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翔舞
“陵光!天璇兵力太弱了……若遖宿和瑤光同時出兵的話——”
“執明,這便要看你能不能打下開陽了。”陵光神情肅穆,“遖宿将軍是個開陽人,有開陽在手他多少有些投鼠忌器,且開陽是産戰馬的地方,拿下了對你我有好處。”
執明嘆了口氣,“我知你是不想讓我與阿黎正面迎戰……罷了,待我見過莫伯伯後再定攻打天樞的日子吧。”
其實在收到執明返回天璇這個消息的時候,天權上将軍便着手安排邊防事宜,算着日子回天璇王城,因此上将軍返回王城時正是執明到達後的第三天。
“臣,見過王上。”
“莫伯伯就無須向本王行禮了!”執明見到上将軍十分高興,“這次在陵水與瑤光軍相持,又不知瑤光軍兵力如何,真是難為莫伯伯了。”
“王上這又是什麽話?瑤光與鈞天的聯軍并沒有多強,雖瑤光主将戚将軍也是多年在沙場打滾,但他們和胡虜相比終究是少了些狠勁,臣還是應付得來的。”上将軍倒不是很看得上瑤光和鈞天的聯軍,“反而是天樞的騎兵以及臣未曾交手過的遖宿,叫臣有幾分顧慮。”
“上将軍好氣魄!”陵光見着上将軍等幾個天權老将,讓他想起了吳老将軍和裘天豪,一時心中百感交集。
執明也不說廢話,直接把他和陵光的打算告訴上将軍。上将軍仔細琢磨,“按照王上與天璇王的想法,讓天權軍主力攻打鈞天南部以及開陽,天璇國拖着遖宿和瑤光……這是一步好棋,但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你們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執明和陵光對視,其實他們都知道真正的上策是放棄天樞與天玑,全力攻打瑤光和鈞天,畢竟鈞天積弱已久,瑤光又元氣大傷未曾恢複,然而執明下不了手啊!
上将軍見執明和陵光面露難色,便想起自家大郎說過的關于執明和慕容黎的恩怨,也不多勸只行禮領旨。
“天權莫家……還當真是一切以你為先。”陵光感嘆。
執明垮下肩,無精打采地說:“陵光,你真的能應付鈞天和瑤光的聯軍嗎?遖宿把大部分的兵力放在天樞和天玑上,對天璇最多能做到幹擾,但鈞天……”
陵光笑道:“怕什麽,都到了這個地步,執明你是對天權上将軍沒有信心,還是不信我的能力?”
執明連忙說:“我自然是都信的!”
“我讓你去打天樞是體諒你,難不成你還能向瑤光出兵?”陵光的反問一下讓執明無言以對。陵光也知執明心裏難受,一直認為的朋友和深愛的人竟有國仇家恨,現在慕容黎又為共主奔走,哪怕日後天權真的能奪了天下,他們二人又能如何呢?
陵光拿起地圖,“執明,開陽有廣袤的牧場,他們的戰馬性子大多沉穩不易受驚,雖不及天璇的戰馬善對沖速度快,可勝在耐力好适應長途奔襲,奪了開陽和他們的戰馬來源,至關重要!”
“那天樞呢?”執明也打起精神來。
陵光指着開陽以南至玉衡的地方,“天權軍善山地作戰,正好,這片山地屬于鈞天,趁這個機會奪了這些山地,然後屯兵開陽。”
執明點頭,本來天權就是片山地,天權人善于開發山地而鈞天卻把這些地荒廢着,正好送他們了。執明看着開陽和天樞,“拿下開陽的話離天樞王城也不遠了。”
陵光會意地笑了,“自然,現已暮秋,若你拿下開陽以及這些山地,都怕是凜冬了,如此一來——”
執明也會心一笑,“寒冬、山地,這正是天權軍所熟悉的戰場,而且冬天入金河會結冰!連天權軍的弱項也被省去!陵光,依你所說的,我明年大概要在天樞王城過了,你可以堅持到那時嗎?”
陵光冷哼一聲,“你當我只會哭呢?”
執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跟陵光道歉。
“聽說你是天璇的副相?”共主韶晨對宮裏的這位“客人”饒有興趣。
“陛下,草民只是個已死的人。”公孫钤雖按照禮法向韶晨行禮,但心裏仍然是向着陵光的。
韶晨冷笑,看了眼守在門口的近侍,不懷好意地說:“公孫副相心裏想必是恨極了慕容哥哥?可惜,慕容哥哥也恨極了你的國主,也別忘了,殺了朕父皇的裘客卿是誰派來的!”
公孫钤跪坐着,脊背依舊挺直如同松柏,低垂的頭顱只是順從禮法而并非因為韶晨本身。
韶晨從六歲登基,現已十歲,盡管還是個孩子,可四年來受盡朝臣左右擺布,連母後也在三年前抑郁而終,要在冰冷的皇宮和朝堂裏活下去,他又豈是個小孩子?
