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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琉璃樽

耿川趕到九原州時,天權軍已經拿下了王城的北門,天樞軍見遖宿軍回來皆是大喜,忙開城門,蘇瀚崔琳沈旭三人出來迎接。

“耿将軍,天權軍已拿下了北門,現在如何是好啊?”

耿川不理蘇瀚,只與自己的遖宿兵士下達應對的幾個軍令,才看向蘇瀚,“蘇上卿,不怕老實跟你說,九原州恐怕是無力回天了。某與天權軍交手幾次,發現即使是最為下等的兵士亦有以一敵數的本領,上卿們你們看,哪國步兵可以人手一面盾牌,且身上穿着精良的盔甲?光是那一身防具的花銷便是天樞三個步兵都比不上的!”

蘇瀚臉色難看,“天權富庶那是天下皆知——”

“可天權王還是願意舍這麽大一筆花銷在軍隊上。”耿川敲了敲身旁護衛胸前薄薄的護甲,“遖宿軍已是兇猛之師,可遇上天權軍……簡直無從入手!”

天樞王城街上一支天權步兵的分隊舉着盾牌手持長槍向前推進,而他們前方的天樞軍都束手無策,只能惶恐地後退,然而他們身後卻是用龜息術隐匿氣息的神風營士兵……

兩邊都是血肉和哀嚎,耿川和莫濧的眼裏卻只有對方和對方的劍,兵刃相擊時二人都為對方的兵器而感嘆。耿川驚嘆于莫濧有一把好劍,而莫濧則是驚異于耿川手中握有神兵。

“耿将軍,好劍,好劍術。”莫濧臉上有一道血痕,盡管不是他自己的血,卻也讓人側目。

“家父所傳而已。”耿川忽略神兵相擊時發出的共鳴,緊了緊握着劍柄的手,又是一招。

夜枭忽然從耿川背後出手,所幸莫汛出刀擋下夜枭的偷襲。

“我以為大郎只會用劍?”莫濧回以微笑。

莫汛聳了聳肩,轉動手裏輕巧的兩柄彎刀,“神風營都佩這個,步兵也有啊。”

夜枭自然看出了些門路,眯着眼看着莫汛的雙刀舔_了舔嘴唇,“有些意思,不過擇日再戰吧。耿将軍,王上答應了你的提議,回去吧!”

耿川聽了也不多言,收起自己的大劍,鳴金收兵。

“耿将軍!你這是要抛下天樞了嗎?!”蘇瀚等三人大驚。

耿川掃了他們一眼,冷冷地說:“諸位為何不曾奇怪過某不過是馬夫出身,在天玑當兵時也是沒有上過戰場的,那某一身功夫哪裏來?”

蘇崔沈三人都愣住了。其實他們有過這樣的懷疑,但當下有更要緊的事便沒有遣人查探而已。

耿川見他們臉色大變,心裏也明白,“某與三大世家所控的天樞商會有仇,諸位都知道,先王也是,故先王招攬某至麾下,培養某作為刺殺三位大人的刺客,只可惜,先王身體羸弱,三位又挾先王幼弟為新王,先王只好讓某出逃天樞至玉衡。”

三位大人已是冷汗淋漓,雙股打顫,不想孟章的哥哥竟有過這麽狠毒的心思!

耿川向着天樞王陵的方向作揖,“王上,某已盡力,且天權王與您有過約定,那今日過後……各不相幹了!”

不待蘇瀚等人細問,耿川轉身便走,心中對開陽和天樞的最後一絲羁絆也随風而散。

執明站在天樞王宮裏,看着跪在堂上的天樞衆臣心裏大為厭惡。他翻出王座暗格裏的青龍琉璃樽,拿出當年他的父王與天樞先王的結盟商議書信,還有天樞先王收集到的三大世家收買天樞王宮醫丞,害自己失藥重病的證據,當然還有他們在孟章的藥裏下毒的證據,如此一來,三大世家已經合謀先後害死兩位天樞王,證據确鑿,自然無一有好下場。

執明收押那三人後,背着手說:“天樞先王曾與父王有過結盟的意思,只可惜還沒談攏你們的王便歸天了,現在看來天樞宗室凋零……”

“臣等以天權王馬首是瞻!”天樞的朝臣早在三大世家和天樞王的角力中練出一身牆頭草的本事,執明話都到這裏了,還有什麽不懂呢。

執明笑了笑,像當初攻下天玑王城時那樣安排接手的工作,然後去祭拜孟章和他的兄長。

祭拜過後的晚上,執明大嘆一聲:“如果當初父王跟天樞王達成了遠交近攻的協議,這天下是不是就大不一樣了?”

