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最後的放肆
第二日一早,銘心就倒挂金鈎懸在樹枝上,雙目微閉,雙手環胸,像是在思考着什麽。
昨天她跟鼬趁着夜色離開了雨隐村,先在這片小樹林裏落了腳,鼬找到了個山洞,昨夜,她就在山洞中休息,而鼬則守在洞口。就着暖暖的篝火,她望着洞口處的那個背影,少女又是一夜好眠,這感覺,像是回到了從前,兩人在暗部搭檔出任務時候的情景。
鼬稍微收拾了一番,就走到銘心倒挂着的那棵樹前,看着少女緊閉着雙眼,一動也不動,莫非,又睡着了?
“銘心,”鼬好笑的喚着她,“我們該出發了,你昨天不是說要去土之國嗎?”
倒挂着的少女依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鼬無奈的又上前走了幾步,剛好走到少女眼前,銘心倏然就睜開眼,看着就近在眼前的鼬,少女甜甜一笑,張開雙臂,整個人便向後蕩去,鼬以為她要下來了,也伸出雙手,雖然知道她不會有事,但還是以防萬一準備接住她。
然而,銘心卻只是又蕩了回來,并沒有跳下樹,而是雙手接過鼬的,再然後,少女又緩緩閉上眼,上半身微微前傾,櫻唇帶着清晨的芬芳,輕輕的,貼上了鼬的。
鼬只覺唇上一燙,仿若櫻花最美的那一瓣擊到了胸腔處,雖輕,卻分量極重,要不然,怎麽會整個胸膛都劇烈的砰砰跳動起來了呢?
風過,樹葉搖曳着,沙沙作響,而這一吻,卻是那麽短暫。
仿佛只過了一瞬,銘心便睜開了眼,松開了鼬的雙手,身子再次向後蕩去,這次是利索的翻身下了樹,轉過身,發現鼬還在看着她,銘心雙手背在身後,極其緩慢的,一步一挪的在鼬身前站定,歪過腦袋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暗自忖着,怎麽鼬一點反應都沒有……
鼬若有所思的看着身前的少女,銘心果然膽子越發大了。
“偷襲成功!”少女伸出兩根食指,一左一右按在鼬的嘴角兩邊,再緩緩地上移,将那薄唇彎成了微笑的弧度,少女滿意的看着自己的傑作,複又認真的盯着鼬的雙眼,一板一眼的強調起來,“剛才,是對你上次在湖邊用水分=身騙我的懲罰!”
懲罰嗎?鼬一把握住銘心那搗亂的兩只手,微低下頭,這次不用銘心食指指揮,嘴角已經自己勾起,彎成了好看的弧度,只是再擡首又是平日裏不茍言笑的模樣,過了這麽久,那一吻給予他的震撼已經悄悄撫平,黑袍的少年輕輕握住銘心的一只手,便轉身朝前走去,聲音如常。
“走吧,我們該出發了。”
銘心有些挫敗的鼓起了臉頰,一吭不響的默默跟了上去。察覺到少女的安靜,鼬放慢了一步讓銘心走在身旁,撇過頭看着她的小臉,剛才,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
“銘心,為什麽想去土之國呢?”
鼬起了個話頭,銘心便滔滔不絕起來,雖然她平時也是很寡言的一個人,但是一旦到了鼬的面前,她就有好多好多話想要跟他說,一路上,她告訴鼬在找他的時候曾經在土之國逗留過大半個月,那裏雖然大部分地方都是荒涼岩壁磕碜了點,和火之國的一些風土人情不太一樣,但是村莊很是安逸,集鎮也很有意思。
鼬除了開頭問了一句便不再說話,只是一邊走一邊安靜的聽着少女的發言,不過,偶爾也會再問一些小問題,比如,當少女說到自己跟其他人一樣也上了忍者學校時。
“銘心也上了忍者學校嗎?那你這麽漂亮,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的吧?唔……光是想想就好嫉妒啊。”
“哈?”
銘心先是一愣,明白過來後便調皮的整個身子撞了一下鼬,鼬被撞的踉跄了下,無奈的轉身彈了一下少女的額頭,銘心只是捂着額頭吐了吐舌頭,繼而又解釋起來。
“才沒有人追我,因為我總是畢不了業,所以後來他們都懷疑起我的智商了。”
想到這裏,銘心就想起那個就是不給她畢業的銀毛來,那露在外面總是慵懶閑暇的死魚眼,還經常捧着小黃書看的津津有味。
“就是那個卡卡西啊,他總是不給我畢業,很讨厭的!”
好吧,雖然不畢業也是她的計劃之一,但是……少女将腦中的卡卡西輕輕一彈,就給彈飛了,大叔,你還是繼續背一下這個黑鍋吧。
哦?鼬卻想着,憑銘心的能力,早就應該有上忍的資格了,區區畢業根本不在話下啊,難道,那個卡卡西扣着銘心的畢業證有什麽企圖?