“倒真像仲上卿所言,是個君子。”韶晨冷笑。
公孫钤聽到仲上卿三個字一下子瞪大眼睛擡起頭看着韶晨,不過片刻又釋然,繼續低着頭。仲堃儀帶着天樞殘部既不會投靠有亡國恨的遖宿,也不會投靠君臣派系牢不可破的天權,想來無兵無将又無良臣的鈞天是最好的選擇了。
韶晨繼續用他稚_嫩的聲音說着刻薄的話,“仲上卿說慕容哥哥在天權呆了三年,天權王執明對他可是寵上了天,即便是跟天璇王陵光有仇但心裏一定會向着執明……可朕怎麽覺得仲上卿的國主剛死,他便抛棄天樞投奔鈞天,這般作為更讓朕所不齒呢?”
公孫钤心裏一凜,終是擡起頭與韶晨對視,“陛下又何必猜忌臣子的忠心呢?仲上卿選擇了陛下,是因為陛下可以接納他。”
“接納仲上卿的是朕的丞相和太尉,又不是朕。”韶晨走近兩步,“朕有慕容哥哥就夠了,慕容哥哥的家族為了父皇殉國,慕容哥哥為了朕舍棄了深愛着的天權王,朕最信的當然是慕容哥哥。不過公孫副相也挺有意思的呢,你這麽想念陵光,待天璇國破的時候,朕跟慕容哥哥求個情,讓陵光跟你住在一起可好?”
公孫钤大驚,他被囚在鈞天皇宮已久,也不知外面戰況如何,遖宿有沒有攻打天璇,只聽韶晨的話,以為鈞天和遖宿已經商議好了平分天下,只差攻下天璇和天權。
韶晨也不管公孫钤蒼白的臉色,冷笑着離開,讓宮人嚴加看管囚禁公孫钤的小院。
“陛下,這是瑤光王的奏報。”一名破軍暗衛上前遞上慕容黎的奏報。
朝堂上滿是仲堃儀的眼線,想要繞開他們只能通過暗衛。韶晨把奏報藏在自己的朝服裏,對暗衛點了點頭讓他退下。皇宮雖被韶晨控制着,但朝臣們都把他當做娃娃,很多事都不會上奏,慕容黎把自己的心血瑤光破軍分了三分之二給韶晨充作耳目。
“共主已收到了?”慕容黎點頭,“很好,讓遖宿将軍看好開陽,別被執明拿下了。”暗衛領命退下。
“王上,卑職已傳訊遖宿王讓他攻打天璇。”庚辰站在慕容黎身後說道。
“毓埥怕會把重點放在天樞上,也不會多幫我攻打天璇……這兩面夾擊的盤算恐怕要落空。罷了,毓埥不信我也是自然。”慕容黎疲憊地捏了捏右手手腕。他深知是執明無法與他正面作戰才選擇攻打天樞,而且以天權軍的骁勇,開陽被拿下不過時日長短,天樞對天玑邊防很好但對已成國土的開陽卻是不設防的!若毓埥想清楚了便會與鈞天合作兩面夾擊攻下天璇,屆時在天樞的執明後路被截……
慕容黎緊緊地握着手中的簫,不敢去想象執明兵敗後的下場。
如陵光所料,執明帶着莫汛和天權軍急襲鈞天以南的大_片山地,沿路拿下了六座城池,鈞天一來為了對付天璇無力抽兵,二來這些山地鈞天幾乎沒有開發,那些城池亦不過雞肋。天權軍以雷霆之勢攻下開陽,奪去大_片牧場。其中自然有耿川家的祖産。
不過耿川似乎早有預料,早早就把開陽衆多牧場裏的戰馬全數移走,留下的都是些老馬或者騾馬,最多用來運辎重,上戰場是不可能的。
“是耿川的作風,他每次作戰都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即便會敗損失也要減到最低。這人很難對付!”莫濧與耿川交手幾次,兩人都沒能從對方手裏讨得了好。
“無妨,關鍵是等凜冬後過入金河……天權軍身上的盔甲這麽厚重,能過河嗎?”執明最關心的還是如何攻下天樞王城。
“可以,入金河凍後可通馬車,商隊的馬車能通過,我軍兵士自然沒問題,我們也可以安排兵士再細分隊伍,減低河面冰層的負擔,不過這樣一來進軍速度會變慢。”莫汛經常僞裝成商販行走各國,入金河的狀況他也算得上熟悉了。
“他們也不可能也不敢就在入金河上與我軍交戰,慢一些也不怕。”莫濧對莫汛的建議表示認同,可仍然憂心忡忡,“雖然現在的環境對我軍有利,但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耿川既然是開陽人又與三大世家有仇,想必開陽和天樞的情況都熟悉的很,而且他對地形戰十分擅長,入金河他不會不利用的。”
執明也覺得對方是有能力的,不過現在困于形勢,天樞王城不攻不行,“……不如讓兵士脫去盔甲讓他們拿着自己的防具,待過了河再套上?”
莫濧驚訝于執明的奇思怪想,但仔細考量也不失為一個小心的做法,便傳令下去,通知營中的士兵再分小隊并且過入金河的時候按照執明的吩咐卸下防具。
而且河對岸的耿川則是手執大劍,站在城牆上寒風中看着對面天權軍準備過河,輕嘆一聲,轉身向副将下令:“沒想到天權軍居然卸甲行軍,不過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做吧!”
作者有話要說: 執明準備要撲第一次的街了,下章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