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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妖界翁煦府中。

正在逗弄錦鯉的翁煦突然捂住了胸口, 朝着池中噴出一口血來。

這種情況持續了有幾秒,翁煦宛若谪仙的臉上氣血逐漸抽離,整個人看起來面白如紙, 痛苦不堪。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小娃娃突然從遠處跑了過來。

“壞蛋叔叔, 你怎麽了?”

被稱為壞蛋球球的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的笑意仿若一頂面具。

“你不是說我是大壞蛋嗎?怎麽現在不急着趁我虛弱從我的府邸逃出去,反而過來關心我?你是不是傻?”

“球球不傻, 娘親說球球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寶寶!”

胖乎乎的小家夥一臉認真的辯解, 逗的對面的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我都那麽對你了, 你居然還來關心我,難道不是傻?”

聽到男人的話,球球垂下了頭,抿着嘴巴,默默的扣着手指。

一大一小兩個人, 此時安靜成了一幅畫。

片刻後,球球終于擡起了頭問出了心中一直不解的話。

“你為什麽跟我爹爹長的很像?”

要不是這個壞蛋叔叔假扮他那個壞蛋爹爹來騙他, 他也不會上當的。

聽到球球的提問,翁煦臉上的表情立馬冷了下來。他自嘲的一笑, 仿若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是啊, 為什麽要那麽像呢?為什麽要跟他長得像呢?”

說到這裏,他像是失控了一般, 猛然揪住球球的脖頸, 将他提了起來。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會跟他像嗎?因為我是他的表哥啊。我憐惜他體弱多病為他擋了危險,他卻鸠占鵲巢搶了我的身份,搶了我的父母, 讓我一無所有,成了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你說,我是不是該報複他?是不是不該看着他好過?”

球球被他掐的臉色漲紫,哪還能回答他的話。

然而他卻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神情猙獰扭曲,臉上表情不斷變換,直到最後,他的臉變回了本來的樣子,卻在眉心處多了一道血色印記。

球球看着他的臉瞪圓了雙眼,那是仙者堕入魔道的印記。

看出了球球眼中的驚詫,翁煦自嘲一笑,伸出纖長的手指抵在了紅印處。

“是不是很醜?”

球球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呵!”

翁煦不明意味的笑了笑,突然陰下臉來,一把将球球按進了水裏。

因為用力過猛,他一頭白發脫離了松松垮垮的簪子,傾瀉下來。

又魔又仙。

一群錦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得四散逃去。球球用小胖手拍了拍翁煦的手臂,示意他放手。雖然他不怕水,但一直這麽被掐着真的很難受很難受。

“害怕嗎?”

翁煦森冷的聲音像毒蛇吐芯,他掐着球球的脖子一寸寸收緊。

球球的眸中終于出現了恐懼的神色,他一眨不眨的瞪着翁煦,落下淚來。

見球球終于意識到他的恐怖,翁煦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這樣才對!這樣才能讓你知道,魔鬼是不能被親近的懂嗎?”

想起這小蠢球,一看到他這張跟那個賊子相像的臉就沒腦子的撲上去的蠢樣,他就覺得可笑。

身為血統高貴的金烏,卻完全沒有繼承那賊子狡猾陰險的性子,反而被龍宮那群蠢貨養成了沒有一點防備心思的蠢球,可真是侮辱了天性高貴的羽族。

他本來還想等着這小崽子降世後,用來做個人形傀儡。然而這樣單蠢的小胖子,即便被他威脅着不許哭不許鬧,要乖乖待在他給他專門劃的結界裏,也還是每次只要一看到他從他面前走過,便會目光猛地一亮,臉上的表情似乎就在說,“快表揚我,我有很乖哦。”