撇過畢業這個話題,銘心又跟鼬講到了砂忍村找她尋親的事,其實這件事,他已經找蠍問過了,大體的情形鼬已經明白了,他只知道,銘心不再是孤兒了,銘心,也是有自己的家族,自己的血親的。
兩人就這麽一個人講另一個人聽着,到了土之國與雨隐村相鄰的一座小鎮上,就是銘心抓到迪達拉的那個地方,看着小鎮上的人都朝着一個方向而去,銘心好奇的攔住了一位大叔,向他打聽着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不是這個鎮子上的人吧?”大叔熱情的向他們介紹着,“今天我們鎮有廟會,三天呢,今天主要是在東面那,年輕人,你們也跟着去湊湊熱鬧吧。”
說着,大叔就帶着自己的孩子也跟着人群朝東面那個方向而去。
廟會?木葉村也有過,不過那時佐助一般都不會參加,所以,銘心也沒有理會,只是隐藏在佐助的屋外盡心盡責的擔任着保镖的角色。
不過,現在嘛……
“鼬,我們也去看看吧!一定有很多好玩的,很多好吃的!”
鼬望着身旁少女興奮的小臉,他怎麽可能會拒絕呢?少女歡呼了一聲便拽着他的手也朝着那個方向奔去,一邊小跑着一邊還不忘跟身後的人得瑟着。
“你不知道,我穿浴衣可漂亮了!可惜你沒見過,今天來不及了,要不等下次廟會我們提前準備?鼬一定穿什麽樣的浴衣都好看……”銘心已經在心中描繪起與鼬的未來藍圖。
我見過的呀,鼬跟在少女的身後,那個穿着粉嫩的浴衣,坐在木橋上等待着的小女孩兒,他都知道的呀,想起那次不得已的不告而別,黑袍少年心中漫過淡淡的苦澀,而這次,他不會不告而別,因為,今日,就當是他最後的一次放肆吧。
沒有家族,沒有村子,沒有任何包袱,只和銘心兩個人,好好的享受接下來的時間。
“哇!丸子丸子有丸子!”
已經接近傍晚,人開始多了,銘心拽着鼬的手,擠到了甜品攤子前,給自己和鼬各點了一份。
“看,”少女嘴裏包着丸子,有些含糊不清的說着話,“又是一個被你帶出來的壞習慣!”
義憤填膺的模樣,尤其是在壞習慣幾個字上劃上了重音。
“讓你喜歡上了甜品,真是辛苦你了。”
鼬相當配合的垂下頭,一副我錯了的樣子,銘心仰頭哈哈大笑着,卻一時不防,還沒咬破的丸子就這麽咕嚕咕嚕的滾進了喉嚨裏,卡的她上氣不接下氣的,猛烈的咳嗽着,鼬哭笑不得的幫她拍着背。等好不容易擺脫了囧境後,銘心十分不好意思的瞅着鼬,看着少女那可憐巴巴的小眼神,鼬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話我……”
萬分委屈的搖着身旁人的袖子,鼬無奈的攬過銘心,護着她繼續在人群中前行。
一路上少女看到這個要吃,見到那個也要吃,還沒過一會兒,鼬就一手捧着超大的食物紙袋,裏面裝滿了銘心看中的好吃的,另一手握着銘心的,防止蹦蹦跳跳的少女走丢掉。
“面具!有面具!”
少女驚喜的指着前方,便松開了鼬的手朝那個方向擠了過去,鼬緊了緊手中的紙袋,視線片刻也不敢離開少女的背影,萬分艱難的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中擠到了面具攤前。
銘心已經左右手各拿了一只白狐貍面具了,不過是一大一小,小的那個更像是飾品了,見鼬已經跟來了,少女揚了揚手中的面具,樂滋滋的笑着。
“大的是我的!”
說着銘心用下巴卡住小的那只,将正常大小的那一只戴在了臉上,雙手在腦後打了個結,才擡起頭來,又舉着小的那只。
“小的是你的!”
銘心笑嘻嘻的跑到鼬的身前,鼬了然的微微傾下了身子,銘心将小小的白狐貍面具別在鼬的腦袋一側,幫他也扣好了結,完畢後,将鼬的身子又板正,仔細端詳着,十分滿意的打了個響指。
“走咯!大狐貍帶着小狐貍!”
鼬又空出來一只手,銘心一把握住,兩人并排走着,少女感覺心都要飛起來了,今天實在太開心了,銘心誇張的大幅度的晃着兩人相握着的手。
“你今天,笑的格外多哎!”
鼬低下頭,牽着銘心的手點了點腦袋上別着的白狐貍小面具。
“因為銘心送給我禮物了呀。”
銘心又用另一手戳了戳小面具,再十分豪邁的一揮。
“走,我還要繼續送鼬禮物!”
