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染點了點頭,膝蓋向下跪去,雙手觸在了那一個看不見的平臺上,以額觸手,就在空中,對着老樹仙連拜三下,這天姥山也就是老樹仙還關心她了。
“白染在此謝過樹仙爺爺,願爺爺天天開開心心的。”說着說着一貫堅強的她,聲音中竟帶了一絲哽咽,随後又語氣堅定的說:“我定不辜負爺爺的期望。”
老樹仙右手捋了捋胡子,眼角有些濕潤。
白染站起身,白色的雲裳顯得她身材高挑,絕美精致的臉在五彩光芒下,襯托得她的樣子如夢似幻,看不真切,只覺得會随風離去,羽化登仙。
慢慢的擡起眼,看着天空,這時的她并不像傾華和茗羅一樣消失,而是順着那光柱快速的向上升去,最後變成了一道白色光束,消失在視野之中。
老樹仙點了點頭,看透世間萬态的眼裏滿是笑意。這孩子,看來是有個大造化的。
大約半天後,白染落在了一處花園裏。擡眼望去,各色各樣的花開的絢爛。發着光的花粉在花園中飛舞,像極了螢火蟲,不過這“螢火蟲”卻是五光十色的,煞為好看。白染循着白色的鋪石小路走,一路看見的花也千奇百怪的,好多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被一叢黑色的花吸引了視線,黑色泛着光的花像是一顆顆黑色水晶拼接而成的,周圍萦繞着黑色的霧氣,像是吐着信子搜尋獵物的毒蛇,只一口,就能要了可憐獵物的性命。
白染鬼使神差地伸出纖細的手,還沒靠近就見藍光大盛,一道力量将她彈了開來,後退數米才堪堪站穩,想不到這花周圍竟是設了結界的。
聽到爽朗的笑聲,白染有些窘迫的回頭,卻見一玄衣男子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笑看着她。白染觀察了一下這男子,面若冠玉,玉樹臨風,墨發高束,處處都散發着貴族公子特有的風流,上挑的桃花眼裏映着站在百花叢中的她。
只見她的周身星光點點,絕美白皙的臉因為窘迫而微微泛紅,黛眉微蹙,百花在她的身後都失了顏色,只為了襯托她的美麗,像是一個誤入夢境被人撞見的仙子,她在那男子的眼中看到了片刻的迷離。
“你這小仙也真是大膽,連這裏也敢來。”這兒歷來只有皇族可以進入,其他人想進都得有口令,看這女仙的樣子也不像有口令的。
白染一愣,卻并不說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會到了這麽個地方,正想叫屈呢,卻被人指責上了。
“果真是膽大。”英俊的眉宇間染上一絲薄怒,連他的話也敢不回。
這時,白染的耳邊傳來傾華傳音入密的清冷聲音,白染也不去理玄衣男子,認真的聽着傾華的話:“到絕塵殿來接受冊封。”
“怎麽去?”她一捏訣,好奇的用傳音入密問傾華,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叫她去一個地方難如登天。
“你在哪?”傾華飄渺清冷的聲音傳來。
“……”她确實不知道。
看向一旁打量着她的玄衣男子:“這是哪?”
玄衣男子挑眉,看了她半晌,在白染打算轉身問其他人時有些不情不願地悠悠開口:“萬花園。”
又捏起了訣,傳音給傾華。
那邊久久沒有聲音,本以為聲音不會再響了,卻又聽到傾華的聲音:“你在原地等我來接你。”
反正等着也是等着,轉轉也不錯,天姥山花草雖多,種類卻沒有這裏多,也沒有這裏集中。看着這滿園的花,這弄花園果然名副其實。
玄衣男子就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賞着花,一開始她還會瞪他兩眼以示警告,那厮看到她的警告一愣,臉上又有一絲怒色,随後眼裏又滿眼玩味,白染對于他的反應很是無語,卻又沒有發作的理由。這天界大是大了,就是人有些奇怪,果然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又看了玄衣男子一眼,怪不得樹仙爺爺選擇留在天姥山,而不來天界,那裏的生靈可比眼前的人要正常多了。
看到她眼裏閃過的惆悵,玄衣男子嘴角抽搐,這小仙是想到了什麽,竟用那種眼神看着他。卻也沒打算放棄,就這麽不遠不近的看着她,這仙界無趣極了,遇到這麽個有趣的也是難得。
白染懶得繼續搭理他,萬一人家賞花的路線和自己一樣,弄得太僵,豈不是自作多情了。看着花,也仿佛融入了其中,那花香似長了觸手一樣,紛紛往白染的鼻中鑽去。按理說,這麽多的花,香味肯定濃郁的讓人難受,那花香卻讓白染感覺心曠神怡,就連心境也平和了許多。
前方出現一座涼亭,正好有些累了,歇歇也是極好的。加快腳步向那走去,白色的雲裳泛起一朵漣漪。
玄衣男子移到她前面,看着亭子裏坐着的幾個兄弟。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不想她被其他人發現闖入萬花園,可是剛邁出步子就有些懊惱,他救她幹什麽,就讓她被發現,被受罰不也挺好的嗎?他可沒忘記剛才她對自己的大不敬。
不過,這麽有趣的人兒......竟讓他想起了記憶中的某個人。
一陣帶着檀香味的風從身側刮過,玄衣男子已經擋在了她的面前。白染走得急,也沒料到有這麽一出,直直的撞在了玄衣男子的懷裏,滿身都被淡淡的檀香味包圍,在這香氣四溢的花園裏也埋沒不了。
可是現在不是欣賞這上等檀香的時候,她的鼻子被那硬邦邦的胸膛撞的生疼,那玄衣男子卻豪發無傷,她真是受夠了,這男的陰魂不散就算了居然又來惹她,一路憋下來的氣在這一刻爆發。
還沒等她大罵就被玄衣男子施了啞咒,滿臉懊惱地拖着她向剛才他們站的地方移去。
這男子要幹什麽,拖着她幹嘛,好好說不行嗎?想她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等等,這……這……這……這不是清兒去人界游歷後回來告訴那些精靈的嗎?那些采花大盜都是這麽對待像她這樣貌美如花傾國傾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女子的,都是因為自己長得太美的原因嗎?
