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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遇刺

江初唯千不該萬不該信了周翰墨,跟他進了比這個戰場還兇險的後宮。

他阻止不了的事情太多了,今生只求守着她一生平安。

周瑾辭眼眸微垂掩去暗芒,再擡頭時,笑臉一如既往的純善無害。

“這是你養的小白狐嗎?”江初唯瞧了眼周瑾辭,又看了眼懷裏的小白狐,“你們兩個倒是很像。”

又軟又萌,惹人憐愛。

“是昨日在梅園撿來的,阿姐若是喜歡小白狐,臣弟便送給阿姐好了。”周瑾辭視線在小白狐身上停留一瞬,眸底浮出的殺意更是如昙花一現,旁人無法察覺。

只有小白狐知道是威脅,害怕地打了兩個哆嗦。

江初唯當它受了凍,往自個兒懷裏帶了帶,摸着小白狐的腦袋道:“既是景王的愛寵,本宮怎好奪人所愛?”

“姐姐不是喜歡小白狐嗎?”周瑾辭小心地問。

“喜歡是喜歡,但沒必要占為己有,再說景王更需要小白狐陪伴不是嗎?”江初唯頓了頓,又道,“不過景王平日有空閑的話,倒可以将小白狐帶來昭芸宮玩,過兩天大皇子跟大公主來了,你們小孩子定是能玩一塊的。”

“阿姐當我是小孩子嗎?”周瑾辭眨巴了下眼。

“不是嗎?”江初唯笑着反問道,“本宮要比景王年長五歲呢。”

如果算上前世的年歲,她如今是二十二歲,足足比周瑾辭大了九歲,所以在她眼裏,他不就是個跟大皇子他們一般的小屁孩嗎?

他苦等了她這麽多年,她卻将前世統統忘了。

周瑾辭心裏憋着無名火,偏偏又不能發洩出來。

“阿姐說什麽就是什麽,”面上還要端着乖巧溫順,跟貼心的小棉襖一樣,“阿姐等我五年好嗎?五年後我來保護阿姐。”

“敏敏,我帶你回家,”三年前那個雪夜,周翰墨也曾這樣對她說,“定會護你一世周全。”

江初唯信極了他,可是,她的一片真心最後又換回了什麽?

所以說,無論任何,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強大才能主宰一切,包括自己的命運。

江初唯卻不想打擊少年,從貴妃軟榻下來走至他跟前,“等你長大再說吧。”

周瑾辭仰着臉望向她,眸底仍是一片溫軟,但也多出一份堅定,他重重地點頭,“嗯。”

今日天氣甚好,陽光從窗棂透進來,輕柔地打在少年臉上,泛出一圈瑩瑩的亮光。

江初唯這才發現周瑾辭皮膚真好,吹彈可破,毫無瑕疵,如此近距離都看不到一點毛孔。

她沒忍住地捏上他的臉,“兩日不見,我們阿辭長肉了。”

阿辭?!

周瑾辭想過她會這般喚他,卻沒想過這天來得這麽快,嘴角牽出一抹淺笑,怎麽也壓不下去,最後染上了眉梢。

笑臉絕妙如畫,線條流暢無痕,小小年紀已是如此,再過幾年怕是要上天,到時還不知要勾走多少少女心。

“阿姐,阿辭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周瑾辭笑臉淡下去,撇嘴,多出兩分委屈,可憐巴巴地拉了拉江初唯的袖袍,帶着顫音說出最後一個字:“疼~”

江初唯瞬間就不行了,懷裏的小白狐掉地上,着急得忘了禮法,直接上手扒拉周瑾辭,“摔哪兒了?破相沒有?”

她捏住周瑾辭的下巴,左右上下地仔細打量。

溫熱的呵氣落在周瑾辭的臉上,又酥又癢,周瑾辭險些沒把持住,身子往後仰了仰,表現得非常自然。

“別動,”江初唯霸道地摁住他,“到底哪兒疼呀?”

周瑾辭緊張地抿了抿唇,“手,好像摔斷了。”

江初唯目光往下盯去,終于注意到周瑾辭的左胳膊,軟噠噠地耷拉下去,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剛還跟她談笑風生。

真是乖得讓人心疼。

收到敏貴妃的吩咐,太醫院的陳太醫不敢怠慢,背着藥箱跑得飛快,到了昭芸宮卻被告知是景王受傷,積極性頓時減了一大半,但礙于江初唯在場守着,難道他還敢不給醫治嗎?

跟內室因為隔了一道屏風,江初唯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能隐約見得陳太醫為周瑾辭接骨,緊接着就聽到一聲咔嚓的脆響,陳太醫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提醒,周瑾辭亦是不曾發出半點動靜。

倒是那聲脆響聽得江初唯心驚膽戰,她抱着小白狐探頭往裏間瞥了眼。

陳太醫還在給周瑾辭處理手臂上的擦傷,從胳膊肘到手腕一片血肉模糊,少年膚色本來就白,更是襯得觸目驚心。

太醫上藥還沒個輕重,一不小心就刮到傷口,疼得周瑾辭眉頭皺成了一團。

看得人想沖上去給太醫兩腳。

江初唯跟着倒吸了兩口氣,這才很輕很輕地問道:“景王是不是很疼呀?”

