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染在雲頭上看着兩座緊挨着的宮殿,也不掙紮了,掙紮的多了,也是白搭,看傲池這厮也不是想放手的。
傲池則在一旁殷勤的介紹着:“這是靈秀殿,末等女仙住的地方,這些仙人以後通常是打掃天界的,這是蒼月殿,也是末等男仙住的地方,他們以後是負責巡邏和天界的安全的天兵。”
說完後邀功似的看着白染,見白染沒有要表揚他的意思,眸色一暗。
“太子殿下,你怎麽了。”白染語氣裏沒有半分的尊重,反而有一絲嘲諷,誰叫這厮不顧她的意願把她拐上了雲頭,氣頭上的白染完全沒有傲池是太子,應該尊重他的覺悟,還極盡損人之能事。
白染肯跟自己說話,他立馬擡起他高貴的頭顱,兩眼亮晶晶的看着白染,果然白染是善良的,舍不得他受半點委屈,随後拼命的在眼裏聚集淚珠。眼看着就要落淚的時候,看着白染,語氣裏說不出的委屈和期待:“染染,我在等你表揚我。”
白染因為太子殿下充滿深情的這一聲染染,肉麻的抖了一下,險些摔下雲頭去。
傲池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的腰,随着力道原地轉了一圈。白染下意識的抓住了傲池的衣料,震驚的小嘴微張,掉下去估計得摔成粉末。
懷裏的溫香軟玉,緊緊的貼着自己,那幽幽的體香似乎攝了傲池的魂魄,眼光迷離的看着懷裏的人兒。
白染則是驚恐地看着眼前人,想起那一聲染染,肉麻得抖的不停。傲池只以為是白染害怕,緊緊的抱着白染,想以此安慰對方,好讓懷裏的可人兒不再發抖。
這一幕怎麽看怎麽像人界話本子裏英雄救美的橋段,按照話本子的敘述,白染和傲池必定在電光火石間王八看綠豆看對眼,然後紛紛墜入愛河,最後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可惜這不是話本子,也可惜白染此時正被那一聲染染肉麻得魂不附體。再說另一當事人,那厮可是入了戲,或許在白染還是精靈的時候就已經入戲,那時的她雖然沒有現在的容貌,卻和現在一樣的溫柔。那微涼的觸感,那空靈的仿佛空谷回音的聲音,寂寥飄渺,以及像黑曜石一樣的雙眸。再看現在的佳人,殷紅的嘴唇,秀挺的鼻梁,煥發着如玉光澤的皮膚,那好看幽黑的鳳眼,如絲的黑發像瀑布一樣垂到了雲上。傲池淪陷了,而且陷得更深了。
站定後,白染在他的懷裏掙紮,傲池不舍的放開了那份柔軟。兩人都尴尬了一陣,最後是白染打破了沉默。
“太子殿下,傾華住的宮殿……叫什麽名字?”白染紅唇輕啓,眼睛一直看着雲下的兩個身影。
傲池順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只見傾華和茗羅并肩而行,怎麽看怎麽般配。仙界的事他或多或少聽過一些,據說這茗羅是在傾華飛升四百年後飛升的,短短五百年就從一個下等仙人變為一個高等仙人。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奇跡,衆仙家心裏也把他們當做一對,畢竟都來自天姥山,而且兩人也是一等一的優秀。
“昭華殿,他身旁的茗羅住在纖羅殿,”頓了頓又道:“本太子住在傲染殿。”那是他從天姥山養傷回到天界就改的殿名――傲池白染。
顯然白染的注意力并沒有被“傲染殿”這三個字吸引,她的眼裏心裏全是另一個人。
“茗羅和傾華在天界的關系如何?”即使不問,白染也是知道的,在天姥山已經那麽好。到了天界,沒了自己,想必關系更進了一步。
“是天界公認的一對吧,衆仙都猜想可能等到茗羅成為上等仙人的時候他們就會成婚吧。”傲池專注的看着白染,心不在焉的說道。
自己雖是那麽想,可是想法得到肯定,心裏還是感覺堵堵的,就好像夏天關閉了所有的門窗的浴室,而自己就在浴池裏泡着熱水,出了一身的汗,卻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走出浴池。就等着力氣用幹時,溺死在浴池裏。
茗羅一直在傾華身側走着,不知道傾華說了什麽,茗羅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飽滿的唇向上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即使在雲頭上的白染也能看到她的幸福。
白染自言自語的說着自己心裏的答案:“茗羅對于傾華是個很獨特的存在吧。”
“嗯,”傲池點了點頭,實在不想和白染讨論傾華,即使他們都來自天姥山又如何。他容不得白染的眼裏心裏都是別人,哪怕只是同鄉。臉色沉了沉,聲音低沉溫柔:“染染,我先帶你去銀河。”
白染點了點頭,餘光看到一抹火紅色的女子,瞳孔驟縮了一下,心髒漏跳了一拍。在飛升時就知道她們必定會見面,可是沒有想過會這麽快。
手顫歪歪地指了指女子出來的方向:“太子殿下,那個宮殿……那個宮殿……叫什麽?”
