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兩路
“慕容黎……”公孫钤費力地開口說道。
“公孫兄還是別說話了,好好養好身體吧。”慕容黎已收起當初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谪仙模樣,他身着代表着瑤光侯的紅衣朝服,居高臨下的看着公孫钤,“公孫兄或許疑惑,但很快你便會有答案。”說完便轉身離去。
公孫钤頭痛欲裂,一直信任的朋友竟是敵國王子,還意圖毒殺自己……仔細回想剛才聽到的話,若當真自己昏迷了月餘,現恐怕不在天璇了吧。眼睛開始适應光線,公孫钤發覺自己躺在一間無甚裝飾的房間內,但從桌上的杯和壺,公孫钤還是看出了些端倪。大約是在鈞天吧,瑤光向來忠于鈞天,這也是最大的可能了。
“王上,京州已破!”莫汛走向王帳,帶來一個好消息。
執明雖未打過仗,但行軍如此順利,也察覺出遖宿有意避讓,因此天權軍破京州的事并沒有讓他有多開心,只下令先安撫百姓再讓工兵修繕蹇賓和齊之侃的陵墓,擇日祭拜。
原天玑的百姓自然是十分高興,有人甚至提出要讓神官舉辦祭典,這個人當然被執明臭罵一頓。一旁的天權士兵也不悲不喜,仿佛沒有打了一個勝仗,城中百姓又漸漸畏懼這個不尊神明,身着黑袍的年輕君王與白衣玉立喜怒無常的蹇賓相比,執明顯得更為可怕。
“蹇賓,本王雖假借你的名義,但好歹替你奪回了天玑王城,帶回了齊之侃的屍骨,若你真有在天之靈,你便保佑天玑風調雨順,把遖宿交給本王吧!”執明在祭壇上心中默念道。
莫汛與莫濧商量後親自前往王城東南一帶的丘陵查探,發現遖宿布置了大量士兵于山間,證實了莫濧的猜測。
“果真如此……”莫濧那些戰報,“遖宿的新任征北将軍已經到了天樞,原來游說三大世家的人也退回玉衡。”
“不僅如此,慕容大人說服了鈞天太尉,現在已經正式發兵攻打瑤光。”莫汛遞上另一份戰報。
執明只看了一眼便放下,捏着眉心苦惱地說:“阿黎攻打瑤光……本王該不該幫阿黎,但幫了阿黎本王又有什麽臉面見陵光?”
莫汛輕笑,“王上,仲堃儀帶着上任天樞王給他的殘部投靠了共主!”
執明一聽,立刻站起來,“什麽?!”
莫濧心中估算了一下,也覺不妙,“鈞天原來便有三十萬兵力,但全放在邊防上無法集中兵力攻打天璇,慕容大人帶着的瑤光殘部僅六萬,可仲上卿卻有二十萬的天樞精兵!”
“其中有十萬騎兵。”莫汛補充道。
執明在書房裏踱步,“如此這般,本王應留下多少兵馬在天玑再回去?”
“臣願留在京州!”莫濧主動請纓。
執明點頭,走到地圖前估算行軍速度和城池間的距離,“郎官,你率十萬兵馬于天玑王城可否應付遖宿征北将軍?依本王對陵光的了解,他八成會讓出瑤光離間共主與阿黎,再加上仲堃儀……本王怕鈞天也會生出變數。”
莫濧對于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毫不關心,只聽見執明留下十萬兵馬讓他與耿川對抗,便應下來了。
而莫汛則是對執明仍癡迷慕容黎感到十分不安。
天璇王城裏陵光知道仲堃儀投靠天下共主後,果真下令讓天權上将軍撤出瑤光,在陵水以北天璇與瑤光交界的城池死守。而慕容黎奪回瑤光後便讓共主韶晨下诏封王,爾後慕容黎便是與執明陵光平起平坐的瑤光王了。
“孤王便不信與慕容黎有殺友之仇的仲上卿不會行動!”陵光知道公孫钤被慕容黎囚于鈞天後鬥志昂揚,“他尚未知曉副相還活着,且共主現在最能依仗的人不只是慕容黎,仲上卿必定會離間二人。就是不知,韶晨那娃娃會信誰?”陵光冷笑。
站在城牆上的天權上将軍憂心忡忡地看着陵水。說句實在話,天權争霸并非難事,可天權軍有着一個致命的缺陷——沒有水師。鈞天大地山河交錯,天權軍擅于在草原和山地作戰,本身天權人也是适應寒冷的氣候的,這次出兵天玑和天璇很快就讓一些從未離開過天權的士兵吃了水土不服的苦頭,幸而有神風營的藥方,否則這出師不利也夠讓天下人恥笑了。待見了執明,還是好好進谏訓練水師的事才好。上将軍摸着下巴盤算着。
“王上,我軍與天權軍在陵水以北五十裏處的城池相持不下。”戚将軍嘆了口氣,“天權的上将軍确實如王上所言,行_事狠辣果斷,臣原以為他撤軍如此幹脆是不願聽命于天璇王……沒想到王上一稱王,皇城那邊便傳來風言碎語,這樣想來天璇王的心計依舊那麽毒辣。”
慕容黎擡頭,放下手中的戰報,“莫将軍退兵定是聽命于陵光。執明手下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輩,相持便相持吧,待遖宿穩定局面,本王看他如何。”說完,慕容黎又拿起庚辰給他的密信,知道執明正在返回天璇,“戚将軍,瑤光軍中水師幾何?鈞天的水師幾何?”
