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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6-3

亞瑟翹着光裸的雙腿坐在火爐旁,身上只裹着床單,阿爾弗雷德也是。快感的餘韻還殘留在他的全身上下,他覺得只要一個小小的火花搞不好就能讓他再次高潮。阿爾弗雷德仰頭躺在另一張椅子,他們的腳一同放在火爐前的小凳子上,而腳指彼此纏纏繞繞着調情。

做愛完的他們早就饑腸辘辘,亞瑟好不容易讓将阿爾弗雷德拖下床并搖鈴請侍女送餐到門前,現下他們才能好好飽食一頓。當然阿爾弗雷德也沒忘了他對安得魯的承諾,給了他一根又粗又大的帶肉骨頭。

舒适地躺在椅子上,他們漫無目的地随便亂聊,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從海的那邊發生的事情到美洲大陸,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亞瑟微笑看着被火光映得臉頰紅潤的大男孩,情不自禁地喟嘆,

「這樣真好。」

「嗯?」阿爾弗雷德疑惑地看他。

「我們坐在這裏,說話,用餐...」

「你忘了,還有做愛。」

阿爾弗雷德笑起來,那比整個夏季的花朵都好看。

「噢。對。」亞瑟沒有反駁,「那确實很重要。」

「我有進步吧?」阿爾弗雷德有點不好意思,但又想掩飾自己的拙态迅速地問了一句話。亞瑟想了一會兒,

「我喜歡....你舔我的耳垂。」

「我知道。」

「還有進入之前的,嗯,那些,小動作...」亞瑟雙頰泛起紅色,越說越小聲。阿爾弗雷德則有些不滿地抗議,「進入之後應該也很不錯吧?我可是很努力的進進出出很久耶!」

「笨、笨蛋!時間不是最重要的好嗎?!重要的是技巧!還有、呃、」

「還有什麽?」

「就是....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

「嗯,你『應該』、『一定』知道吧。」

「你不說出來,我怎麽可能知道?」

亞瑟咬唇,心想為什麽自己明明在外是個令人聞名喪膽的英/國,但在這個可惡的小鬼面前卻總是糗态百出。阿爾弗雷德調皮地用腳趾夾住他的,然後輕輕磨搓,象是在鼓勵他說出自己想聽到的那句話。亞瑟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紊亂。其實那些話只是一些字的組合,他沒有必要這麽慎重、緊張、或....吝啬。就讓阿爾弗雷德聽到他想聽的,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愛你,亞瑟。」但阿爾弗雷德沒等到亞瑟響應便開口,「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總是這麽...緊張,但根本沒什麽好怕的,不是嗎?」

「我不知道...我沒有在害怕什麽...」

「算了,沒關系。」阿爾弗雷德盡力表現出自己一點也不失望的樣子,他騰起身子往亞瑟的方向給了他一個諒解的吻。

「我們,在一起。」

亞瑟楞了楞,随後他打從心裏溫暖了起來。

「嗯。永遠。」

因為昨夜雨的洗刷,地平在線的景色亮麗起來。一切看起來都如此生氣 蓬勃,天空極盡所能地藍,那些葉子如綠寶石般閃耀着光,亞瑟瞇了瞇眼, 看向遠方正帶着安得魯玩耍的阿爾弗雷德,他自己則坐在後院樹蔭下閱讀昨 晚沒看完的文件。

草草地又翻了幾頁,亞瑟覺得心煩至極,因為這些法案的每一條都讓人 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但他還是必須把這些訊息讀完,然後讓阿爾弗雷德知道。 他咳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胸腔有些疼痛。因為戰争所造成的外傷很快就好了, 但是更深層的傷害卻需要長久的時間調養;亞瑟又看了一眼正玩得不亦樂乎 的那兩個家夥。

他不是這些法案的決策者,而是執行者。他可以參與讨論,卻無法改變 決定。亞瑟低頭思索,這之間總覺得有哪邊很微妙...。上司之于國家,國家 之于人民,彼此環環相扣,但全部都是『他』。亞瑟不确定到底是哪邊讓他 隐隐覺得違和,就好像是,你察覺自己的身體有問題,但又覺得那不應該有 問題才對。

詭異。他想着,但為何他會想到這種事?他帶着疑惑與不情願閱讀這 些法案,而這些感覺到底是他的,還是...誰的?