送什麽好呢?一邊走一邊眺望着,眼尖的瞄到了一家射飛镖的攤子,拽着鼬的手就又擠了進去,原來是一次十只飛镖,射中五只氣球以上開始有獎勵,射中的氣球數不同,獎勵也不同,最大的獎勵便是一只超級大的玩偶兔子,而要求則是要用十只飛镖将排成愛心形狀的二十只氣球全部射破。許多女孩子都很想要那只兔子,而她身邊的男孩子們自然都擄着袖子想要在她們面前表現一番。
奈何,到現在也沒有人能把那只超級大兔子抱走,畢竟十只飛镖射中二十只氣球,實在太難了。
兔子哎,銘心摩挲着下巴,望着那雪白的玩偶兔子,看着就好軟,抱起來一定很舒服,她踮起腳尖湊到鼬的耳朵處。
“等着,我一會兒就把那只兔子送給你!”
哎?鼬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銘心已經掰着手腕去找攤子主人了,他還納悶着,為什麽銘心要送給自己兔子呢?那不是女孩子才喜歡的嗎?
“我來!我要那只兔子!”
銘心一把将面具推到了額頭上,圍觀的衆人見一個小姑娘親自上陣了,不禁有些為這個漂亮的小丫頭鳴不平,竟然讓女孩子自己動手,跟她來的那個男的真是太糟糕了。
鼬聽着旁邊人的議論聲,不禁有些黑線,想着,他們要是知道銘心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這個大男人去奪兔子……
攤子主人滿不在乎的給了銘心十只飛镖,反正今晚是沒人能抱走這只兔子了,又布置了一張氣球板,放在中間的位置上,銘心端着那盒子飛镖,站在了線外,還不忘朝着人群中的鼬調皮的眨了一眼。
鼬報以微笑回應着她,接着便看見銘心将飛镖夾在五指之間,兩手交錯着置于胸前,微垂着頭,閉着眼,兩耳微微的動着,四周的人漸漸都安靜了下來,銘心的雙手也漸漸擺開,就是現在!少女手臂不動,兩只手腕有節奏的輕輕揮動着,時而只射一只飛镖,時而三兩只一起射出,而對面的氣球板上也不停的發出啪啪的爆破聲,等手中的飛镖都飛出去了,銘心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望着那空蕩蕩的氣球板,滿意的笑了。
鼬輕笑了一聲,是他教給銘心的手裏劍之術,這丫頭竟然用到這裏來了。
四周沉寂了半晌才又熱鬧起來,圍觀的群衆有為銘心喝彩的,當然,也有不服氣的,挖苦的。鼬朝着那些說風涼話的人瞥了一眼,雖只是輕輕一瞥,卻威懾力十足,不少人都被鼬的那一眼震的噤了聲。
而有個十分想要那只兔子的女孩撅着嘴瞪着銘心,她身旁的少年估計也覺得面子上挂不住了,也嗆了聲。
“什麽嘛,一看就是個專業的器具忍者,竟然用到這裏來了,有什麽了不起的。”
銘心從樂呵呵的攤子主人手中接過了兔子,也聽到了這一句,她抱着兔子,看着那個少年。
“确實沒有什麽了不起,我只是想給我喜歡的人送一份禮物而已。”
說着,便抱着兔子走到鼬的身前,炫耀似的抱着兔子一起扭了扭,笑的也十足的傻氣,鼬徹底被打敗了,長臂一攬,連人帶兔子,一起護着,離開了這裏。
身後,有女孩子羨慕的呼聲,也有男孩子搗蛋的吹起了口哨,更多的,是人們善意的祝福和掌聲。
兩人漸漸離開了人群,來到了人跡較少的小湖旁,鼬将手中的食物紙袋擱在了樹邊,望着還抱着兔子的銘心,不禁揶揄起來。
“不是說要送給我的嗎?怎麽你抱的松不了手了呀?”
銘心下巴抵着兔子腦袋上,果然抱起來很舒服哎,不敢光明正大的抱着鼬,就抱兔子吧……
鼬見銘心不說話,有些傷腦筋的看着那只大兔子,問她為什麽要送給他這麽大一只兔子玩偶。
“因為……”銘心将大兔子的臉對着鼬,“因為你們很像呀!”
他像兔子?鼬被唬了一跳,他哪裏像兔子了?兔耳朵?兔尾巴?還是……三瓣嘴?
“眼睛啦!是眼睛!”銘心歪過腦袋指着兔子眼睛的地方,“你看,兔子的眼睛紅通通的,跟你的一樣一樣的!”
說的是寫輪眼啊。
這時,有煙花聲響起,兩人都擡起頭,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在天空中絢爛的綻放着,明亮的火光也照映着湖邊兩人的臉。
鼬望着那燦爛一瞬便消失的煙火,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該分別的時候了啊。
“銘心,”鼬握緊了雙拳,努力讓自己不要被對面的少女看出什麽來,溫柔的笑着,“你說的兔子眼睛,是不是像這樣的?”
銘心從煙火中回過神來,聞聲看向了對面的黑袍少年。
少年的雙眸變的血紅,就像最漂亮的紅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