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搏
到了下半年,定東石材廠依然沒有起色。
但友城縣郊的那條省道上,不少工廠已經有了回暖的趨勢,據說這歸功于國家高層的一些決策措施。
靠着隔三差五的一些零碎業務,定東石材廠竟也茍延殘喘地熬過了又一個冬天,它在花紅柳綠的初夏依然每天開動着它那巨大的切割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李聞達常常想,如果可以有源源不斷地業務,他寧可讓這些噪音震聾他的耳膜。可實際上,他快要連抽煙的錢也掏不出來了。
生意人就是這樣。或許他們曾今是叱咤風雲的老板,是吆五喝六的富人,但誰也說不準哪一天,他們會變得像今天的李聞達一樣。
沒有收入,只有支出。
李聞達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但差不多就在今年,他養成了向妻子蘇麗蘭要錢的習慣。沒錯,他曾今說過永遠也不會要蘇麗蘭的錢。
當手裏實在掏不出錢來的時候,他就向妻子借上幾百塊。抽包煙,喝口酒,下個館子,一直到把錢花光,一來二去,這個壞毛病就再也改不了了。蘇麗蘭明白,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逼他,唯獨她自己,卻再也不能逼他了。
不過李聞達終于還是等來了一個機會。
前段時間,友城縣各部門聯合發布通告,要利用一整個夏天的時間,對友城縣城區所有街道公路進行全面的修整維護,重新設置綠化帶,重新栽種植被,以及對地下供水供氣管道的更新。各鄉鎮各農村的道路硬化工作将承包給個人,費用由相應各級政府解決。歷經多少年的磨損和破壞,這些公共設施早已瘡痍滿目,嚴重影響了市容,這才讓縣裏下決心進行大規模的整治。
早在通知發表之前,李聞達就已經得知了這一消息。他的注意力便轉移到了這一個浩大的工程上來。他希望可以參與到對縣城區的工程上,為工程隊提供建設的材料,一來是公家承辦的,被坑的幾率比較小,二來是有利可圖。他的石材廠,可以為街道以及公路的路肩提供石材,甚至還可以供應一些臺階石,石板等等。
鑒于這個工程的龐大,李聞達想,倘若可以為此次工程提供材料,他的廠可就有救了。不光可以填補虧空,力挽狂瀾,還可以獲得盈利,打出名氣。
但要拿下它談何容易?
李聞達和孫衛國以及一些朋友很早就談過此事。
孫衛國說:“這個項目呢,将來是在咱們友城分區分片進行的。噢,總不能一夜之間把全縣的馬路都封了吧?”
“那是自然。要是遇上陰雨天,還要停工。所以,我估計一個夏天都完不了。”
孫衛國說:“這一場大工程,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賺翻了。那些人的髒手,可是伸得很深呢。”
“沒錯。撥下來的錢一層扒一層,留到最後的,才是我們的。”
“想賺這筆錢的人不止是你,大有人在。如果你想要拿到手,就得下血本。”
李聞達想了想說:“這事兒,還是得找雷明達。”
“雷明達認識的人的确是不少。”孫衛國說,“不過我真想不通他一個開飯店的,怎麽就能結識到那麽多機關政府的人呢?”
李聞達笑了幾聲說:“你還不知道他?腦子好使呗,從小時候就是這樣,人精。”
“哼,機關算盡太聰明。”
“你別不服。有的事兒,咱們還只能找他。你看去年廠子剪彩的時候,這個領導那個領導,不都是他叫來的嗎?”
孫衛國說:“是他叫來的。可屁用也不頂呀。你不還是住了半個月拘留所嗎?”
“那是人家跟咱沒交情,到不了那個份兒上。”李聞達說。
李聞達和雷明達通了電話,把情況大致給他說了一遍。雷明達說他也不确定,要李聞達等他的回複。
過了一天,雷明達來找李聞達。
雷明達說:“這事情可以試試,不過有風險。花錢不說,還可能打了水漂。辦不成事的話,錢可能也退回不來。”
“不給辦事他們還好意思收錢?”
“沒錯兒啊,現如今社會上什麽人都有。我曾今也被機關裏那幫子狗坑過。收了錢不辦事,完事兒了還不給退,不過這是少數,大部分人如果辦不了的話是不拿你的東西的。”
李聞達沉默了。
“另外我還擔心一件事。”
“你說。”
“這個工程這麽大,可不是小錢兒能搞定的。收你東西的人,他也是冒着大風險的。”
“你有把握嗎?”
“沒有。”雷明達斬釘截鐵地說。
李聞達白了他一眼說:“那你還敢在這兒說。”
“這不是你催的嘛。誰敢說自己有把握?你要是能找到那主兒,我巴不得不管你呢。”
李聞達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計劃怎麽搞?”
