媽還不知道你有什麽能耐?你除了喝酒不要命花錢不要命,你還會什麽?”

李聞達站起來,走上前對着蘇麗蘭,蘇麗蘭說:“怎麽?想打我?”

“你以為我不敢?”

“你打我?我呸!你看看你在外邊兒幹得好事,你還有臉想動手?我問你,誰是個楊蘭?楊蘭是誰?”

李聞達腦子裏“轟”的一聲響,身體裏的怒氣像漏了氣的皮球頃刻間便蕩然無存,他繃着臉看着蘇麗蘭,嘴裏卻憋不出一個字。心髒直跳,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隐藏多年的秘密在毫無準備的情況被揭穿時,那種本能上難以接受的反應。

“你說,是誰?”蘇麗蘭逼問着。

楊蘭?李聞達在大腦裏飛速思索,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誰是個楊蘭,但潛意識裏他知道,這個人和楊雲有關系。

對了。楊蘭是楊雲的妹妹。蘇麗蘭是怎麽知道的呢?她知道了多少?她還知道什麽?

“什麽楊蘭,不認識。”

“你再說你不認識?”蘇麗蘭追着李聞達的目光,李聞達卻總是躲閃着。

“我不認識。你想怎麽樣,有病啊你”李聞達說。

蘇麗蘭掏出手機,說:“你看這是什麽?這是什麽意思?嗯?這是什麽意思?”

李聞達接過手機,一字一字地看着短信,臉上的表情難以捉摸,誰也不能領會其中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蘇麗蘭,語氣緩和地說:“我生意上得罪的人可多了,誰知道是哪個要整我?”他抽了口煙,像又老又舊的煙囪吐出一口來,“什麽楊蘭,不認識。”

“你是不是外邊跟什麽人相好?”蘇麗蘭問。

李聞達繼續抽煙。“我說你今天怎麽吃了火藥一樣,平時不聞不問的,今天把什麽都說了,原來是因為這個。我說我沒有,你愛信不信。”嘴裏說的硬,李聞達此刻心髒直跳。

李聞達說:“你去打電話問問別人,随便問,看看有沒有這回事。孫衛國,雷明達,我周圍的朋友們,你随便打。”

“要能從他們嘴裏問出來,那可就奇了怪了!他們跟你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的。”蘇麗蘭說,“這麽多年了,我真是個傻子,就不想想你每天不在家都去什麽地方了?你成天接觸的那幫子人沒一個正經的,吃喝嫖賭能不帶你一個嗎?要不是有人發短信了,我還不知道要蒙在鼓裏多長時間呢。李聞達,你要是不想過了你早說,別欺人太甚。我随時可以和你離婚。”

李聞達說:“我說了,我不認識什麽楊蘭。我最近很煩,煩得很,快不能活了。我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多了去了,我的腦袋現在就在褲腰帶上別着呢,你要是誠心添亂,想和我鬧,對不起,我沒那功夫。”他狠狠地把煙屁股在煙灰缸裏按滅。

“我下去吃飯。”李聞達說罷便甩門而去。

蘇麗蘭一屁股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在李聞達回家之前,她就給李聞達的死黨孫衛國和雷明達打了電話,詢問了這件事,但他們兩個都裝聾作啞,說不知道。

經過這件事情,蘇麗蘭把這些年前前後後的事情都梳理了一番,她打心裏認定,這件事不是空xue來風,但死不承認的李聞達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應對。

從那以後,李聞達幾乎每天都回家,只不過夫妻二人都生着氣,誰也不理誰。蘇麗蘭也不再唐突挑起争吵,李聞達只是愈發為生意焦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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