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章 偏袒

“溫姐姐,不着急,先吃飯。”江初唯給溫詩霜夾了一只碧玉蝦仁,“這道菜是齊美人專門給姐姐烹饪的,姐姐現在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量,可要多吃點。”

“嬌嬌,我先前跟德妃有接觸,她對你怨念已久,早想找機會出氣,這次定會借題發揮。”溫詩霜雖然入宮不久,參與的宮鬥自然少,卻聽青柚說了很多。

邪祟這種事情,後宮妃嫔皆是忌憚,即便是天子龍顏,都是能避則避,誰也不想沾染丁點。

葉榕婷請高僧進宮驅邪,說是為了大公主的安康,其實就為拉江初唯下水。

“貴妃娘娘,”齊美人比溫詩霜更着急,她将大公主視若珍寶,但也不想連累江初唯,“還是嫔妾去一趟蓉西宮吧?”

江初唯眼疾手快将人摁住,反問:“你去有用嗎?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該來的總會來的,我們先把肚子填飽再說。”

秦子苓站江初唯,冷漠臉補充道:“我打架還不錯,就怕德妃不來。”

不管江初唯什麽決定,秦子苓都無條件支持。

這也太寵了吧。

江初唯抱住秦子苓一只胳膊,像小奶貓似的蹭了又蹭,秦子苓寵溺地摸摸她的臉。

吃過飯,桌上的東西還沒撤完,殿外就傳來了春公公的唱諾:“陛下駕到,皇後娘娘駕到,德妃娘娘駕到。”

果然來得很熱鬧。

江初唯唇角淺淺勾起,不緊不慢地吩咐齊美人:“先送溫姐姐回寝殿,免得等會兒動了胎氣。”

“嬌嬌,”溫詩霜不無擔憂地握住江初唯,“要不我還是留下吧?若真是出點什麽事兒,我還能幫你擋一擋,就算德妃不賣我的面子,怎麽也得顧及肚子裏的孩子。”

“怎麽能拿孩子擋箭牌呢?”江初唯将溫詩霜交給齊美人,“姐姐們盡管放心,有子苓姐姐在,我受不了欺負。”

好不容易送走溫詩霜和齊美人,江初唯跟秦子苓趕去昭芸宮前殿,周翰墨攜柳柔雅已經入座主位,葉榕婷忙着招呼驅邪的高僧,不僅陣仗挺大還烏煙瘴氣的。

江初唯由秦子苓攙着進入殿內,一步一步地走得極慢,盈盈一握的小細腰扭得風情,就像一枝迎風招展的芍藥花。

“敏貴妃快來本宮這兒。”柳柔雅最先看到江初唯,臉上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呵呵地朝她招了招手。

江初唯在周翰墨望向她的那一瞬,嬌嬌弱弱地掩嘴輕咳兩聲,冷白的雙頰立馬浮出緋色,病恹恹的樣子美若西子。

宮外來的高僧只瞥了一眼,連帶着呼吸都滞了一瞬。

即便一身病容,也掩不住女子的嬌媚。

不愧是名動大周的第一美人。

只是可惜了。

天妒紅顏。

“嫔妾見過陛下,見過皇後娘娘。”江初唯施施然上前福了福身,她身側的秦子苓亦步亦趨,不見卑微,卻也不失禮數。

周翰墨眸光幽深,沒看江初唯跟秦子苓一眼,只道:“看座。”

待人坐下後,眼角餘光又忍不住睨向江初唯。

紅疹既然已經痊愈,卻不見她去太和宮,到底是像春德說的那樣:年終朝務繁忙,敏貴妃不想多叨擾陛下?還是……

她根本不想見他?!

江初唯病殃殃地窩在靠椅裏,剛剛咳了兩聲,眼角四周略帶嫣紅,“不知陛下大晚上帶這些人來昭芸宮所為何事?”

周翰墨握着茶蓋浮了幾浮茶葉沫,“德妃也是為了敏敏好,擔心你受邪祟纏身。”

江初唯故作驚訝之色,手絹掩面,眼睛睜大,“敏敏在昭芸宮住了三年,可從未聽過什麽邪祟之事。”

“如若沒有邪祟,敏貴妃身子為何三年不見好?”葉榕婷雖然是宮裏的老人,但腦仁就那麽大點,再加上性子直沒個拐彎,想到什麽說什麽,從不管結果如何,會不會得罪人,又會得罪何人?

江初唯看到周翰墨眸底明顯閃過一絲不悅,險些憋不住站起來為葉榕婷拍手叫好。

“大公主這兩日病得嚴重,常說些胡話提到昭芸宮,”柳柔雅善解人意地站出來打圓場,“德妃因此極為記挂敏貴妃,這才請高僧過來做場法事,雖然興師動衆麻煩了些,但畢竟關系到敏貴妃的安康,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江初唯靠着扶臂,有氣無力的,“既然德妃姐姐一片良苦用心,妹妹又怎好辜負呢?那就辛苦各位了。”

驅邪法事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江初唯微眯着漂亮的杏仁眼,看着手持柳條的高僧又蹦又跳。

沒過會兒他蹦出了前殿,又很快火燒屁股地折了回來,手裏還多出了一只木匣子。

“大師,這是什麽?!”葉榕婷非常配合地一下站起身,大聲問道。

高僧上身恭敬伏地,連磕三個響頭,“陛下,娘娘,草民方才在敏貴妃寝殿作法時發現了這個。”

這麽明顯的栽贓陷害,周翰墨能看不出來嗎?