周瑾辭偏頭,眼眶紅彤彤地噙着淚花,卻又一聲不吭地搖了搖頭。

明明疼得要死還這麽乖,真要命!

江初唯當機立斷,神情淡淡,聲音也淡,但威脅意味很濃,“太醫若是年紀大了,兩眼昏花看不清,不如明兒就告老還鄉吧?”

“貴妃娘娘請息怒,卑職真的知錯了,卑職再也不敢了。”陳太醫忙跪地上磕頭求饒。

江初唯漫不經心地撫着懷裏的小白狐,“陳太醫言重了,景王傷得重,還要麻煩陳太醫這幾日往慈樂宮跑勤些,”頓了頓,低頭輕笑一聲,嬌甜又不失威嚴,“好生照料,敷衍行事的話,本宮可饒不了你呢。”

“是,卑職謹遵娘娘教誨。”敏貴妃向來如此,想一出是一出,陳太醫早已習以為常,也不敢問其中緣由,只管順着她的心意。

吃了呵斥,陳太醫待周瑾辭終于溫柔了不少,江初唯頗為滿意,轉眸發現少年望着她,她沒多想地朝他挑了下眉。

俏皮,有義氣,似乎在說:不怕,以後阿姐護着你。

周瑾辭濕漉漉的桃花眼發亮,就像一只尋到主人的小奶狗。

讓得江初唯一時間母愛泛濫,看少年的眼神愈發的慈善可親。

傷口包好,周瑾辭從昭芸宮正殿出來,小白狐在他懷裏拱來拱去,他捏住它的下巴,盯着它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以後老實點,不然炖了你。”

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情緒,正如此時他臉上的神情,從溫軟如春到冷若冰霜,瞬息變化沒有任何過渡。

小白狐讨好地搖了搖尾巴,表示以後一定乖乖噠。

“乖~”周瑾辭将臉埋進小白狐的脖頸間,閉上眼睛,深吸了兩口氣,小白狐被她抱過,身上留有專屬于她的味道,淡淡的幽香,讓人無法自拔。

小白狐:爹爹是變态,但它不敢動。

快出昭芸宮時,周瑾辭聽到宮人在小聲議論敏貴妃晚上侍寝,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過去,宮人頓時頭皮發麻地閉了嘴。

小白狐更是吓得瑟瑟發抖:要死了要死了,娘親要被別家的豬拱了!

“雪團,娘親那麽可愛,我們幫幫她好嗎?”周瑾辭笑着跟小白狐說話,但眼眶卻是猩紅,深處是洶湧的嗜血和殺意。

雪團是江初唯為小白狐取的名字。

夜裏,江初唯過敏症發作,起了一身的紅疹,癢得她在床上打滾,宮人去請了太醫,卻不是白天的陳太醫。

問了才知道原來是周翰墨遇刺了,現下太醫院的人都去了太和宮,其他宮的娘娘這會兒也趕去了。

江初唯瞳孔倏地放大:“陛下可有受傷?”

一激動險些問死了沒?

“微臣暫且不知。”太醫回道。

江初唯怔了一會兒,“太醫快去太和宮,陛下龍體更要緊。”

待人出去,江初唯立馬吩咐香巧派人去太和宮等消息,狗皇帝怎麽會突遭行刺呢?上一世的今天可沒有這出啊!

“早不遇刺晚不遇刺,怎麽就撞上今兒?”江初唯措手不及,躺在床上喃喃自語。

“難道有人嫉妒小姐?”香巧端了藥膳喂江初唯喝,“不想小姐今晚侍寝。”

江初唯嗤笑着去捏香巧的臉,“當各宮娘娘跟你一樣傻乎乎嗎?為了不讓我侍寝就去刺殺陛下?她們不要命了?”

“奴婢也是胡亂說說,”香巧盯着江初唯臉上的紅疹,心憂不已,嘆氣,“早知道要鬧這出,小姐就不該吃桂花酥,活生生地遭了大罪。”

江初唯喝完藥吃了好幾顆蜜餞,才将嘴裏的苦腥味壓下去,笑眯眯地重新躺回床上,“無礙,一身紅疹換來半個月的清靜,值當了。”

眼不見心不煩,只要狗皇帝不來昭芸宮亂晃,她的小日子就能過得萬分安逸。

——

一場突如其來的行刺将太和宮鬧得人馬仰翻,太醫和各宮妃嫔好不容易陸續散去,周翰墨耳根這才得以安生。

從床上起來披了一件外裳,春公公忙奉上安神茶湯,周翰墨輕呷了一口,面無表情地立在窗前。

“陛下,這是皇後娘娘親手烹煮的安神茶湯,走之前叮囑奴才定要侍候陛下吃完。”春公公小心翼翼道。

周翰墨盯着手裏的茶盞,默了片刻問:“其他人呢?”

“各宮娘娘皆有送來藥膳還有吃食,”春公公猶豫道,“除了昭芸宮那位,不過也派了宮人過來等消息,想來也是極其關心陛下的。”

周翰墨心裏突生煩躁,臉色跟着陰沉下去,“人不來就算了,連東西也不送?簡直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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