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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夙黎從來沒有想過, 他會是以這樣的方式找到他那個失蹤多年的表哥。

其實早在魔域探查的時候,他就已經對那個以傀儡術文明三界的魔君收的那個徒弟有了隐隐的猜測。

當年,鳳族少主失蹤。他的舅舅鳳焱暗中查找了數百年之久都沒有找到。後來聽說有人在妖魔界交界處見到了一只白色的鳳凰屍體, 他舅舅趕緊派親信去查,卻只來得及拿回幾片翎羽。

後來經鳳焱查看, 那幾片翎羽确實是他兒子鳳汀的。

自此,鳳焱因為痛失愛子心情抑郁了百年。随着夙黎漸漸長大,才慢慢恢複過來。

然而, 他們以為的悲劇, 卻原來都是那位魔君的掩人耳目。夙黎是在魔界查探時才清楚了這一切的內幕。

原來他表哥假扮妖族太子被孔雀王抓走後,吃了很多苦才僥幸從孔雀一族逃了出來。

然而不幸的是, 他剛出狼窩就被惡虎惦記了。

那位魔君覺察出他天賦驚人,看上了他,将他虜到了魔界。

起初他是反抗的,可那位魔君卻不是善茬,他每天除了給他身體上的折磨, 便是心理上的折磨。

然而鳳汀為了回到鳳族,不與那位殺人不眨眼的魔君同流合污, 他居然咬牙堅持了下來。

他即便是每日經受那人的變态折磨,也依然保持着鳳族少主該有的尊嚴和驕傲。然而這一切卻在那位魔君一手布置的陰謀中畫上了句點。

那位殘忍的魔君僞造了他死亡的消息, 讓鳳族族長鳳焱相信了他的兒子死亡的事實。後來鳳焱死心了, 便讓夙黎頂替了他的身份,成為了鳳族的少主。

而那個真正的鳳汀, 卻在魔君讓他親眼見證了父慈子孝的一幕後, 徹底絕望了。

他們抛棄了他!

這一幕終于成為了壓垮他意志的最後一顆稻草。

從此,這世間少了天資聰穎受人誇贊的鳳族少主,卻多了一位手段狠戾無心無情的天才傀儡師。

夙黎之所以懷疑, 便是鳳汀成為那位傀儡師魔君徒弟的時間幾乎跟他頂替他表哥身份,成為鳳族少主的時間大致一致。

正因如此,他才開始有了危機感。

這世間除了婵兒他最虧欠的便是他的表哥,他也知道鳳汀裹挾的怨恨會将他如何吞噬?

但這一切,都只能針對他!哪怕是命,他也給他。

如今鳳汀傷害了他最重視的兩個人,夙黎即便是心中有愧,也要從他手中将他的妻兒奪回來。(雖然他的婵兒可能不會承認她是他的妻。)

“你放了她們,我随你處置!”

夙黎盯着那縷神識,表情冰冷。

可對面的那縷神識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夙黎表弟,你以為一命還一命就夠了?當年是誰卑鄙的奪走了本座的家人,頂替了本座的位置,讓本座變得一無所有,你難道忘了?”

“當年的事情到底如何你應該清楚。我承認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經歷了這一切,但我的妻兒是無辜的。請你放了她們!”

“呵,無辜?”

神識裏的聲音多了一抹陰鸷,“凡是與你相關的人本座都要讓他們恨你怨你,讓他們一輩子生活在仇恨裏。”

夙黎:“……其實已經恨了!”

那縷神識:“……”

沉默了有一瞬,那縷神識又開始說話了,語氣中也帶了一絲瘋狂。

“不夠,還不夠!她最害怕的噩夢是因為你讓她死過了99次。本座要她再親身經歷一遍這樣的噩夢,本座要她以後每一次看見你,都會崩潰,都會仇恨,都會恨不得食你骨、喝你血,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敢!”

夙黎被他瘋狂的言論激怒了,“鳳汀,你若敢動她一下,我必将上天入地也要殺了你!”

“呵,好大的口氣。”

那縷神識朝着九幽寒潭打去一道金光,啓動了裏面早已布置好的幻陣。

夙黎在看到幻陣裏的“他”冷漠的手執噬天刃,就要往葉婵的心口刺去的一剎那,整個人僵在了那裏,面如死灰。

那縷神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它撤去了水幕,笑得殘忍無比,“我的表弟,現在心情如何?是不是肝腸寸斷,心如刀絞?”

夙黎此時整個人愣愣如木頭般,似乎連他的任何話都聽不進去。

然而那縷神識似乎是為了進一步刺激他,特意爆了個料。

“要怪就怪那個女人有眼無珠。不僅不好好做龍族萬人嬌寵的公主,還與你這賊子牽扯在一起糾纏不清,甚至還要與你這個頂替了本座身份的冒牌鳳族少主結侶。本座如何能忍?”

“所以,是你指使那個女人在結侶大典上搗亂的?”

夙黎此時終于明白過來,從前前世的結侶大典開始,他這位表哥就已經盯着他不放了。

他嘴唇動了動,仿佛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才把那個大膽的猜測問了出來。

“那麽……鳳族遇賊,将還是一顆蛋的我扔進鴨窩,也是你的手段?”

