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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懷孕?”江初唯喟嘆一聲, “所以說運氣好呢。”

秦子苓面色凝重,“江雪瑤?”

江初唯嗯了一聲。

秦子苓不無擔心地看着江初唯。

江雪瑤雖不及,但孩子無辜的。

嬌嬌一定心軟了吧?

“娘娘~”周岚婉吸了吸江初唯身上的香味, 小臉滿足地在她脖頸處蹭了蹭, “賢妃娘娘有了寶寶,以後就不會搶婉兒了對嗎?”

江初唯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是啊,婉兒以後哪兒都不去了,就留昭芸宮陪娘娘玩。”

“太好了!”周岚婉歡呼一聲。

江初唯對周岚婉這般喜歡,更別說自家的外甥了。

秦子苓更憂心了。

宴後, 周翰墨興致未減, 張羅衆人前去風雅殿賞花。

江初唯吃飽喝足了就想睡, 卻又耐不住周岚婉的磨蹭, 最後還是被拉去了風雅殿。

後花園很闊氣, 種了一大片栀子花,正值花季, 盛得繁茂豔麗。

一入拱門就聞到了濃郁的花香,前面堆了太多人,江初唯生得嬌小,見不得花海,頗為掃興。

周岚婉一個小豆丁就更不用說了。

于是兩人手牽手就地又蹦又跳,費了半天勁兒卻也什麽都沒瞧見。

“想看?”秦子苓自小練武, 不僅手長腳長,身材也高挑出衆。

“嗯。”江初唯跟周岚婉異口同聲道。

以此同時, 周岚婉還滿臉期待地張開了雙臂,忽閃着大眼睛,這麽可愛的小奶團, 擱誰能頂得住呀。

但秦子苓卻不為所動,直接略過了周岚婉,将江初唯抱了起來。

周岚婉:“……”

江初唯不是不可憐小丫頭,只是……上頭的空氣太好了,她有些享受。

還有不遠處的那片栀子花花海,晶瑩剔透的花瓣簇擁在一起,就像寒冬裏一場大雪,甚是壯觀震撼。

江府也種了很大一片栀子花,每逢花季,江初唯就坐在花海上方蕩秋千,染一身花香回江老夫人的院子。

江老夫人總是打趣她,“一去就是一天,要不跟栀子花過日子吧。”

而江雪瑤是不屑那些栀子花的,她覺得栀子花過于常見和低俗,哪兒比得上牡丹花高貴典雅。

可她現在還不是摘了一朵栀子花笑得眼睛都沒了。

江初唯站得高看得遠,卻也引人注目,周翰墨眼角餘光瞥到她,心裏冷冷一笑。

他早就知道江府喜歡栀子花的小姐根本不是江雪瑤。

周翰墨取過江雪瑤手裏的栀子花,小心又溫柔地別進她發髻裏,然後執起江雪瑤的玉手,癡情款款地望着她:“花兒很美,雪兒比花兒還美。”

江初唯:“……”

這不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嗎?

秦子苓太寵江初唯了,見她看得起勁兒,索性将人抗上了肩,讓她坐在更舒服一點。

周岚婉小小的一只蹲地上跟螞蟻玩。

我在這兒是不是不太合适?

賞了一會兒栀子花,皇後娘娘的貼身宮女從殿裏抱出來一只波斯貓,又肥又圓,養得跟一頭豬似的。

憨乎乎的,有點可愛。

但江初唯只是瞄了一眼,心裏就湧出不好的預感。

柳柔雅一接過小肥貓,江雪瑤就迎了上去,“好可愛的貓兒呀,皇後娘娘,嫔妾能抱抱它嗎?”

“你現下懷有身孕,還是小心些好。”柳柔雅婉拒道,也是為她好。

江雪瑤好似很喜歡那只波斯貓,幽幽怨怨地望向了周翰墨,“陛下。”

周翰墨坐一旁喝茶,握着茶蓋浮了浮茶葉沫,微微擡眼,“雪兒難得喜歡小東西,皇後就讓她抱抱吧。”

話已至此,柳柔雅只能将小肥貓抱給了江雪瑤。

“陛下,你看它好乖呀~”江雪瑤抱着小肥跑回周翰墨跟前,“軟乎乎的,太可愛了。”

周翰墨笑着看她,“很可愛。”

江雪瑤拿起一只貓爪子朝周翰墨揮了揮,“陛下萬安。”

周翰墨臉上溫柔的笑意擴大了。

兩人相視而笑的這一幕,美好又溫馨,看得各宮妃嫔很是嫉妒,陛下這也太寵愛賢妃吧!