江初唯不信。

“大師有話直說。”周翰墨擱下茶杯微微擡眼。

高僧又是一個響頭磕地上,瑟瑟發抖:“草民不敢。”

殿裏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所有人都盯着高僧手裏的木匣子。

葉榕婷抿唇一笑,輕飄飄道:“敏貴妃到底藏了什麽好東西?竟惹得大師如此忌憚。”

一瞬,衆人的目光轉向了江初唯。

江初唯一動不動地靠在椅子裏,穩如老狗,“大公主送給本宮的雪參自然是好東西了。”

葉榕婷冷嗤一聲,“真是雪參的話,大師怎會忌憚?”

“或是……”江初唯輕咳幾聲,捧着茶盞喝了點水,半天,才又說了句:“大師淺見寡識,沒見過這等上乘的雪參吧。”

“胡說八道,”葉榕婷氣不打一處來,“敏貴妃真真是嚣張跋扈慣了,就連本宮請來的大師都不尊重,甚至想将錯事推給婉兒嗎?婉兒那麽小一孩子,在你這裏所受之苦還不夠嗎?”

“德妃娘娘愈發啰嗦了,”秦子苓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徑直上前奪過高僧手裏的木匣子,“敏貴妃到底做了什麽錯事,嫔妾也想一睹為快。”

然後當衆打開木匣子,從裏面拿出一支雪參,“這不就是大公主送與敏貴妃的雪參嗎?下午時候嫔妾也在場。”

“子苓姐姐,木匣子還有夾層哦。”江初唯見葉榕婷想說又不好說,便助人為樂地幫她一把。

秦子苓從小習武,力氣要比常人大,她輕輕一掰,別說夾層了,木匣子瞬間四分五裂。

木塊碎片掉了一地。

與此同時,衆人也看得明明白白,夾層裏什麽東西都沒有。

原來是一場烏龍鬧劇。

葉榕婷當下白了臉色,瞳孔微張,不敢相信。

霹靂木是她親手放進匣子夾層,怎麽可能憑空消失了呢?

難道是……

她看向江初唯。

江初唯笑眯眯地朝她挑了挑眉,“德妃姐姐大晚上來我昭芸宮到底想找什麽?”

明明是滿臉笑意,但眸底卻一片冰冷,眼神更是犀利,仿若能穿透人的靈魂。

葉榕婷像是被什麽盯上了,心緒亂了一瞬,等回神就開始甩鍋:“本宮沒想找什麽,是大師看走了眼。”

高僧被葉榕婷請來演戲,臺詞就背了那麽幾句,原以為是萬無一失,結果卻是大禍臨頭。

早就吓癱過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陛下……娘娘……饒命……草民……”

周翰墨打斷他,“來人,拖出去杖斃。”

江初唯在心裏冷笑。

還沒問清楚就要将高僧處死,狗皇帝的态度已經很明顯了,幸好她就沒想過倚仗他。

撐着扶臂緩緩站起身,江初唯走至葉榕婷跟前,擡起眼,瞧她,甜笑着問道:“高僧不是德妃姐姐指使的嗎?”

“敏貴妃真會說笑,本宮這些天一心念着大公主,哪有多餘的心思想這些。”意識到陛下護着自己,葉榕婷便愈發有恃無恐,甚至有些挑釁,“敏貴妃可不要随便冤枉本宮哦。”

“陛下覺得呢?”江初唯望向周翰墨。

周翰墨已看她許久了。

四目相對。

他的眸子深邃,是無盡的冰冷。

前世,他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她,沒有任何感情和溫度,但她偏偏從他的甜言蜜語裏想象出萬千柔情。

她已經為他癡迷了一輩子。

以後再也不會了。

江初唯直直地迎上周翰墨略帶探究的目光,頰上是甜軟的小梨渦,在燭光的映照下,迷得令人眩暈,“陛下難道看不出來是德妃姐姐有意陷害敏敏嗎?”

周翰墨面不改色,維護到底,“敏敏想多了,德妃只是關心則亂罷了。”

“陛下所言甚是,嫔妾不過一片好心,敏貴妃不領情就算了……”葉榕婷轉過身給江初唯福了福身,“敏貴妃真要較真的話,本宮在此給您賠個不是,還望敏貴妃大人不記小人過。”

臉上表情拿捏得很好,又是內疚又是委屈。

仿若江初唯不回她,就是太小家子氣了。

“德妃姐姐言重了。”江初唯很自然地扶住葉榕婷,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就這麽當衆演起了姐妹情深。

“敏貴妃客氣了。”葉榕婷譏笑一聲。

江初唯往前一步,抿着唇角,壓低聲音,“德妃姐姐,好戲即将上演,本宮非常期待哦。”

葉榕婷不以為然地冷笑:“江初唯,你當本宮是吓大的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