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龍宮。
玉瀾殿。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般的擁擠探視, 一群人一個個擔憂不已的看着紫薇帝君不斷的給葉婵施行治愈術。
這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葉婵如此慘不忍睹的傷勢。
她因為以龍鱗為甲,在對戰中铠甲一旦脫落,便是直面脆弱的血肉。此時, 葉婵縮成一米多長的龍身,有一半的龍鱗都脫落了, 翻出金紅色的血肉,看起來有些駭人。
球球知道他的娘親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傷成這樣的, 所以一直都沒有胡鬧。就安安靜靜的被三舅舅抱着, 遠遠的看着娘親在紫薇師祖的救治下,一點點變好。
紫薇帝君費力救治了三天三夜後, 終于将葉婵身上的傷和禁術留下的後遺症全部給拔除了。
等葉婵幽幽轉醒,她掃視了一遍一屋子圍在這裏的人,見大家都在這裏,關心着她,愛護着她, 她的心裏溫暖了許多。
如今才是現實,她暗暗舒了口氣。
她并沒有告訴任何人, 在九幽寒潭裏,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那是她的噩夢。
重新經歷了一遍, 她還是會怯懦, 會把自己當成當初那個被系統支配着一無所有的蛤.蟆精。
那個為了自由咬牙面對那個冰冷無情甚至是殘忍無比的男人,以致于幾乎前世那段歲月, 她都在死亡的恐懼中沉沉浮浮。
如今想來, 葉婵還是會自嘲一笑。
果然,只要那狗男人換上了那張沒有溫度的像是包裹了一層冰的臉,她還是會反射性害怕。
她還記得自己在幻境裏, 看着他的時候手都是哆嗦的。連自己如今是混世魔王的破君神君都忘了。
至于後來是怎麽逃脫的,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她只記得自己到了後來,整個腦子渾渾噩噩的,陷入在幻境裏,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只不過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很暖和,似是被一團溫暖而熟悉的火焰包裹着,在幻境出現裂痕的一瞬間,沖了出來。
救她的是誰她不想知道,葉婵在腦子清醒的那一刻,選擇性忘記了那段記憶。
如此能活着見到這些關心她的人,便是上天對她最好的恩賜。
葉婵微微一笑,掃了一圈,聲音有些沙啞哽咽。
“謝謝師父,謝謝父王母後,謝謝大家!”
在衆人紛紛有些眼紅想哭的大型煽情現場到來前,葉婵又及時轉移了話題。
“母後,鳳族那邊告知了嗎?”
龍後适時的端來一杯茶水,葉婵就着龍後的手抿了口茶,感覺自己的嗓子好了點,終于問出了自己急需知道的事情。
她煩透了跟那狗男人有關的事情,既然他們兄弟之間閑的蛋疼,還總是時不時的來打擾她的生活,那麽她不介意給他們找點事做。順便幫他們一把,讓他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料理好他們的家務事。
關于這兩位兄弟之間的愛恨情仇,雖然葉婵一回來就昏迷了,甚至倉促交代了一句話連句解釋都沒有,但耐不住她身邊有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球球啊。
在葉婵昏迷之後,他小嘴巴吧啦吧啦一堆話下來,就把自己知道的全抖摟出來了。
正因如此,龍後一聽見葉婵詢問,便知曉了她的用意,她壞壞的一笑,眸中劃過一絲惡意。
“放心,你交代給為娘的事,哪個沒辦好?這一次就讓他們一家雞飛狗跳,雞犬不寧!”
葉婵:“……”母後威武!
在葉婵送給夙黎兄弟二人的大禮到來之前,翁煦的府邸還是蠻平靜的。
那個簡易人到底是什麽沒有人知曉。不過至少對翁煦來說,失去了那個東西的控制,他目前看起來面容溫和安靜了許多,起碼看起來并沒有之前那麽變态。
翁煦本就因為夙黎的血咒之術傷了元氣,此時又因為那道影響他心緒的黑氣從體內拔除,腦子清醒了些許。
不過對于夙黎這個賊子,他該怨恨還是怨恨的,只不過沒有以前外表看起來那麽極端了而已。
就像現在,他在稍微有點力氣的之後,伸出手拿下了身上的蛋,毫不小心的将它握在了手中。只不過臉上的表情并沒有那麽陰鸷,反而是看起來春風如沐。
“表弟呀表弟,你沒有想到吧。你心心念念的人到頭來居然會毫不留情的将你扔給了本座?你是不是心裏很難過,像是心窩子上被捅了無數把刀子啊?”
蛋表示沒法吱聲。
然而這絲毫不影響翁煦的自言自語,“表弟啊,表哥知道你很難過。不過你越難過,表哥就越高興。所以你可千萬別有一天太高興了,否則表哥會生氣的,表哥若是生氣了,那麽表弟你就會不好過了。”
蛋:“……”蛋繼續表示他無法口吐芬芳。
翁煦或許也察覺到這樣自言自語的局面沒意思,叨叨了一會兒後閉上了嘴。
他有些累了,索性閉上眼睛繼續恢複精力。
沒過多久,感受到府邸外的結界又有了松動,翁煦猛然睜開了眼睛,換上了面對外人時的臉孔。
一道白衣翩缱的身影牽着一個粉琢玉雕的女娃娃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師兄別來無恙!”
