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懷孕
香巧心裏所想,江初唯一眼看穿,她拉過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仰着臉嫣然一笑,是安慰她也是告訴自己,“萬事急不來,一步一個腳印很重要。”
周千衡沒回洢水宮多久,純妃就送來了許多禮物,雖說昭芸宮不缺什麽,但純妃一片心意,江初唯自當欣然接受,左右瞧了個稀奇,讓人好生收回雅室。
用過夜宵,江初唯便早早睡下,最後望了眼盛在窗外的紅梅。
算算日子,也是時候了。
昭芸宮馬上就要熱鬧起來了。
一夜美夢到天明,江初唯今兒沒有賴床,興致勃勃地起了個大早,吃了兩碗燕窩羹和一些桂花酥,坐在殿前的屋檐下等着溫詩霜從未央宮請安回來。
“小姐,隆冬天冷,您還是進去等吧。”香巧不無擔憂地勸道。
“等不及了,定要快快見到溫姐姐才行。”江初唯急不可耐地伸着脖子往宮門口望去。
沒瞅見溫詩霜,倒是迎來了蓉西宮的齊美人。
江初唯料到德妃坐不住,卻也沒想到這些猴急,都不給她喘一口氣。
齊美人原是德妃身邊的小宮女,因為模子生得不錯,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這一點跟先皇後很像,德妃這才将人安排在殿前伺候,狼子野心昭然若知,周翰墨看得明白,便随了她的心意。
不得不說齊美人孕氣不錯,一次醉酒寵幸就懷上了龍種,從小宮女封為庶八品美人,住進了蓉西宮的東偏殿。
之後的日子卻過得苦不堪言,她對德妃言聽計從,從不忤逆,卻不曾換來半點真心,德妃只是借她肚子鞏固自己的地位,大公主一出生就被抱走,齊美人要看孩子,還得有德妃的恩準,不然休想靠近大公主半步。
兩人隔着偌大的庭院遙遙相望。
江初唯一笑,頰上的梨渦如若春日般嬌媚,但齊美人明明也是笑,眉眼間卻掩不住的陰郁之色。
“嫔妾見過貴妃娘娘。”齊美人上前行禮,眉眼低垂,甚是溫順。
齊美人雖是德妃的人,江初唯卻一點不排斥,心裏更是生出同情,為了自己的孩子,平日裏戰戰兢兢,小心謹慎,生怕有任何疏忽連累了大公主。
可憐天下父母心。
“齊美人今兒怎麽有空過來昭芸宮?”江初唯盈盈一笑,眉眼彎彎,一派和善可親,“莫非是研出了好吃的菜色送過來?”
齊美人出身不好,琴棋書畫不在行,但她廚藝卻了得,随便一道菜都勝過禦膳房,前世,江初唯就饞她的好廚藝,多次跟德妃要人,德妃不答應就算了,還在背地裏亂嚼舌根,說她仗着陛下的恩寵非要拆散齊美人母女。
呵呵……
真是可笑。
幹啥啥不行,賊喊捉賊第一名。
“昨日嫔妾做了些桃酥,味道尚可,德妃娘娘便命嫔妾送過來給貴妃娘娘嘗嘗。”齊美人接過宮人手裏的食盒恭謹地奉上。
江初唯揭開食盒,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塊,桃酥是宮裏常見的糕點,不管是禦膳房,是昭芸宮的小廚,做出來的味道都大同小異,但齊美人的桃酥,入口醇香酥脆不說,還帶着獨一無二的新氣息,讓人仿佛看到了桃花盛放。
妙不可言。
“齊美人真當好廚藝,是本宮吃過最好吃的桃酥。”江初唯又拿起一塊放進嘴裏,臉上甚至露出了幸福到極點的表情。
自從女兒被德妃搶走後,齊美人對生活就沒了盼頭,唯獨下廚還有三分熱情,卻也好久不曾得到旁人衷心的贊美。
“貴妃娘娘喜歡就好。”齊美人抿唇笑了笑,笑意終于到了眼底,不像方才那般的虛浮。
“齊美人方才從未央宮請安過來,路上可見到玥蘭閣的溫婕妤?”江初唯吃着桃酥,腮幫子微微鼓起來,一雙杏仁眼黑白分明,亮堂堂地泛着光,天真又無害。
她吃東西的模子,齊美人想到自己的女兒,一顆心霎時間柔軟了不少,“皇後娘娘有話與溫婕妤說,便将人留在了未央宮,不過應是快回來了。”
江初唯跟皇後娘娘柳柔雅交集不多,只知道柳柔雅是先皇後的遠方表妹,沈惜音烈火***離世,周翰墨不顧朝上阻攔封她為後,因為柳柔雅性子像極了沈惜音,溫柔大方,端莊秀美,對後宮嫔妃一視同仁,從不偏心苛刻任何人。
回想前世,柳柔雅确是不曾為難江初唯,但奈何抵不住她身邊有個德妃。
德妃可不是什麽善茬,尤是對皇嗣的加害,想到這兒,江初唯眉頭微蹙,手裏的桃酥都沒剛才香了。