事實上這文件裏寫的每一條法案都非常合理,但他就是...不想看到 阿爾弗雷德因為這些條文出現任何不愉快的表情。若阿爾弗雷德悲傷,那也 會使他難過,相同的,如果阿爾弗雷德快樂,他也會覺得自己很高興。此時 此刻有條線牽住了他們兩人,讓他們靠的如此近,一舉一動都能傳達到對方 的身邊;但這條線又短又細,繃的死緊,若是不小心拉扯到就會斷裂。

亞瑟想好好的握住那條線。但他不确定自己該不該握。

如果他伸出手跟着線走,會走去哪裏?線的盡頭會是什麽?若它在中途 斷掉了,他們會摔落到哪裏去?

安得魯率先沖回樹蔭下繞着亞瑟轉圈,亞瑟頓了一下,放下文件,伸手 搔搔牠的脖子。接着阿爾弗雷德也回來了,他穿着簡單的白襯衫與黑長褲, 看起來年輕又充滿活力。回來後他先給亞瑟一個吻,然後跟着搓了搓安得魯 的毛。這已經成為他們的默契,就算只是短暫的分別,再見面後一定要給對 方一個吻。

「又在看那些阿...」

阿爾弗雷德呼一口氣,坐到亞瑟的身旁。亞瑟到了杯茶遞給他,阿爾弗 雷德喝了口又說,「最近我覺得咖啡也蠻好喝的。」

「我還是覺得茶比較好。」亞瑟不以為意地接話。

「噢。咖啡跟茶,茶與咖啡...」阿爾弗雷德腦袋轉了一下,

「泡在一起如何?」

「那能喝嗎?!」亞瑟皺眉看了他一眼,阿爾弗雷德咧嘴笑。

「我覺得,嗯,我們在一起挺好喝的!昨晚也喝很多吧?」

亞瑟臉頰瞬間發燙,他惡狠狠地瞪了阿爾弗雷德一眼,「跟你說過多少 遍,不準射進來!」

「但是我會幫你清幹淨阿...你的茶我都乖乖的喝掉了。」

「......夠了,我不想在大白天就讨論這種話題...」

「嗯?是你先接腔的喔。」

阿爾弗雷德拿起一塊餅幹啃了起來。亞瑟抿嘴脹紅臉瞪他良久,

「誰叫你要出那種怪主意!」

「哈哈哈。」阿爾弗雷德故意不理亞瑟,他輕輕蹭了一腳趴在地上的 安得魯,「你也覺得亞瑟很色情吧?滿腦子都是做這做那的,要當英雄滿足 他還真辛苦啊...」

安得魯配合地汪了一聲,阿爾弗雷德更加得意了,「真是我的好兄弟! 晚上再給你肉!」

亞瑟真的覺得自己的腦子要因為氣憤(還是羞憤?)爆炸了。他覺得自己 應該大聲反駁或是好好罵一頓這一人一狗以重建威嚴,但他挫敗地發現阿爾弗 雷德說的...其實...也不全然是謊話...。昨天晚上也是自己主動,天哪!

正當亞瑟還在自暴自棄的時候,阿爾弗雷得已經吃完餅幹拍拍手,然後 很順地抽起亞瑟剛剛看了許久的文件。一開始阿爾弗雷德的表情輕松愉快, 但随着他蔚藍的雙眼掃過更多文字,眉頭漸漸皺起。而後,他終于放下文件。

「這是這次要頒布的?」

「唔...嗯。」

亞瑟點頭,然後又咳了一聲。

「你的感冒還沒好。」阿爾弗雷德關心地說,「...看起來真的蠻嚴重的。」

「不,沒什麽大不了的。」亞瑟回答,「戰争過後總是會這樣。」

「...為什麽他們打仗,我們就會受傷?」

「他們?」

「呃,我是說...」阿爾弗雷德也搞不懂自己在說什麽,他有些慌張地 左看看右看看,「他們...就是他們。」

「搞不懂你在說什麽。我們是人民、土地、政府的總和體,戰争過後當 然會反映出我們的損失。」

「噢。」阿爾弗雷德默默地回應。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出聲,「我不喜歡 那些法令。」

亞瑟嘆氣,「我知道你不會喜歡。」他也為自己倒了杯茶。「但是這種東 西,不管喜不喜歡都必須實行的。」

「為什麽?」

「因為那是命令。」

「就算我們都不喜歡?」

「你知道的,」亞瑟看看已經睡着的安得魯,「我是英/國,這是我的 義務。」

「而我是美利堅,英/國的殖民地。」阿爾弗雷德說,「你跟我不一樣。」

「是的,不一樣。」亞瑟以指尖輕碰阿爾弗雷德放在桌上的手腕, 「但我們的命運是一樣的,你忘了嗎?昨晚說的。」

「在一起。」阿爾弗雷德悶悶地握上亞瑟的手,「可是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總是要付出一些東西,才能得到更多東西。」亞瑟安慰地說着,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