景閑一雙桃花眼慢慢挑起,睨着在地上躺屍的翁煦,表情意味不明。
翁煦懶洋洋的瞥了眼他那位“師弟”,懶散的擡了下胳膊,“扶我起來!”
“啧!”
景閑嫌棄的瞪了他一眼看起來極不情願,這時小蚌精突然搶先一步跑到了翁煦面前。
“那個師伯……”她似乎是應該這樣尊稱的吧。小蚌精瞥了眼翁煦一身的血污,果斷亮出了自己的兩截小胳膊。
“師伯,師父他這兩天突然生病了,你別使喚他,我來扶你!”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那個懶貨師父還有潔癖。她可不想等會兒洗衣服洗到手軟。
“呵,那就多謝了!”
翁煦笑了笑,狠狠瞪了景閑一眼。
為什麽同是一個人的神識他還會覺得酸呢?
小蚌精并不知道,她面前的兩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否則一定會驚訝到下巴脫節。
這世間居然還有人精分到如此地步,那該是多麽得變态,多麽得神經病?
小蚌精摻扶着翁煦,一瘸一拐的回了屋子。景閑以還有話跟他那個好“師兄”說為由,讓小蚌精單獨去外面收拾下戰後現場。
小蚌精很聽話的去了。
她不僅麻利的收拾了庭院,還順便去了廚房,打算給師父師伯煮個蛋補補身體。
嗯~剛剛在庭院裏撿的一顆蛋蠻大的,足夠三個人吃了。
廚房裏也似乎很久不曾用過,小蚌精又順便收拾了下廚房,在桶裏添滿了水,就開始燒水煮蛋了。
廂房裏。
景閑身上的那縷神識被召回後,他就陷入了沉睡。
翁煦此時盤腿而坐,正在努力修複着自己的元氣。突然他感覺到元神一痛,整個人渾身上下似乎像是被放進了熱水中蒸煮一般。
他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但也知道這不是走火入魔。想起那賊子表弟跟他結的縛魂連魄血咒,翁煦心中一驚。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一旁,空的。
他頓時醒悟過來,壞了!
他頓時風一般的往廚房跑,離得越近靈魂深處的聯系感就越強。
在夙黎即将被燙熟之前,翁煦直接下手伸進了冒着熱氣的水中,将蛋撈了出來。
好險!
這蛋要真被煮熟了他也就活不了了。這該死的賊子還真會拿捏住他的命脈。
“師伯,這顆蛋不能吃嗎?”
小蚌精眨巴着迷茫的雙眼,在他的身上打量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那枚蛋,眼睛突然一亮。
“師伯,你這麽關心這顆蛋,它該不是你的蛋吧?”
翁煦:“……”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蠢萌小丫頭還有如此大的腦洞。
“不是。”
翁煦憤憤的回複了一句,轉而吩咐道:“總之就是不許吃。”
“哦!”
小蚌精點了點頭,在翁煦轉身離去時,有些可惜的看了那顆蛋一眼。
多麽漂亮的一顆蛋呀,又白又大,吃起來一定很美味。
翁煦一回到屋裏,就将那顆蛋扔進了一個箱子裏鎖了起來。
他現在不想看見這玩意兒。一看到這玩意兒,他就忍不住想狠狠一磕,将他砸的稀巴爛。
這狗東西,居然真跟他共感了。以後那狗東西經歷什麽危險,他就會也受到同樣的威脅,他還怎麽對付他?
可惡!
翁煦氣的在落鎖的時候,将箱子上的鎖弄的咣當響。
這時小蚌精又敲了敲門。
“師伯,師父在嗎?我想問下師父,沒有蛋吃,我可以吃別的嗎?”
翁煦那管她吃什麽,只要她這會兒別煩他就行。于是他煩躁的擺了擺手。
“想吃什麽自己弄去,你師父和我現在沒空。”
“哦!”
小蚌精得了令,興高采烈的往大門口跑。
沒有蛋吃,她就去街上吃糖葫蘆。
然而她剛剛跑到門口,就撞上了正往這裏而來的一對中年夫妻。
那對夫妻乍一見有個小女娃從屋子裏跑了出來,直接驚呆在了原地。
“夫君,我沒看錯吧。那是個小娃娃。她該不會……”
男人似乎是剛剛反應過來,所以表情很快從驚訝轉為了淡定。
“別多想了,他怎麽會有一個蚌精的女兒?你別忘了,與我們鳳族結合的種族,只能是鳳族。就算是與龍族結合了,不也是生出了一只金烏嗎?這足以說明一切。”
“唉!”
那女子可惜的回望了小蚌精一眼,這才被夫君摻扶着進入了府邸。
而此時,正在打坐中的翁煦感受到結界的異動,又一次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