“負責這個工程的領導很多,但說到采購這件事情,我還不清楚是縣裏哪個人管的。就算是找到了,我估計他也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辦。他也得看上面的臉色和意思行事。所以我估計,工程用到的所有材料,一定是被許多商人不均等分攤的。這樣大家都有的賺,不管是做生意的還是想貪污的。”
“那也不一定,大頭不能直接吃嗎?”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那樣太明目張膽了,財政預算決算和相關報告他們不好糊弄。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我說的那樣,在賬目上和采購上做手腳。一百噸的貨變成八十噸,九厘米厚的路變成七厘米,再加上別人給的,還有很多我也不知道的手段,他們就可以發大財了。”
“你還是沒說你計劃怎麽搞?”李聞達追問道。
“我認識一個城建的領導,老朋友了。他肯定是參與工程的,我聯系到他,請他幫忙,他可以在負責工程的內部人員裏搞關系幫咱們,咱們的要求是工程必須用到咱們多少多少錢的貨。”
“嗯。”
“把錢給他,他再給別人,一直給到完事兒。你準備出多少錢?”
李聞達說:“照這樣看,一定不止是咱們一家花錢喽。”
“只你李聞達一家,這工程今天晚上就得停工”
“你讓我想想,我手頭緊。”
雷明達說:“這我知道。我說話直,你別在意,你現在一共有多少債?”
李聞達撇了撇嘴,說:“廠子裏欠着,銀行欠着,親戚欠着,朋友欠着。連你我也欠着”
“你都花哪兒呢?”
“不賺錢的生意就都是無底洞。這個石材廠就是無底洞。拿着它我一無所有,關了它我還是一無所有。還被那個女人騙了一套房子去,本來那套房子也能賣個五十萬,如果賣了的話,倒是可以解決我的燃眉之急。”李聞達說。
“不光是你這樣,聞達。實話說吧,連我也……我的日子也早就不好過了。你看看我那個小酒店那一片兒近幾年新蓋了多少酒店,哪個規模不比我大,我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這兩年和你一樣,茍延殘喘,今年再不濟的話,我也準備關了它。好了,不說了,你至少準備個十幾萬吧。盡快,盡快。”
雷明達走後,李聞達又陷入了沉思。到哪兒去找這麽多錢呢?
他猶豫了幾天以後,還是和妻子說了這件事。但蘇麗蘭沒有同意。她說自己攢的錢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給他的。對此,李聞達并無怨言,他可以理解妻子的做法,他知道,倘若連這最後的財産都被自己打了水漂的話,他自己也不會原涼自己的。
他扔掉的錢還少嗎?李聞達竟然也能想到這種層面,這種想法令他自己也吃了一驚。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冒險開這個石材廠,那麽他現在手裏會很富裕,他可以重新選擇一些更穩妥的方式去賺錢,現在也不會……
李聞達搖了搖頭,真想自己抽自己一耳光。他重新把思緒拉回到籌錢這件事情上來,朋友的錢已經借過一遍了,親戚的錢能張開口的也借過一遍了,能抵押的兩套房子也抵押了,并且還款的日期越來越近。
李聞達思來想去也找不到什麽好的辦法,最後還是計劃找黑道上的人去借高利貸。沒有抵押的高利貸,是需要有人擔保的。李聞達還有一個老朋友,林老板。當初他在林老板最危難的時候慷慨相助,幫助他渡過難關,如今情況和當年相反,李聞達希望林老板可以拉他一把。
早在之前,林老板就曾今和他說過,他可以幫助李聞達介紹高利貸。但那時李聞達還将就着可以周轉資金,看來如今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李聞達是時候向林老板開口了。
幾天後,李聞達聯系到了許久不見的林老板。他和林老板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酒店裏,那是為定東石材廠開業而準備的聚餐,他邀請了所有給了他必要幫助的朋友們,以此來表達謝意。
李聞達本以為林老板和某些放高利貸的人有交情,可以幫他介紹,但和林老板通過電話之後李聞達才得知,林老板如今已經放棄了原有的産業,成了一個借着虛名公司職業放高利貸的錢販子。他不僅給個人放錢,還以高利息給一些工廠企業貸大數額的款,其間的各種來龍去脈行行道道複雜的很。
李聞達在開廠之初借過林老板的十萬元錢,但在那之後也他倆沒有太多的聯系,因此林老板對于定東石材廠的落魄情況實際上并不了解。當李聞達說要借他的高利貸時,林老板并沒有質疑他的償還能力,出于友誼,他還計劃給李聞達降利息,不過他說了,這事兒還需請示他的老板。原來林老板上面還有大老板。