阿爾弗雷德沒有再說話。他緊緊地握了一下亞瑟的手,然後放開。

他站起,臉上還是帶着笑,「下午要一起騎馬嗎?」

「樂意至極。」

亞瑟也對他笑,收起文件放好。

離亞瑟回去英/國的日子只剩下兩天,阿爾弗雷德收起越來越加深的 寂寞心情,将剛烤好的蘋果派放到桌上。他想拿到起居室與亞瑟分享, 于是他選了把刀打算先分好份量方便食用。但是他很不小心地在拿起刀時 劃到自己左手的拇指,鮮血立即滲出表皮。還好這不是什麽嚴重的傷,只 是被劃到了一刀,一道小傷口而已。阿爾弗雷德并不在意,他還是專心地 切派餅然後收起刀,接着端起盤子親自送上樓。

踏上階梯,轉角最裏面的房間,亞瑟就在那裏面。這個禮拜以來他們 過的十分愉快,除了那些讨厭的法條以外一切都很惬意。他敲了敲門,亞瑟 為他打開。

又是一個吻。他真愛極了這種打開門就能見到亞瑟的感覺,真希望哪 天有什麽發明能實現他的幻想。放下餐盤的時候亞瑟眼尖地發現他手指上 的傷痕,執起他的手。

「真不小心。」他責備到,但語氣裏是濃濃的心疼。

「反正這種小傷很快就好了。」

亞瑟親吻他的傷口,「我幫你施了魔法。」

「魔法?你還在相信那種東西阿。」阿爾弗雷德無奈道,「你的那些 幻想生物還在你身邊嗎?」

「他們才不是幻想,他們是真的存在的!」亞瑟放下他的手,不是很 高興地回到座位。阿爾弗雷德拉過他,捏捏他的臉,「不管他們存不存在, 不要妨礙我們就好。」

亞瑟抓下他的手又親了一下。

「只要相信,他們就真的存在。」亞瑟眨眨眼,翡翠綠的眼裏閃着光, 「但你必須先相信。」

「所以,你的幻想朋友是因為相信才能存在嗎?那也就是說,一開始他 們真的就不存在嘛。」

「不,這不一樣。他們是存在的,但是只要有人不相信,他們就會慢慢 死掉,最後就真的消失了。」

「真脆弱。」阿爾弗雷德聳聳肩,并沒有把亞瑟的胡言亂語放在心上。 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次,他已經習慣亞瑟這些精靈、獨角獸無裏頭的論調了。

亞瑟點頭,「他們是很脆弱的生物,沒錯。」他拿起一片蘋果派,

「所以不要随便的不相信他們。」

「噢。」阿爾弗雷德歪頭晃了晃,「我還是覺得很奇怪,這好像催眠一 樣。先告訴自己要相信他們存在,然後他們就存在了!」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不是嗎?沒什麽好奇怪的。象是宗教。」

亞瑟繼續理所當然地說着,「首先你要先接受聖經這本書不是哪個瘋子 亂寫的,然後你相信他,于是上帝就在你心中了。」

「上帝跟精靈又不一樣。」阿爾弗雷德不以為然,「我相信上帝一開始 就存在。不然我們是怎麽出現的?」

「精靈、魔法一開始也是存在的。只是沒人幫他們寫本好書,所以他們 就被視為異端了。阿---還好已經過了那段時期了。」亞瑟吃完手中的派, 又拿了一塊。

「可是,上帝對于罪人揀選是無條件的,祂的揀選并非因為人在倫理道 德上的優點,也非祂預見了人将發生的信心。」

「阿...都忘了,你是卡爾文主義者。」亞瑟笑,「如果你再活久一點, 我想你應該會見識到那些宗教總是不斷改變說詞。」

阿爾弗雷德大口地嚼着蘋果派,不是很信服地輕哼,「事情本來就是這 樣。亞瑟,你還是快點放棄那些幻想朋友吧!」

這樣微不足道的小辯論與悠閑的日子很快就過了。

亞瑟要回英/國的那天他們躲在碼頭的隐密處親吻,天空降下冰涼的雨滴 打在他們身上,衣物一點一滴漸漸加深濕透。他們仍舊忘情的吻着,直到敲 鐘聲響起催促最後的旅客上船。

金發被雨打濕,亞瑟森林般的雙眸深邃,他快速地親吻阿爾弗雷德的指 尖,特別在那根受傷的大拇指多吻了幾秒。

「願你一切安好。」

「願你一切安好。」

他們頭抵頭,珍惜着離別前最後的溫存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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