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兌相争
城牆上放下繩索,幾名遖宿兵士迅速爬下來向着入金河上流的方向跑去。正在行軍的天權軍不知遖宿軍有何計謀,都舉起盾戒備地看着上流的方向。
突然一聲驚天巨響,入金河的冰層發出“咯茲咯茲”的聲響,天權軍的士兵還有什麽不懂的,大家都往回跑,但大多跑不過入金河的破冰速度,落水的士兵連忙抛下盔甲和盾,拼盡全力往岸邊游。
在王帳中的執明從聽到巨響後就跑出來,守衛在門口的神風營護衛拔_出他們的彎刀守在他身前。
“什麽聲音?!”執明大喊。
“王上!遖宿耿将軍派人炸了入金河上游的冰,現在入金河有淩汛!”一名斥候跳下馬跪在執明面前彙報戰況。
“淩汛?!”執明大驚,“莫汛呢?還有莫濧?”
執明推開他身前的護衛向着入金河的方向跑去,那兩名護衛立刻跟上并把執明架起來。幸好莫汛在這時騎着馬返回。
“莫汛!你弟弟呢?!”執明見不到莫濧仍然慌亂。
“二郎在指揮救援事宜。”莫汛下馬,對着兩名護衛揮手示意,那兩名護衛放下執明回到王帳門前。
莫汛上前跪在執明面前,低着頭說:“耿川在入金河上游的冰裏填埋了炸藥,他趁着我軍過河之際派人點燃炸藥,入金河的冰層被炸開,從上游漂來許多冰塊,現在別說天權軍不善水戰,即使我軍有水師有戰船也拿淩汛的入金河沒轍了。”
執明眉頭緊蹙,嘆了一聲,“耿川善地形戰……本王算是體會到了。莫汛,你快去安排軍醫和後勤接收傷員,也盡快統計好我軍的損失。”
“得令!”莫汛行禮退下。
執明在王帳前來回踱步,很快營中便聽到一些傷員的呼喊和呻_吟,執明捂着耳朵沖進王帳。
“将軍,天權退兵了!”
耿川點頭,仍然看着遠處救援戰友的天權軍,“傳令下去,不要懈怠,天權過入金河是必然的事,這次讓他們有所折損……天權王一定會報仇。”
“可是現在入金河淩汛,他們怎麽……”
“天權王或許不熟兵法和戰場,但莫家的将軍可不是!”耿川轉頭瞪了那個天樞的出身沈家的副将一眼,“某原來的計劃是炸了入金河上游的冰,天權軍的铠甲是最厚重的,且他們的步兵人手一面盾牌,這些負重正好會把他們拖入入金河的河底!我不知道卸甲行軍的命令是誰下的,但這說明他們對行軍之事十分謹慎,天權坐擁百萬雄師尚且如此,而你們呢?”
耿川說完後不管臉色通紅的副将,徑自前去下達軍令。
“王上!這次入金河淩汛我軍折損近七千人……”莫濧清點好後走進王帳禀報。
執明僵着臉,把桌上的東西一把掃到地上,“告訴本王,可有渡河之法?”
莫濧看了莫汛一眼,莫汛仔細想了一下,然後說:“往更北的地方行軍可以找到堅硬的冰層,那裏甚至能通過騎兵,但是花費的時日會更多,若想盡快渡河則可以等上游的浮冰積聚再讓步兵卸甲渡河,不過……卸甲後的天權步兵優勢則大打折扣。”
“現在攻下九原州前的這個城池,你們有幾成把握?”執明沒有選擇任何的方案,只問二人這個問題。
“五城。”莫汛估算過騎兵和天權步兵的人數後,得出一個結論,因為知道執明必會不滿,在說出口的同時也跪在地上。
“本王不要五五之數,這仗本王要必勝無疑!”執明一拍桌子,“我六千多的天權兵士的血,本王要天樞和遖宿血債血償!”
莫濧也跪在地上,“王上,若要必勝,臣有一計!”