傲池顯然是個好老師,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微笑了一下:“浮沉殿,那個是浮茉上君的宮殿。說來她也是一個奇女子,是天界唯一的一個女上君。從來不和別人接觸,宮殿裏都不用傭人,那些追求她的都被她教訓得很慘。”
是嗎?白染捧腹笑了起來,肩膀抖個不停,果真是個奇女子啊,白染都要笑眼淚了。從來不和別人接觸,是啊,連自己她都未抱過一下,疼過一天。哪次見到自己不是恨不得自己早點死,早點消失,省得礙了她的眼。
看着白染的笑容,傲池不知怎的有點心酸,總感覺那笑容裏有太多的自嘲和孤獨。仿佛快要沉入水底的人一樣,放棄掙紮,任自己自生自滅。
擡起白皙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他想擁她入懷,想呵護着她,不讓她這麽絕望。可是心裏的話百轉千回後卻變成了兩個字:“染……染……”
白染有些窘迫的看着傲池,情緒一上來就忘了身邊有人了,勉強的笑了笑,躬了躬身:“太子殿下,見笑了。”
不喜歡白染突然間對他這麽禮貌,心髒微微抽痛,有些心煩的揮了揮手:“你叫我傲池就好。”
白染顯然被驚住了,天界皇族無論何時都是不可冒犯的存在,自己對他那樣已經算是極限了,如果連稱謂都沒有的話……
“就叫傲池,聽到沒有,這是命令。”漂亮的桃花眼轉了轉,随後語帶戲谑的說:“當然,如果你想叫我傲池哥哥我也是不反對的。”
嘴角微微上揚,看着因他而為難的白染心情大好,倘若她的喜怒哀樂都因他一個人就好了。
白染嘴角抽搐了兩下:“額,傲……池。”
“嗯,染染乖。”滿意的眯了眯上挑的桃花眼,掩不住的□□,白皙的大手摸了摸白染的烏發。
随後兩人用了馭光術,大約一個時辰就到了銀河邊,由于耗費了大量的靈力,白染光滑飽滿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有些氣喘的欣賞着眼前難得一見的奇觀。
銀河橫亘在十九重天,将十九重天分為了兩個部分。那銀色的水發着淡淡的銀光,河面上有五彩的光華。那水好像有生命一樣的四處游動,有一股銀色的水柱游到了傲池身旁,傲池一揮手,那水就遠離了他。
傲池看着白染周圍的光華就想起了在贊花園中的她,那時也是這樣,她好像精靈,披着滿身的絢爛就那麽猝不及防的闖入他的世界,不管是一千年前還是一千年後,即使外表不同,進入他世界的方式永遠那麽強勢,讓他還來不及反抗就已潰不成軍。
“這水多可愛啊,你不喜歡嗎?”白染揚了揚嘴角,伸手碰了碰眼前的水滴,眉眼彎彎。
可是剛碰到那水滴笑臉就僵住了,臉色蒼白,連呼痛的力氣都被疼痛抽幹。捂着手在雲上蹲下了身,疼痛從指尖蔓延,仿佛要将她腐蝕殆盡。身體蜷縮成一團,就像飛升時的情景一樣,可是疼痛卻比當時強上數倍,每次要暈倒都會被下一波疼痛喚醒。
傲池發現了她的異樣,連忙蹲下身,英俊的臉上難掩焦灼:“染染,你怎麽了。”
低下頭,幫她查看傷勢,一看到那傷口不禁吸了一口涼氣,臉色也變得蒼白。只見那如削蔥的食指被銀河之水腐蝕的見到了骨頭,周圍還冒着泡沫,沒有停下的意思。
迅速使用了去水咒,心疼的把疼暈過去的白染抱在了懷裏。念咒設了個結界将他和白染圍在了裏面。
此時的她臉上也有些紅痕,許是剛才封仙階時留下的。這銀河之水對于無欲無求的修煉者來說,是個修煉的聖品。洗滌在塵世的污濁,淨化人的心靈,讓人潛心修煉。
可是對于有欲望的人來說确是致命的毒藥,腐蝕性極強。欲望越強腐蝕的越厲害,紅色是情,青色是貪,紫色是妒。
自己當年不也是被這水腐蝕的深可見骨嗎?怎麽能讓染染也受這種傷。
英俊的臉上滿是懊悔之色,失魂落魄的呢喃。
“染染,是對誰情根深種?”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