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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使詐

江初唯從蓉西宮護回齊美人,給葉榕婷氣到不行,還以為她會鬧出什麽幺蛾子,卻沒想她卻消停了好幾日。

倒是太醫院那邊忙得個腳朝天,背着藥箱一趟一趟趕去蓉西宮,江初唯問過章卿聞才知,原來是大公主從昭芸宮回去後高燒不退還說胡話。

現下宮裏人都在傳是昭芸宮有邪祟纏上了大公主。

章卿聞不無擔憂地主動請命:“微臣可去蓉西宮一探究竟。”

“大可不必。”江初唯懶懶地靠在軟榻上,擡眼望去玥蘭閣的方向,“蓉西宮水深,章太醫不用管,只要顧好溫姐姐就行。”

“娘娘,人言可畏,如若溫淑儀有事,只怕陛下……”章卿聞頓了頓,斟酌了用詞,委婉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江初唯掩嘴輕笑,眉眼間卻是一派冷色,“章太醫所言甚是,本宮自會好好思量,你先下去吧。”

前世,溫詩霜小産,周翰墨就是如章卿聞所言,不分青紅皂白地定了她的罪。

章卿聞還想說什麽,但江初唯态度堅決,他也沒辦法,退到殿門口,江初唯喊住他,“章大哥,溫姐姐就拜托你了。”

“醫者父母心,娘娘無需擔憂。”出了前殿,章卿聞迎面撞上從宮外回來的香巧,見她抱了一盆葉子幾乎凋盡的栀子花,他愣了愣,問:“香巧姑娘,這是?”

香巧如實道:“前些日子下雪,禦花園的栀子花都快凍死了,娘娘瞧着心疼,便命奴婢将它們搬來昭芸宮。”

章卿聞若有所思,“貴妃娘娘嗎?”

“是啊,”香巧小心地拂去栀子葉上的碎雪,小聲道,“小姐未入宮前最喜歡栀子花了,她還說第一次見到章太醫的那天,江府的栀子花盛得特別好看。”

“原來她還記得。”章卿聞喃喃道,方才還輕擰的眉梢漾出淺淺的笑意。

“小姐重情義,自是記得的。”香巧福了福身,“章太醫慢走,奴婢先去忙了。”

章卿聞點了點頭,望向江初唯的寝殿,自言自語道:“不管她記不記得,只要我記得就好。”

“小姐,栀子盆栽都搬回來了。”香巧從外面進來,生怕一身寒氣過給江初唯,便自個兒站得遠遠的,“話也說給章太醫聽了。”

江初唯見她雙頰都凍紅了,心疼地伸出手喚她,“過來烤火。”

香巧聽話地挪過去了些,江初唯又塞給她一個手爐,喟嘆道:“你就是太懂規矩,這才總是委屈自己。”

“奴婢不委屈,”香巧捧着手爐蹲到江初唯跟前,“只有小姐過得好,奴婢怎樣都可以。”

聞言,江初唯鼻頭突然一酸,很想哭。

前世她死的時候,香巧一定很難過吧?

江初唯俯身趴在香巧的肩頭,輕輕地問道:“香巧,我是不是太心機了?章大哥那麽好的人,我卻還要利用他。”

“不是利用,”香巧聞到江初唯身上淡淡的藥味,“小姐只是為了活命,章太醫不會怨小姐的。”

“但願吧,”江初唯默了半晌,打了個哈欠,“我乏了,想睡會兒,等用飯再叫我。”

之後幾日昭芸宮人氣極為寡淡,大皇子被禁在洢水宮不準出門,就連妃嫔去未央宮請安都繞道走,衆人是有多遠躲多遠。

只因為邪祟傳聞嗎?

當然不全是,還有周翰墨的态度。

周翰墨先前嬌寵江初唯,不管她怎麽無理取鬧,陛下總是要去探望的,但這幾日卻守在了蓉西宮,甚至沒理會懷有身孕的溫詩霜。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昭芸宮這下怕是完了。

幾家歡喜幾家憂,昭芸宮殿裏卻是肉眼所見的歡喜。

江初唯翹着二郎腿坐椅子上,磕着齊美人剛炒出的奶油葵花籽,水靈的杏仁眼滿足地眯成一條縫,“狗皇帝什麽意思,咱又不是看不懂,不就想我服軟嗎?門兒都沒有,我巴不得他不來,我還可以偷偷懶。”

正在桌前作畫的溫詩霜一臉淡定,經過江初唯和秦子苓的輪番洗禮,她明顯地已經融入其中,接話道:“不用寫字,心情也好多了。”

“既然皇帝老兒都不來昭芸宮了,”秦子苓一本正經提議道,“那不如将院子都開出來種地吧?”