“自然!”

似是想到了什麽,那縷神識突然噗嗤一聲,大笑出聲,“誰能想到堂堂妖皇親子卻淪為了鴨窩裏被人嫌棄擠兌的醜小鴨,真是笑死人了。”

原來自己所經歷過的這一切都是他這位黑化表哥的傑作。

夙黎聲音冷冷的,心中壓抑着憤怒,“既然你已經報複過我了,為何還不罷手?甚至還連累他人?”

“報複過你又如何?你如今還不是好好活着?既然你還活着,本座便與你不死不休。”

聽到他如此無賴又無理的言論,夙黎簡直要氣壞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本尊發誓,你傷她多少,本尊便還你百倍千倍。”

聽到夙黎賭誓般的言論,那縷神識不屑的冷哼一聲,“你不想要你的兒子了?你那乖巧可愛的兒子,本座可是相當喜歡呢。不如本座收了他當繼子,從此以後将本座的這身本事都傳給他如何?”

被他威脅的話語弄的心裏一悸,想到自己兒子即将遭受的虐待,夙黎全身的血都凝固了。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平日裏的清冷高傲全在此刻融入了泥裏。

“你不要動他們,你殺我辱我不管如何我都接受。求你,放了她們吧。”

“啧啧啧,沒想到妖皇陛下竟然為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做到了這個地步,還真是難得一見的情種呢。”

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那縷神識明顯亮了幾分,彰顯着自己的愉悅與得意。

而此時的夙黎跪在地上,垂着頭,幾縷碎發落下來,半遮半掩着,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到底有多悲傷失落。

而那縷神識似乎是想湊近夙黎清楚的觀看一番他的狼狽,便掙脫了夙黎靈力鎖鏈的束縛,向他飄進了幾步。

就在這時,夙黎動了。

他快速的割破手掌,将一枚血咒打進了那縷神識的體內。

“你敢陰本座?”

感受到神識內的異樣,連帶的遠程操控的正身也不好了。

“彼此彼此!”

夙黎口中噴出一口血來,肉眼可見的失去了一半氣血。

他慢慢的站了起來,擡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跡。

“縛魂連魄咒,表哥應該聽說過吧。既然表哥不願意現出真身,更不願意放了我妻兒,表弟也只能通過這種辦法來讓你再也無法傷害到她們。”

“你瘋了!”

那道神識突然咆哮着憤怒吼了出來,“你要通過這種方法制衡本座,難道就不怕反噬嗎?”

“無所謂!只要她們好好的,我就是舍了這條性命又如何?”

話落,他閉上眼睛,單手擡起,就要朝着自己的眉心處擊去。

“住手!”

那縷神識顯然急了,“表弟,你難道真要用自己的魂飛魄散來拉我陪葬?你別忘了,我死了還有機會複活,你血咒反噬,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察覺到他聲音中的一絲恐慌,夙黎笑得清冷決絕。

“呵呵,你放心吧表哥,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你死的透透的。就算複活也是幾千年後,到時候我的妻兒已經成長,她們也将不會再被你所惑!”

話落,他又繼續着剛才的動作,一點也不手軟的往自己腦門拍去。

這一次,任憑那縷神識怎麽狂躁咆哮都阻止不了他了。

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眼看着夙黎殺自己殺到了關鍵時期,這時從寒潭裏傳來一道爆炸般的轟鳴,一位暖黃色衣衫的女子從寒潭裏飛了出來。

正是葉婵。

她一見夙黎正在實施禁術,想也不想便阻止了。

然而此時禁術已到了關鍵時期,她這一阻止雖然沒有讓夙黎灰飛煙滅永世無回,卻有了後遺症。

葉婵抿着唇,一言不發的看着夙黎。對面的他也沒有如往日般,抓住一切機會哄她,求她原諒。

他僅僅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無聲的道了句“保重!”,而後突然化成了一只黑色的鳳凰,浴火涅槃,直到在葉婵的面前又變成了一顆白色的蛋。

情景何其相似。

葉婵想起前前世她将他痛扁成一顆蛋的樣子,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

至于那笑聲裏到底充斥了什麽意味,卻沒人知道。

許久之後,葉婵收了笑,眉目清冷的走上前去,對着那顆蛋看了半晌,這才伸手撿起放在了自己腰間系着的口袋裏。

而那縷已經如抽了水分般幹癟黯淡的神識,葉婵則冷冷的瞥了一眼,弄出幾道雷電做了個精致的籠子将它關了進去。

至于為何現在能用雷擊,大抵跟避雷法器的主人是無厭有關。如今,無厭已死,那個屏蔽雷元素的法器就失去了作用。

葉婵走過去将法器撿了起來,仔細的查看了一番,并沒有發現異樣。然而當她的手指不小心觸及某個細微處的時候,神情卻驀然變冷。

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寫到這裏了,呼呼!今天的爆料很足啊。

首先,狗男人重新變成了蛋。(嗯,回爐重造,驚喜無限)

其次,表哥也是馬甲遍天下。(來來來,我們扳着手指頭來數一下,聰明的你們發現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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