正因如此他對這個小胖子的智商更沒有一點期待了。

他不喜歡折磨傻子,那樣會讓他覺得沒意思。索性就把他往那裏一丢,再也不去看他。

誰知今天那賊子居然暗中使了陰招,準備與他玉石俱焚。害他元氣大傷,導致囚禁那小蠢球的結界也不穩固了。

他還期待着那小蠢球是裝傻,趁他受傷會趕緊逃脫了結界,這樣他就有理由開啓這個府邸的殺陣,讓他凄慘恐懼的死去。

可沒想到,這小蠢球居然第一時間跑到了他這裏,關心他這個魔鬼。

他想,如果他不是那個賊子的兒子,他一定會很喜歡他的吧。

這世間唯二的會将他放在心上的人。卻全都是小孩子。

翁煦收回了思緒,手指的力道更緊了一些,他看着球球那雙盛滿恐懼的眸子,神色中多了一抹其他的東西。

“若你能重生,腦子放聰明些。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也不是所有的人值得被親近,值得你付出真心。”

這一手勁下去,球球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他流着淚,在翁煦的注視下,無聲的張了張嘴。

“大~伯……”

翁煦手停頓了下,但很快就暴怒開來。

“不要跟本座攀關系,本座才不是你的大伯!”

說着,他手下更加用力,球球也因為窒息和疼痛意識昏迷,耷拉着眼皮,似乎下一秒就要合住。

突然,一道晴空霹靂狠狠的劈開結界,朝着球球劈了過來。這一劈,則電得翁煦虎口又麻又痛,反射性的松開了球球。

這當然是葉婵的傑作。

“兒砸!”

葉婵焦急的聲音讓球球在意識昏迷之際,仿若聽到了梵音。他微微揚起了唇,慢慢閉上了眼睛。

見兒子情況不妙,葉婵在翁煦離手之際,快速抽出一條白绫将球球撈了過來,抱到了自己身邊。

“乖寶!”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小臉,将手指搭在他的脖子上,感受到微弱的呼吸,葉婵松了口氣。

只是,看到他白皙脖頸上那道青紫交加的顏色,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她快速給他注入了一道靈力,見他慢慢呼吸幅度恢複了一點,這才放下心來,轉而将目光落在了翁煦的身上。

“天下第一煉器大師,翁煦你藏的可真夠深的。”誰會知道厭倦紅塵的谪仙人物,卻原來竟是這一切事件的策劃者。

然而由于葉婵并不能聽到夙黎和那縷神識的傳音入密,便不知這二人之間的真正糾葛。

她自認為是翁煦背叛了夙黎,就像狼人殺一般,誰會想到最好的朋友會在關鍵時刻陰了自己一把。

想到這裏,葉婵就覺得憋屈,她一雙金色的眸子染上了赤紅的顏色,仿若一團火焰燃燒。

“你背叛他,跟他愛恨情仇就是了,為何要牽扯到我們母子?”

“我背叛他?”

翁煦還是溫和笑着的,但那縷笑意裏卻泛着冷意,直到凝結成冰……他突然聲音拔高,連周身的氣場都變得陰冷而又暴虐。

“是他奪了本座的一切,他該死!跟他聯系在一起的人也該死!”

話落,他手中多了把銀色的長劍,凝結靈力朝着葉婵揮了過去。

葉婵拔劍一擋,金色雷電化成一道巨龍,怒吼着就要将翁煦吞噬。

這時,他的身邊突然多出了一排的傀儡。

葉婵在看到那些傀儡的樣子時,目光頓時一寒。

實在是那些傀儡她都太熟悉了。

這一任孔雀王,上一任孔雀王,狐族的妖君,蜘蛛女王,夙黎的幾個手下,全在這裏。

葉婵怎會不知這些都意味着什麽。她看向翁煦,語氣平靜的像是問詢。

“妖界如今的局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當然!”