莫汛似乎被莫濧提醒,若有所思。
“臣看過地圖,這個城池距九原州并不遠,而且它們北面有一座小山,山正巧臨着入金河上游……”莫汛聽到莫濧的話,連忙撿起被執明掃到地上的地圖,攤開在桌面上,執明一看,果真如此。
“我軍可到山上,從入金河的上游過去,直取九原州!”莫濧說到這裏一頓,“可營中傷員過萬,臣怕行軍過慢,延誤戰機。”
執明眼前一亮,“郎官好計謀,傷員可以留在原地待命,本來突擊也用不上太多的人,而且大營有人,天樞的斥候應該不會這麽快看不不妥之處。”
“王上若是不急,可派遣神風營的斥候查探情況,從長計議。”莫汛跪在執明身邊為自己的神風營攬活兒。
“很好,有斥候先行查探情況,說不定能更快到達九原州還不用驚動對面的耿川。”執明對神風營的能力自然是深信不疑。
莫濧騎着馬看着河對面緊閉的城門,緊緊地攥着缰繩。入金河這次失利不多不少會影響天璇軍的士氣,雖然這樣說對陵光有些不敬,但天璇的希望全寄托在執明和天權身上了,天權一旦吃了敗仗很有可能會對天璇軍造成影響,也會拖了在天璇帶兵作戰的上将軍的後腿。
耿川與莫濧遙遙相望,他剛寫了一封密信勸谏毓埥放棄天樞,與鈞天合謀拿下天璇。昱照關易守難攻,但整個天璇都被遖宿控制的話……天權王便沒有退路了。
“很有興致嘛,這麽冷的天和敵軍将領深情對望。”夜枭站在耿川身邊,啧啧稱奇。
“夜枭統領不去送信嗎?”
“我可是有屬下的。哪像你,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天樞将領不信你這個開陽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耿川沒有回頭,依然看着天權軍的方向,“統領大人說的是,某畢竟與三大世家有仇,他們信不過某也是應該。某也沒把天樞開陽放在心上。”
“開陽也不嗎?”夜枭饒有興味地觀察耿川。
“開陽故主……曾經某尊敬的君上,又何曾把百姓放在心上,開陽徭役之重為鈞天之最,你們遖宿人可能是無法想象的。”耿川說着不想天樞和開陽,但不多不少還是有些感嘆的,“說到底,某做天樞人的時間還是挺長的。”
“将軍不是在天玑當過兵嗎?可曾進過齊之侃?”
“自然是見過齊将軍的,某在天玑軍裏是養戰馬的,說來……還沒上過戰場呢。”
“哦?”夜枭挑眉。
“統領大可不必試探某,某已與王上交代清楚,無有不言。”耿川有些無奈地說道。
夜枭在面具下的眼睛眯起,想起毓埥對耿川的信任,他雖不放心,但耿川已坦白至此也沒有什麽可以刺探的了。
莫汛派遣的斥候回報,九原州北面的入金河冰層堅固,且河道狹窄,是個突襲的好地方。
“臣建議先讓步兵趁夜行軍,白天以以往的人數起竈,幹擾天樞斥候的判斷。”莫濧獻上一計,執明不懂兵法戰術,自然是都允的。
天權依計行_事,已有五天之久,而天樞斥候果然沒有發現天權軍的不妥,但耿川卻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莫濧不會坐以待斃,已經五天了!天權軍絕不可能毫無動靜!”耿川對着副将和斥候惱怒地說,“某不是說過了嗎?小看天權會一敗塗地的!”
副将卻一臉不在乎,“入金河淩汛又不會那麽快過去,天權王可是從未離開過天權的啊,那種養尊處優的富貴閑人又懂什麽兵法戰術?”
“天權王不谙戰術,可莫家的兩位将軍卻不是!”耿川在地圖上仔細觀察,把自己當做莫濧思考,終于發現一絲端倪,“九原州……他們的目标是王城!”
見副将仍是一臉不解,耿川氣得一拍桌子,“傳令下去,遖宿的士兵随某返回王城!天樞軍留城待命!”爾後耿川率軍急行返回王城,生怕慢了天權一步,被天權攻下王城。
執明站在山丘上,看着用巨大的紙鳶滑翔至王城城牆上殺敵的神風營士兵,心中大悅,“莫汛,你的兒郎們當真厲害,本王不過玩過一次紙鳶,他們就記住了,還用在戰場上。”
“王上,末将與神風營的諸位自是為了王上死而後已——”
“哎哎哎,別說了,本王不愛聽這個,”執明無奈了,“個個都要死要活的,多不吉利啊,再說了,這麽多人都要把命交付本王,本王還擔待不起!”
莫濧一見神風營拿下了北門,城門大開,便向執明請旨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