至此,誰也不曾發現——周翰墨目光所及并不是江雪瑤,而是坐在人群最外沿的江初唯。

江初唯更是毫無察覺,所有心思都在那只小肥貓身上,擔心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婉兒快去找溫淑儀……”

這話還沒說完,就聽最裏面傳來一聲刺耳的貓叫,原本乖得跟睡着了一樣的小肥貓,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肉墊裏的爪子露出來,鋒利無比,撓過江雪瑤的手背,劃出一道鮮紅的血痕。

江雪瑤吃痛尖叫一聲,小肥貓一躍跳進花海,很快跑出了風雅殿。

“賢妃娘娘!”風雅殿的宮人慌了。

周翰墨跟柳柔雅也慌了,一群人蜂擁地圍了過去,場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或是誰推了誰一把,又是誰踩了誰一腳。

最後江雪瑤拉着身邊的溫詩霜摔到了地上。

江初唯看得清楚,江雪瑤竟然坐在了溫詩霜的肚子上!

“溫姐姐!”她喊了一聲,一着急險些從秦子苓肩上一頭栽下去,好在秦子苓眼疾手快将人扶住,順手扯進懷裏,攔腰抱起縱身飛了過去。

一落地,江初唯已經紅了眼,哪兒還顧得上江雪瑤有沒有懷孕,一把将她從溫詩霜身上拽開。

江雪瑤跌進周翰墨懷裏,瑟瑟發抖地抓住他的袖袍,“陛下,雪兒不是有意的,雪兒不知道是溫淑儀……”

周翰墨柔聲地哄着她,“人沒事兒就好。”

一聽這話,江初唯氣得拳頭握緊,好想錘死這對狗男女!

哪個人沒事兒?

江雪瑤算人嗎?

周翰墨,你他娘是個人嗎?

沒看見溫姐姐疼得臉都白了嗎?

她挺那麽大一肚子,你他娘眼瞎嗎?

周翰墨就是眼瞎,從頭到尾沒看溫詩霜一眼,他心疼自己的雪兒寶貝,甚至呵斥皇後娘娘,怒火滔天:“皇後,看看你幹的好事!”

正在控場的皇後娘娘一臉惶恐,“是嫔妾疏忽,嫔妾這就命人将那只貓兒抓回來。”

周翰墨看她一眼,冷冷地一甩袖,就将目光落到了江雪瑤受傷的手上,淩冽威嚴的臉上一下溢出了柔情和關切,“雪兒還疼嗎?”

“不疼,”江雪瑤靠在周翰墨懷裏,柔柔弱弱跟沒骨頭似的,聲音也黏黏糊糊的,“雪兒只是肚子有些難受。”

“肚子?”周翰墨抱起江雪瑤往寝殿走,“快宣太醫!”

走得急,跟一陣風似的。

那明晃晃的龍袍很快消失在溫詩霜的眼底。

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絕望,小腹忽的傳來一陣痛楚,她死死地抓住江初唯,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嬌嬌……救救……救孩子……”她氣若游絲地喊道,“我……我要章太醫……”

溫詩霜額上涔出一層密麻的冷汗,一張臉白得跟宣紙一樣,就連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看着駭人得很。

江初唯心跳堵到了嗓子眼,帶着哭腔地大喊道:“來人呀!來人呀!快去太醫院找章太醫。”

最後三個字幾乎破了音。

周翰墨跟柳柔雅都去了風雅殿,他們根本不管溫詩霜死活,秦子苓将人抱起來,“先回玥蘭閣。”

江初唯拉住溫詩霜的手,亦步亦趨地追上去,她想要安慰她,又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回家……回家,我們回家……”

溫詩霜反手捏着江初唯,“嬌嬌……我肚子疼……好疼……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仿佛一把剪刀在沒命地攪着她的肉,她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消失。

就像周翰墨那身明晃晃的龍袍,她怎麽也抓不住……

話還沒說完,溫詩霜就暈了過去,她松開了江初唯的手。

江初唯停在了原地,如同一只失了魂兒的提線木偶,她盯着地上殘留的血跡。

從溫詩霜身下流出來的血……越來越多,染紅了她們走過的小徑,就像盛了一路的血蓮花。

妖冶絢麗。

如果孩子能生下來,她一定生得很美吧?