江初唯第一個舉手反對,“萬萬使不得。”

靜羽宮折騰了大半個月還是一塊禿地,她可不想昭芸宮也被秦子苓霍霍了。

“嬌嬌不信我?”秦子苓眸子微眯,周遭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

江初唯嘴角抽了抽,反應賊快,“什麽信不信?我只是心疼子苓姐姐,到哪兒都種地很累的。”

秦子苓半信半疑地睨她一眼。

江初唯心理素質過硬,眼神不躲閃,還朝她笑得甜蜜蜜。

“嬌嬌,昨兒個你又把景王趕走了?”溫詩霜适時地轉了其他話題,“我聽人說他在門口蹲了好久。”

江初唯沉吟道:“德妃都盯上昭芸宮了,我還跟景王往來的話,指不定明兒又傳出什麽,我倒是無所謂了,但景王還是個孩子。”

“我看景王那孩子挺喜歡你的。”秦子苓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別的意思。

“宮裏哪個孩子不喜歡我?”江初唯沒多想,“要不是德妃這些天瞎折騰,大皇子跟大公主還不得天天往昭芸宮跑。”

“皇帝老兒心眼小,你自個兒注意些。”秦子苓委婉提醒道。

“我幫他顧孩子,他還不高興?”江初唯撇嘴,“心眼也太小了吧!”

秦子苓:“……”

“不礙事,有我看着她。”溫詩霜寬慰秦子苓。

三人正說着話,香巧從殿外進來禀告:“小姐,大公主來了。”

秦子苓跟溫詩霜皆是一怔,大公主不是病得糊塗嗎?突然跑來昭芸宮幹嘛?

她們倒不擔心大公主,只怕德妃背後使詐。

江初唯卻跟她們不一樣,十分歡愉地擺了擺手,“大公主來了?快将人請進來呀!好幾天沒見着人,我都想死小家夥了。”

終于要動手了嗎?

江初唯有些激動。

周岚婉受了驚吓發了好幾天高燒,今兒個終于可以下床走動,就被葉榕婷派來昭芸宮作妖。

小姑娘不想陷害江初唯,但奈不住德妃的脅迫,她不要齊美人出宮。

“娘娘安好。”周岚婉乖巧地給江初唯請安,懷裏抱着一只精美的木匣子。

江初唯穿好繡花鞋走下椅子,這幾日她在昭芸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臉上的紅疹已經好得差不多,今日便沒再戴面紗,剛磕了葵花籽的小嘴紅得春花似的,微啓:“婉兒燒退了嗎?”

“退了,多謝娘娘關心。”周岚婉擡起頭看到江初唯那張嬌弱甜媚的臉龐,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由地發了怔,喃喃道:“千衡哥哥說得沒錯,娘娘生得好美呀。”

江初唯笑着摸了摸周岚婉的腦袋,“倒是嘴甜得緊,手裏拿的什麽呀?是要送給本宮嗎?”

周岚婉條件反射地将木匣子藏到了身後,埋下頭小小聲道:“不……不是。”

“大公主剛病好,娘娘莫吓到她,”溫詩霜牽過周岚婉坐到旁邊的椅子,輕聲細語地哄道,“大公主吃些葵花籽吧?”

“謝謝溫淑儀。”周岚婉仍是死死地埋着頭,攥着木匣子的小手緊了又緊。

雖然不知道匣子裏面裝了什麽,但聽德妃娘娘說話的語氣,她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江初唯将葵花籽推到周岚婉跟前,又故意提了提聲:“婉兒,這是齊美人新研發的奶油葵花籽,可好吃了,你快嘗嘗。”

周岚婉聽到齊美人三個字,猛地擡起頭,眼巴巴地望着江初唯,“貴妃娘娘……婉兒……”

掙紮了好一會兒,終于将木匣子捧了過去,“這是婉兒送給娘娘的小東西,希望娘娘喜歡。”

江初唯笑盈盈地接過去,迫不及待地打開匣子,是一支品質上乘的雪參,她拿出來瞧了又瞧,很是喜歡道:“婉兒真是懂事,見哥哥送了本宮一支雪參,今兒個也送過來一支,本宮定會好好補補身子。”

只是一支雪參嗎?

周岚婉目瞪口呆,難道是她誤會德妃娘娘了?

“時候也不早了,婉兒留這兒用晚膳吧?”江初唯收好雪參遞給香巧,并給她使了個眼色。

香巧會意地點了點頭。

“德妃娘娘還等婉兒回去,婉兒就不叨擾娘娘了。”周岚婉記得葉榕婷的叮囑,送完東西不敢多滞留,提着小裙子匆匆離去。

“不怕有詐嗎?”在旁看了半天好戲的秦子苓冷冷地開口問道。

江初唯莞爾一笑,眼睛透亮,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傍晚時分,江初唯正在玥蘭閣用晚飯,香巧從蓉西宮打探消息回來,大公主又發高燒說胡話了,德妃娘娘請了高僧進宮驅邪。

江初唯嗤笑一聲,“還挺能鬧騰。”

溫詩霜有些擔憂,“陛下呢?”

“陛下在蓉西宮陪着大公主。”香巧回道。

“陛下向來疼愛大公主,”溫詩霜放下玉箸,眉頭輕皺,“這事兒只怕是要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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