對林老板的公司來講,李聞達要的數目算是小錢。所以只過了幾天後,李聞達拿到了他想要的十五萬元人民幣,并且利息也不是特別高。
李聞達對林老板說:“你可是又幫了我一把了。真是雪中送炭。”
林老板說:“小事一樁。”
有了錢,李聞達便把此事托付給了雷明達,他聽別人說今年流行送人參,于是就讓孫衛國去奢侈品市場買了兩盒高級高麗人參,雷明達最後問他:“你可要想好了,能不能成,我可是沒有把握的。”
李聞達皺着眉頭嘆了口氣,緩緩地說:“你盡量去辦吧。反正是破罐兒破摔,聽天由命了。”
雷明達深深地注視着李聞達那張老臉,眼神難以名狀。
自從丢掉學位證,李念君就丢掉了最後的精神動力。他的生活回到了最黑暗的時期——那些窩在宿舍不出門的虛暗光陰以及那些只有在虛拟世界裏才會沸騰的熱血。
這段時間裏,他變本加厲的堕落。除了同班同學,基本不與人接觸。除了出去吃飯,基本不下宿舍樓。除了極其偶然的上上課,基本不翻書。除了睡覺,基本不離電腦。
“反正都這樣了。”李念君每天對自己說。
他這樣想着,便容忍了自己的所有行為。
自從和金希鬧翻以後,他們的關系降到了冰點。那件事情發生幾個月以後,李聞達曾給金希發過幾條短信,但都是在很久之後才收到了回複,內容也總是簡短的幾個字,讓李念君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感覺到她的敷衍和厭煩,或許這就是她的目的。
幾次以後,李念君就徹底失去了欲望。他們的情誼就這樣似緊握的流沙一樣,從手中消失殆盡了。
後來李念君在校園裏見到過金希。他看到她手拉手牽着劉陽河,漫步在學校綠樹成蔭的小道上,快樂的像只活蹦亂跳地小鳥。他們背着情侶書包,穿着情侶鞋,一副幸福得要死的樣子。
李念君就在遠處靜靜地看着他們,喉嚨裏一股一股地泛酸水,快要将他窒息。他又要忍不住地做深呼吸了。
劉陽河,奪走了他的金希。曾今他們還一起上自習,李念君還認為他們可以成為好朋友,或許劉陽河還可以在學習上幫助他。而如今,他卻再也不想和這個同班同學說哪怕一句話了。他并不是怨恨劉陽河,他明白劉陽河才是适合金希的,而不是像這樣的他,他只是打心裏不願意,只是不願意。
金希有沒有和男朋友講過和自己的事情呢?恐怕不會,金希才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李念君如何如何,她一定會把他忘掉,就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
李念君不能再繼續看着他們了,因為太難受了。
宿舍的情況也并不好,李念君糟糕了心理狀态也影響了他和舍友的關系。
馮瑜是入世而爽朗的人,對李念君這樣的人心存鄙夷。
盡管是舍友,但離得最近的,才是怨得最深的。
他和李念君之前就不太對口味,兩人的關系一般,偶爾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拌嘴。馮瑜也有自己的毛病。比如他什麽東西也不用自己的。牙膏沒有,用別人的;洗發水沒有,用別人的;肥皂沒有,用別人的;上課沒筆,用別人的;上廁所沒紙,用別人的;水杯沒有,所以就不喝水;拖鞋沒有,所以就不換鞋。并且這些東西他從來也不買。馮瑜現在是校學生會的骨幹,和學院一些領導走得挺近,因此自覺高人一等,嘴有點髒。李念君常年熬夜,宿舍熄燈後還要繼續玩電腦,雖然戴着耳機,但不免還是要發出一些聲音,馮瑜有點神經衰弱,略微的聲音和光亮都會影響他的睡眠,尤其是李念君筆記本電腦顯示器發出的光,馮瑜一直都很厭煩。這種情況在本學期愈演愈烈,但馮瑜卻從來不說,只是任由埋怨的種子在心裏萌芽。他買來了簾子裝在自己的床鋪上,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拉起來。
那天晚上深夜,李念君看完下載的電影後倒水喝,一不小心把杯子掉到了地上,叮呤咣啷滿地響,馮瑜就在黑簾子裏說:“媽的,拉上簾子還不成,讓不讓人睡覺了。@#%@&。”
之後的又一天,李念君翹掉了一上午的課,獨自一人呆在宿舍玩電腦,到了中午舍友才陸陸續續回來。他在電腦前看電視劇的時候,看見馮瑜在櫃子裏翻來翻去,不知道在找什麽。過了一會兒,馮瑜說:“我的錢包呢?怎麽找不到了?”
武天茂說你再好好想想。
馮瑜又把櫃子裏裏外外翻了一通,但是依然沒有找到自己的錢包。“包裏面的錢就不說了,主要是有我的學生證和身份證,丢了很麻煩的。”馮瑜說。
李念君沒說什麽,繼續看電視劇。
馮瑜開始翻書包,翻床,但是依然沒有找到。
崔景升問他:“你上一次見它是在什麽時候?”