翁煦捂着心口壓抑着氣血翻騰,笑出了聲。

“我怎麽能讓他好過?”說到這裏他目光也陰毒了幾分,“只要他沒有在這世間消失,本座便與他不死不休。”

與此同時,他手下一擡,那些傀儡們盡數向着葉婵襲來。

葉婵眸中一冷,将球球用赤色雷網罩在裏面,自己則手執碧霄劍迎了上去。

碧霄劍屬性俱全,能配合使用者的元素加持。

葉婵在這一刻,面對這些傀儡一絲一毫的憐憫都無。即便是他們被翁煦開發出了巨大的潛力,實力增加數倍,也無法抵擋破軍神君毫無保留的實力大開。

雷電毀天滅地的力量,有如橫掃千軍之勢。葉婵一人戰數人,随着時間推進,那些傀儡們不斷被打爛打碎。直到最後一人徹底擊成了碎渣,葉婵渾身浴血獨立于世,手中的劍滿含肅殺之氣指着翁煦,像是死神在宣布死訊。

“你輸了!”

“是嗎?”

翁煦面對她的威脅不僅沒有一點慌張,反而詭異的勾唇一笑。

“破軍神君,好戲才剛剛開始!”

什麽?

葉婵還來不及看出什麽,翁煦眉心的血印卻發出一道赤芒。接接着,那道印記就像是打開了一道邪惡的大門,讓那印記不斷裂開,最終逐漸張開了一個一指寬的黑色裂縫。

那裂縫透着絲絲黑氣,持續了有一兩秒,裏面有什麽東西終于被那黑氣裹着擠了出來。

那是什麽?

像人又不是人,像妖物又不是妖物,像魔物又不是魔物。

只見它整個身體都散發着黑氣,類似人形卻僅僅是一個大概,連五官手指腳趾都沒有。看起來就像是幼兒信手塗鴉畫出來的簡易畫。

但這個“簡易畫”卻有着恐怖的實力,連她都看不出來,而這種情況她也僅僅在師尊與魔尊身上感受過。

葉婵心頭一跳,她知道這一次可能不會太順利。她要先發制人!

想到這裏,她手下的劍又一次凝聚出了靈力,一條金色的雷龍朝着那個簡易人撲了過去。

若是別人,遇上葉婵用了十分的雷擊之術,只怕要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然而那簡易人僅僅發散了自己身上的黑氣将那條雷龍裹住,就很快将那道雷擊給消融了。

可以輕易吞噬寂滅世間一切邪祟的雷電?

它到底是什麽?

葉婵眉心緊緊蹙了起來,她手下的碧霄劍在她的手中劃過一道血痕。

伴着龍族的秘術,葉婵又一次進行了攻擊。

這一次雷龍伴着龍血,更加實質化,也更加龐大。葉婵操縱雷龍張開巨口,趁那個簡易人還沒有反擊,一口将他吞噬了進去。

這一刻葉婵第一次緊張到了極點。

成功了嗎?

答案很快有了。

“轟!”的一道巨響,從雷龍體內爆炸開來,那個簡易人慢悠悠的從裏面飛了出來,浮在半空中,第一次吐露言語,卻陰森的讓人渾身顫栗。

“這就是它選的人?真弱!”

葉婵沒聽懂前半句的意思,但後半句卻聽懂了。

她知道實力懸殊,那道不知是什麽玩意兒的東西,她戰勝不了。

她下意識的用餘光掃了眼還在昏迷的兒子。為母則剛,她若勝不了,她的兒子便沒有可能了。

“再戰!”

葉婵眸間重新燃起了一股鬥志,金色的龍鱗化為了護體的铠甲,龍角從頭頂上長了出來,身後也化出了一條龍尾。

竟然是半人半龍的形态。

若是龍後在這裏絕對會拼命阻止,她嬌寵的寶貝女兒居然以燃燒精血為代價,來施行禁術。

她這是不想要命了嗎?

葉婵的确是不打算活着,她只想護住自己的兒子。

手中的碧霄劍閃着金光,葉婵的實力已經暴漲了數倍。

對面的簡易人卻像是有了興趣,“既然不怕死,本座便陪你玩玩。”

話落,他身體周圍環繞的黑氣朝着葉婵迎了上去。

葉婵眼眸一厲,舉着碧霄劍砍了過去。

黑氣環繞着金光,就仿佛大型特效現場,炫目而危險。

龍身的堅不可摧,配上葉婵更加毀滅性的雷擊,讓她掙脫着黑氣的纏繞啃噬,步步向前。若此時有人在這裏,一定會被這樣殘酷的戰鬥場面驚吓不已。

因為葉婵堅固的龍鱗铠甲已經越來越殘破了,也就意味着她的龍鱗就快要護不住她了。

這黑氣又該是多麽可怕的存在?