戚将軍估摸了一下,回答道:“我軍水師只有一萬,鈞天也僅有五萬,仲上卿帶來的天樞軍隊……怕是沒有。”
“抽調一些士兵訓練他們,把可掌握的水師擴充至十萬,陵水……很關鍵!”慕容黎點了點地圖上的陵水。
這邊執明仍在趕路,莫汛見他精神萎靡,上前詢問:“王上,現已進入天璇國境,是否需要停下休息?”
“不必了,還是多趕些路吧……對了!你曾說過,瑤光侯豢養了一批死士,那……阿黎也會有嗎?”
“回王上,以前出入向煦臺的庚寅庚辰都是慕容大人的死士,現在只怕會更多。”
執明有些難過,好幾次開口又沒說出什麽話來,最後才小聲地說:“那以後寫與郎官的軍令都用胡語寫吧。”
莫汛心領神會,但看着執明難過的樣子又說不出安慰的話語,只能說着“末将領命”這樣的話。
執明撐着自己早已疲憊不堪的身軀帶着天權大軍返回天璇王城時,陵光也在城門前坐在王辇裏迎接他,執明大喜過望,策馬上前。陵光于王辇上看到執明眼下的青黑,不禁嘆氣道:“執明,你沒必要如此倉促行軍,天權軍遠征不易,莫讓将士們都疲憊不堪!”
執明回頭看了身後的天權大軍一眼,“弱的只有本王而已,陵光你看,他們都精神着呢!”
陵光皺眉不語,只挪開一個位置示意執明上來,執明也不客氣,拍了拍座駕的頭便上了王辇坐在陵光身旁。陵光把手邊的軟墊丢給他,他抱着軟墊靠着座便睡了。陵光無奈,只好替執明下令讓莫汛安排好天權軍的去處。
待執明醒來之時已是第二天的早上,他與陵光一邊吃早飯一邊交換彼此的近況和軍情。
“說來如此……共主現在算是夾在阿黎和仲堃儀之間了?”執明用手指敲着下巴皺着眉說。
“尚不知共主韶晨有何傾向,不過朝臣更多是傾向于仲上卿,畢竟是拿着天樞王孟章信物的人,還帶着二十萬大軍和一群得用的青年才俊,鈞天這回收獲頗豐啊。”陵光的話語裏多少對執明有些試探。
“朝臣是朝臣,君王是君王,韶晨雖是個娃娃,但畢竟是做了四年共主的人,可別真當他是個娃娃!”執明自然猜到陵光的想法,“陵光你還覺得我幼稚?”
陵光搖頭苦笑,“豈會,孤王……我知道你的意思,慕容黎是子承父志,且又是用計滅了天玑禍害了天璇和天樞的人,雖無法撼動天權分毫……但你現在出了昱照關,就當是給韶晨一個大禮了。若我是韶晨,我自然更相信慕容黎。”
執明點頭,“是啊是啊,現在連十歲的娃娃都跟我搶阿黎了!”陵光聽了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執明見陵光并不同情他,便拿起地圖說:“雖然現在奪回了天玑王城,但是陵光你看,我們現在被遖宿、鈞天、天樞包圍着……天權還沒有水師,天璇還有嗎?”
陵光聽了這話,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餘下的不算精良,頂多勉強一戰。”
“那玉衡故道雖是連接天璇至天樞的通道,但反過來也是一樣的,更何況遖宿征北将軍還是開陽人。”執明大為頭痛,“郎官曾言,此人定會成為毓埥臂膀,現在一看還真是了!”
陵光思量片刻,正襟危坐地面向執明,讓執明也不由得坐直起來,驚慌失措地看着他,“執明,若是信得過孤王,便讓孤王在天璇抗衡遖宿和瑤光,你該取道玉衡直取天樞!”
作者有話要說: 共主韶晨:那個哥哥是傻的嗎?
慕容黎:是(ノへ ̄ )
陵光:簡直so no f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