江初唯如是想。

但她運氣不好。

章卿聞忙活到半夜,也只保住了溫詩霜。

孩子取出來了,裹在襁褓裏,他抱出來給江初唯。

江初唯小心地接過去,借着搖曳的燭光打量,孩子已經成型,甚至長得很好,如果……一定是個惹人愛的孩子。

江初唯她們全心地護了她七個月,嬰兒床小衣服小玩具備得齊全,她卻沒機會來這個世界看一眼。

周翰墨跟江雪瑤是第二天來的玥蘭閣,溫詩霜剛剛哭過一場,眼睛通紅地躺在床上,聽到動靜,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溫淑儀,”江雪瑤坐于床前的矮凳上,拉着溫詩霜的手,安慰道:“姐姐還年輕,只要身子養好了,孩子還會有的。”

溫詩霜微微偏頭看她,臉上平靜得讓人害怕,就像一汪毫無波瀾的死水,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陛下……”江雪瑤委屈巴巴地望向周翰墨,“姐姐一定生我氣了對嗎?”

周翰墨摟住她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溫淑儀剛沒了孩子,心裏定是很難過,雪兒不要多想了。”

“是雪兒害得姐姐丢了孩子,”江雪瑤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定,“不然雪兒賠給姐姐吧?”

溫詩霜沒說話,濕漉漉的長睫顫了顫。

“等雪兒明年生下孩子,就抱來玥蘭閣給姐姐好不好?”江初唯繼續說道。

這是安慰嗎?或是施舍?

更準确說來是傷口撒鹽吧。

“賢妃娘娘……”溫詩霜太久沒說過話,聲音啞到快聽不清她在說什麽,她死死地盯着江雪瑤,滿眼紅血絲,一字一頓道:“為何……為何不是你的孩子?”

江雪瑤從矮凳上摔下去,不可置信地瞪着溫詩霜,“溫淑儀……你怎麽可以說出這樣話?”

溫詩霜澀澀地勾了勾唇角。

為什麽不能?

我盼了七個月的孩子,日日夜夜跟她說話,如果不是你……

他就不會狠心地離我而去。

周翰墨扶起江雪瑤,面色不悅地皺眉,“溫淑儀,朕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雪兒也是受害者,要怪就怪那只死貓,朕已經下旨将它處死,也算是給你一個交代了。”

“處死有用嗎?”溫詩霜嗤笑一聲,眼神仍是空洞,和冰冷,甚至有恨意,“我的孩子能回來嗎?”

她性子向來清雅,不争不搶,在周翰墨跟前更是乖順,即便不喜歡寫字,卻未曾有半句怨言。

“溫淑儀……”周翰墨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

溫詩霜微微撩起眼皮,直勾勾地望向周翰墨,淚珠兒滑出眼角,順着她的臉落下,滴在瓷枕上,濕了一大片。

她就這樣無聲地哭着。

周翰墨眸光微動,平靜的心湖終于掀起了漣漪,他坐上床沿握住溫詩霜的手,“孩子沒了,朕也心疼,朕答應你,等你身子養好了……”

“哈哈哈哈……”溫詩霜突然笑起來,那笑聲像是硬生生地從喉嚨裏卡出來的,是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悲鳴,聽得人毛骨悚然。

江雪瑤躲到周翰墨身後,“陛下,雪兒怕。”

“賢妃娘娘怕什麽?是做賊心虛嗎?”江初唯從殿外進來,她已經偷聽了好久,心疼地看了眼溫詩霜,剛丢了孩子,世界都崩塌了,狗皇帝還來氣人,是真的狗呀。

“什麽做賊心虛?”江雪瑤絲毫不慌,微微一笑,還有些得意,“妹妹可是冤枉我了,昨兒個那麽多人看着,都是那只貓兒突然發瘋,我也受了驚吓動了胎氣好嗎?”

“溫姐姐那麽大一肚子,你難道看不到她嗎?”江初唯質問道。

江雪瑤辯解道:“我當時太害怕了,根本沒注意身邊是誰。”

“那你往溫姐姐肚子上坐?”江初唯往前一步,咬牙看着江雪瑤,“賢妃娘娘,你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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