簡易人蔑視着葉婵不自量力的行為,嗤笑一聲,“愚蠢!”

即便是來到他面前又如何,以她的實力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他放任着葉婵的到來。

“你輸了!”

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一道金色的光團從葉婵手中突然打出,狠狠撞進了簡易人心口的位置。

那道金色的光圈就像是光明的到來,在進入簡易人身體後,不斷擴大,擴大,直到将黑暗全部驅散。

在那道黑氣消散前夕,他似乎很虛弱似的低低問了句:“你怎麽會有天道正氣?”

葉婵并沒有回答,因為就連她現在都還在懵逼中。

沉寂了許久的系統居然上線,還送給了她一團金光,說這個東西能暫時讓那個惡心的家夥消停一段時間。

葉婵死馬當活馬醫試了,別說,這效果還不錯。

就是“天道正氣”是什麽?

系統你給我出來,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又套路老娘了?

然而她心中的刷屏式怒吼卻沒有得到系統的回複,系統它僅僅上線送了份大禮就消失了。

葉婵:“……”難道它跟天道真的有貓膩?

不過現在沒了那簡易人作祟,葉婵心情很好,她也第一次覺得活着的感覺真好。所以她也不想多動腦子,不過對于敵人……

她捂着身上的傷口,提着劍一步步走向了翁煦。

此時翁煦因為體內那道東西的抽離,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像一條瀕死的魚。

葉婵卻沒有一點同情,她舉起了手中的劍,神情冰冷至極。

“我從不喜歡給自己的身邊埋炸彈,所以你好好安息吧。”

翁煦艱難的睜着眼睛,他此時身體空虛的連笑都做不到了,只能簡單的動了下嘴角。

葉婵最讨厭這種僞君子。淩厲的劍光倏然落下,葉婵手中的劍從來都不拖泥帶水。然而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傳來,卻讓她反射性的剎住了手勢。

“住手娘親!他是大伯!”

關鍵時刻,球球阻止了她。

在葉婵目光看過去時,球球邁着小短腿跑了過來。

“娘親,大伯只是被壞東西控制住了。大伯他其實也不是很壞的。”

聽完球球的話,葉婵在腦海中回顧了半晌,終于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是鳳族少主鳳汀?”

翁煦臉上的笑意突然凝固,葉婵見了他這反應,終于也算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想起前世她偷偷探查過的夙黎的秘密,見他每年總有一天會屏蔽衆人進入密室叩拜一個牌位。而那個牌位的主人則是寫着“鳳汀”二字。從此她對這個名字便上了心。

而從她恢複的記憶不難看出,前前世那個鳳族少主是夙黎假扮的。

如今死去的人又出現在她的面前,還對夙黎有那麽大的恨意,葉婵很容易就猜到這其中的矛盾。

她的劍尖在翁煦的肩膀上敲了敲,“所以你們表兄弟之間的深仇大恨,卻要波及到我們母子身上?”

感覺到球球哀求似的拉了拉她的袖子,葉婵閉了閉眼,壓抑着內心的怒氣,從口袋中掏出了那枚白色的蛋,丢向翁煦,潇灑轉身。

“你們兩個鳥人相愛相殺去,再敢惹我們母子,絕對讓你們知道我混世魔女的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自靈魂的問大家一句:你們确定是要女主獨自美麗?還是男主堅持了兩萬裏長征版各種努力付出後最後女主一點點松動,HE?

看到這個問題的小夥伴,請求按爪給答案。如果确定大家都要不給男主好過,鹹魚就盡快改後面的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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