上一世,溫詩霜年後初六意外小産,時間線上是還有些日子,但就算如此,也不能代表可以高枕無憂,畢竟從她重生回來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她跟溫詩霜關系有所緩和,在後宮已不是什麽秘密,以德妃惡其餘胥的脾性,極有可能拿溫詩霜出氣。
“小姐,溫婕妤回來了!”香巧最先看到溫詩霜。
江初唯擡眼望去,見溫詩霜臉上笑容淺淺,不像受了欺負的樣子,她暗舒一口氣的同時,将手裏的桃酥一股腦塞進嘴裏,踩着小步子跑了過去,“溫姐姐,你可回來了,我都要急死了。”
江初唯嘴角沾有糕屑,溫詩霜拿出錦帕給她擦幹淨,笑道:“貴妃娘娘吃個東西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好在昭芸宮沒有外人,不然傳出去可要教人笑話了。”
齊美人有些尴尬地上前行禮,“嫔妾見過溫婕妤。”
溫詩霜怔了怔,下意識地看向了江初唯。
江初唯笑盈盈地歪着腦袋,舔了舔唇像一只小饞貓:“溫姐姐,齊美人廚藝老厲害了,她做的桃酥很好吃,你要再晚些回來,就只能聞聞味兒了。”
說着,牽過溫詩霜一邊往玥蘭閣走去,一邊招呼齊美人陪她多坐會兒。
齊美人順從地跟在後面,盯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心裏很不是滋味,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方才聽齊美人說皇後娘娘将姐姐留下講話,我可是吓壞了,也不知道皇後娘娘有沒有為難姐姐?”江初唯牽着溫詩霜坐上明堂主位。
“皇後娘娘心善仁慈,自是不會為難嫔妾,”溫詩霜頓了頓,餘光瞥向齊美人,輕聲又道:“皇後娘娘留嫔妾也是因為貴妃娘娘,知道貴妃娘娘前些日子身體不适,便特意叮囑嫔妾別鬧到了貴妃娘娘休息。”
“皇後娘娘真是好人呀!”江初唯喟嘆一聲,周翰墨這段日子時常留宿玥蘭閣,柳柔雅說是顧忌江初唯的身體,實則是敲打溫詩霜不可專寵,“只不過本宮身子弱已不是一天兩天了,勞煩皇後娘娘挂心了。”
這話,溫詩霜不好接,但心裏卻明白,只道:“貴妃娘娘今日精神頭不錯,想來這都是齊美人的功勞。”
一經提醒,江初唯這才想起,忙讓香巧将食盒拿上來,“溫姐姐快嘗嘗齊美人帶來的桃酥,是不是比禦膳房做的都要好吃?”
前世,溫詩霜對江初唯百般提防,就算有了身孕也不敢聲張,最後卻還是沒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江初唯更是委屈,什麽都不知道,初六一覺起來,就被狗皇帝禁了足,關在寝宮兩個月,當江家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還在鬧小脾氣,埋怨狗皇帝不信她。
溫詩霜咬了一口桃酥,還沒來得及吞咽,就俯身吐了起來。
這一幕江初唯已經在上輩子的終年宴上見識過,那會兒她還覺得溫詩霜嬌氣,卻沒想到她只是對桃酥孕吐反應強烈。
“姐姐這是怎麽了?”江初唯故作慌張地上前為溫詩霜順氣,“青柚快宣太醫。”
青柚着急忙慌地奪門而出,看樣子主仆二人都還不知情。
江初唯将溫詩霜扶回寝殿躺下,齊美人提心吊膽地守在一旁,一張小臉吓得幾乎沒了血色,額上甚至涔出了細密的冷汗。
“齊美人莫怕,本宮也吃了你送來的桃酥,定然不會懷疑你動手腳。”大公主在德妃手裏,齊美人受威脅就範,但也不至于這麽傻,在自己做的吃食裏下毒。
江初唯不過也是順水推舟而已,借齊美人的桃酥找太醫來玥蘭閣,她要整個後宮都知道溫詩霜有孕,這才是對孩子真正意義上的保護。
章卿聞很快趕來,白袍翩翩如玉,一番問診之後回禀江初唯是喜脈。
溫詩霜望着錦帳上的纏枝蓮紋,一時間不知該做如何反應。
“溫姐姐有寶寶了!”江初唯歡呼一聲,跟自己懷孕似的,高興得合不攏嘴,“青柚,你家主子有喜了,還傻愣着幹嘛?快去太和宮告訴陛下!”
青柚又急匆匆地出了門。
周翰墨來的時候,江初唯還在跟溫詩霜說話,她小心地撫着她的肚子,眼裏都是新奇和雀躍,“溫姐姐生了寶寶,我可以跟他玩嗎?”
“敏貴妃這是作甚?孩子尚且還沒出生,就想着搶到自己身邊嗎?”周翰墨身後的德妃葉榕婷陰陽怪氣地插話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