馮瑜說:“我昨天晚上還用來着,現在就無緣無故找不到了。”話罷,他再一次翻起了櫃子,一邊找一邊說:“我一會兒去下教室,看看有沒有落在那裏了。”
二十分鐘後,馮瑜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說還是沒找到,打掃教師的阿姨說沒見過什麽錢包。
馮瑜就當着舍友的面開始對自己的東西進行大搜查,把所有的東西都翻了個底朝天。馮瑜說:“真不知道是誰把這點錢也看在眼裏,偷雞摸狗。我看是找不到了。”
“說不定在路上丢了。”崔景升說。
“你說得對,還真說不定丢哪兒了。丢路上還好,遇上一個好心人能送回來;要是被人拿了,可就沒得找了。”馮瑜說。
李念君很不爽,把臉拉了下來,馮瑜說他昨晚還見過錢包,而今天上午只有李念君自己一個人在宿舍。李念君便覺得馮瑜的話是在影射自己。
本來這件事情沒什麽,但喋喋不休絮絮叨叨的馮瑜說了太多的話,終于激怒了李念君。
李念君一拍桌子,怒視着馮瑜說:“馮瑜,你他媽說誰呢。”
馮瑜看了他一眼說:“我不是那意思,你別誤會。”
“我別誤會?我告訴你,我他媽沒見過你的什麽狗屁錢包!你在這兒唧唧歪歪個沒完,老子我聽着煩!”
馮瑜說:“你這又是什麽意思?我說你了嗎?你着什麽急呀?”
李念君沖上去一把掐住馮瑜的脖子,面容猙獰,“你再給我說一句?”
馮瑜也還了手,兩個人就在宿舍扭打在一起。崔景升和武天茂趕緊上來拉架,但無奈他倆的體形都小,不如馮瑜和李念君,這架怎麽也拉不住,反而越打越烈。
路過幾個隔壁宿舍的人進來,才終于把兩個人拉開。劉陽河也進來拉架,他說:“都是一個班一個宿舍的打什麽呀,至于嗎?來,都讓一步,互相道個歉。”他拉起馮瑜的手,也拉起李念君的手,想要他們和好。
李念君甩開劉陽河朝着他說:“關你蛋事。”話罷就氣呼呼地走出了宿舍,一路走到了校園也不知道該去哪,想起自己還沒吃飯,就去了餐廳。
又沒有帶飯卡。真是煩人。
他走到左曉馨的窗口前,做了個深呼吸,盡量收斂起剛才的怒氣,低聲說:“你幫我打一份飯吧。”
左曉馨戴着口罩,手放在刷卡器上準備扣費,看見李念君沒什麽動作,就忽然明白了他今天沒有帶飯卡。她看了看李念君的臉,說:“改天來刷吧。”
左曉馨把打好的米飯遞給李念君,說:“你怎麽了?不高興?”她的聲音在口罩布料的過濾下有點失真。
李念君點點頭。不知為何,此刻他的怒氣已經所剩無幾,心情談不上平靜,卻也不再惱怒。“和別人打了一架。”
“呀?”左曉馨很驚奇,一臉清純地問:“大學生也打架?”
李念君猛地擡頭道:“怎麽不打,為毛不打,該打就打,打得就是大學生,大學生都欠揍,該死的大學生。”
左曉馨撲哧笑了出來,她摘下口罩露出面容,笑盈盈地說:“瞧你的樣子,幹嘛自己罵自己呀。我看你不像個打架的,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李念君本想說“是”,但卻住了口。“沒有,有點矛盾而已。”
“男生還好,受了欺負還能打架,要是女生……”她搖搖頭,額前的劉海擺了起來。
李念君等着她繼續,左曉馨卻沒了下文。
“去吃飯吧,都涼了。”左曉馨說。
吃完飯以後,李念君仍舊不想回宿舍,他一想起馮瑜那張臉就冒火。盡管沒有帶飯卡,他摸了摸口袋發現還是帶了身份證,便直接去了網吧。
但這件事情最後還是和解了。馮瑜是聰明人,他明白李念君是他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舍友,将來一直會住在一起,倘若就這樣老死不相往來那麽将來的生活就太尴尬了。于是他主動向李念君道歉,李念君氣消了以後,也沒什麽可說的,也道歉意思了一下,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他們兩個雖然表面上和解,但他們的關系已經受到了重創,加之打架之前的種種摩擦都被放大,誰都對誰沒有了好感。而且雙方都計劃一直這樣将就下去。
暫時放下鋒芒的的目的只是為了避免尴尬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