手上也沒停止掙紮,雙手亂抓,玄衣男子的手被她抓傷,血珠還沒滲出,傷口就迅速愈合,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好家夥,果然是個慣犯,已經做到處變不驚了,想不到這個儀表堂堂的人竟然是衣冠禽獸,早覺得他不正常了,卻不想竟不正常到如斯地步。
到了他們剛才站的地方,玄衣男子解了她的啞xue,抱着雙手好整以暇地看她在原地掙紮,他的雙手還在不停的揮舞,等反應過來自己的掙紮顯得有些可笑時,立馬強自鎮定地整了整衣服,指着男子罵道:“你這淫賊,竟然敢在天界作案,真是膽大包天。”
玄衣男子一挑眉,把他當做人間話本上的登徒子了麽?穿着黑色金龍雲靴的長腿悠閑地向前跨步,靠得離白染更近了,甚至連呼吸都能噴到對方身上。白染只覺得鼻息間都是上等檀香的味道,臉色微紅,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你……你……你別過來,雖然我知道我長得清新脫俗,舉世無雙,但是你也……別對我打什麽壞主意,我……我……我”随後一閉眼,一咬牙,雙手緊握,似做了個重大決定。
玄衣男子覺得有趣,好奇的問:“你怎麽樣?”卻見她白皙纖細的五指微勾,指甲暴長,哦?要向他動手嗎,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還沒有人敢和他挑戰的。
卻見她向她的臉抓去。他大驚,右手射出一道光束,白染立馬動彈不了。
“你這張清麗脫俗,舉世無雙的臉毀了豈不可惜?”玄衣男子危險的眯眼,戲谑一笑,右手不停的在白染光滑的臉游離,多少女仙想要擁有這幅容貌,而這人擁有了卻不知珍惜,說毀就毀。
“把你的手......從我臉上......拿下去啊,啊......你幹嘛,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叫了。”仙法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啊。白染有些驚恐的看着他的手,以及越來越靠近的身體,急道:“再過來我就毀容,看你怎麽對一個醜八怪下手。”
玄衣男子只覺得好笑,這女仙是太傻還是太單純,倘若登徒子真想對她做什麽又豈是她毀容能夠改變的?
“啊……嗚嗚……救命啊,傾華救命啊。”白染只希望傾華此時能夠出現,帶她脫離魔爪。
“傾華也是你這等小仙可以稱呼的?也是,你連我都敢不敬,更何況傾華了。”玄衣男子是第一次見這麽大膽的人。
“傾華,你來啦。”白染眼睛一亮“快來救我。”
玄衣男子嘆了口氣,還挺愛耍花招欺騙他,最讨厭別人的欺騙了,這女仙真是惡劣,随後給她點了笑咒,這個也算懲罰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不想笑啊。
“哈哈……哈哈……傾……華……哈哈……救我啊……哈哈哈”白染滿面哀求的看向身後。“你這……哈哈……玄衣壞人,我一定……哈哈……會找你……哈哈……報仇的,咒你……哈哈……不得……哈哈……好死。你……哈哈……真是……哈哈……喪心……哈哈……哈哈……病狂。”
“小仙參見太子殿下。”玄衣男子聽到身後清冷的聲音,有些震驚的回過頭,他竟然沒發現傾華已經在自己身後,是他修為又精進了嗎?
不對,哪有人修為漲那麽快的。定是剛才想着怎麽捉弄這女仙了。
白染聽到這句話,連見到傾華的喜悅也沖淡了許多,只覺得“太子殿下”這四個字像是燙金大山死死的壓在了自己的頭上,這麽一個響當當的天界大人物――天界太子傲池。碾死她,還不就像撚死一只螞蟻。她只覺得前途像蒙上了一層灰,讓她看不清前路,或者說前路一片血淋淋,光輝的仙涯還沒開始,便要結束了嗎?
“不必多禮。”傲池的聲音不再帶着戲谑,恢複了一貫的嚴肅。
傾華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白染,白染依舊在笑,眼淚都笑了出來,看起來竟有些癫狂,他何時見過這樣的白染。又看了一下傲池,恭敬的道:“太子殿下,白染誤闖弄花園,我能否她去向天帝請罪。”
聽到“白染”這兩個字,傲池震驚的看着白染,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可是仍然掩不住喜悅的開口:“不必了,傾華上君切莫和他人提及此事。”
傾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傲池,弄花園不許皇族以外的人随便出入,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卻為了白染開了先例,白染不必受責罰,他心中自然是高興的,可是……待反應過來後,迅速地低下頭:“太子殿下,小仙知道了。那小仙先帶白染去絕塵殿封仙階去了。”
傲池點了點頭,傾華行了個禮,帶着白染走出了弄花園。
看着白染高挑的背影,封仙階嗎?原來是才飛升,在一千年前不就是精靈了嗎。前些天他經過天姥山的時候,白染還是一個精靈,不過那色澤濃郁的仿佛有了實體一樣。竟然只修成人形幾天就飛升成仙了,又想起了那夜的電閃雷鳴,會心一笑,也許是越階飛升也說不定。
這白染也真是讓他意外。不過,見面了總是極好的,更重要的是只要願意,以後可以天天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第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