莫汛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先王礙于王上對天璇王的仰慕之心,故而當時并沒有答應天樞王的提議。”

執明一下子洩氣起來,“哦,對了,這樣我們天權是向天璇發兵,他們是攻打天玑,我本王都忘了。不過若是當初應了,那本王可就遇不上阿黎了!”

最好自然是遇不上!莫汛忍不住腹诽。

“王上,天樞的朝臣都向我軍投降,連之前在入金河前的城池也送來降書。那現在的天樞侯該如何處置?”莫濧上前禀報。

“他的母親呢?”執明梳理了一下關系,才想起現在的天樞王是孟章和他兄長的一個侄子,現在僅僅兩歲,而他的父親因為三大世家的關系已經死了。

莫濧面露不忍,“侯夫人在王城被破之時惶恐自盡了。”

“……她是不是想太多了?”執明忍不住埋怨,“唉,這孩子怪可憐的,這麽小就沒了父母,可又不能留他在天樞……不如把他帶到開陽侯府?本王的胡伶都在那裏,她們不是說過她們會帶孩子麽?把天樞侯交給她們吧!”

“上将軍,這次一役……”陵光收到鈞天軍中多了一支精良的騎兵,幾次交手後雙方都沒讨得了好,天權上将軍還受傷了,特意趕來前線振奮軍心,并且探望上将軍。

“無妨,”上将軍任由軍醫擺_弄為其包紮傷口,絲毫沒有因為手臂上的傷口而動容,“王上,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您與遖宿對抗已十分疲憊,不須在意臣這邊的事,臣定當遵守當初王上的交待,不讓鈞天軍過陵水,王上還是回王城吧。”

莫瀾走入帳中,“王上來看看爹呢,爹怎麽還趕王上走!”

“瀾兒?!”上将軍大驚失色,又被軍醫一把按下,“瀾兒你不是在定州嗎?!”

“哼,天權國中無大事,王上都去征戰沙場了,我好歹是天權的郡侯,來天璇支援怎麽了?”莫瀾坐在陵光身旁,“天璇王我又不是不認識,我這次來天璇可是為了運送糧草和一批兵馬的!”

陵光這些天有莫瀾陪伴也是開朗了不少,“将軍辛苦,孤王以茶代酒敬将軍一杯,以謝将軍為天璇所做的一切!”

上将軍剛想倒茶,便被軍醫以顏色警告,不得已只好拿起桌上黑漆漆的藥與陵光碰杯,一飲而盡,“王上客氣了,我們王上走前囑咐過臣,怎麽也要保住天璇,且王上在南邊指揮大軍作戰也是不易。”

陵光在陵水只停留了兩天,天璇南部的軍報說遖宿突然對天璇發起猛攻,現在已經拿下天璇與遖宿最近的一座大城。

陵光冷着臉帶上莫瀾返回王城。一些大臣也開始慌了,鈞天和遖宿兩面夾擊,時間一長必定不能堅持,而執明還遠在天樞,遠水根本救不了近火。

“老師。”駱珉在仲堃儀面前行禮,仲堃儀自從到了鈞天皇城後便一直愁眉不展。他讓駱珉上前,低聲安排他的計劃,駱珉聽後十分震驚,“可是……戚将軍是現在的前線——”

“但戚将軍在,高将軍便無法獲得共主青睐,又或者說,在共主眼裏慕容黎才是他最信任并予以重用的人。”仲堃儀的臉在昏暗的燈下讓人看不真切,“即便慕容黎當真對共主忠心不二,遇上天權王也是無法下手的,那何不讓我助共主一臂之力呢?”

駱珉輕嘆一聲,“知道了,我會盡快安排好一切。老師,保重!”

仲堃儀撥了撥桌上的油燈,輕聲說道:“慕容黎害你慘死,公孫兄,我決不會放過他,你的仇我會幫你報的!”

毓埥秘密前往鼓長城,他在那裏只等了幾天耿川便到了。

“耿卿,你在信中所說……要與鈞天聯合拿下天璇?”

“臣見過王上!關于王上說的,不全然是。”耿川行禮後娓娓道來,“和鈞天聯軍只是一時的緩兵之計,我軍應該要比鈞天更早拿下天璇,尤其是昱照關!”

毓埥若有所思,耿川進一步解釋:“臣已從天樞拿走大批戰馬,且天樞三大世家已倒,他們産糧不豐,又亡國兩次,實在是雞肋之地,留與不留已不重要。但天璇不同,天璇地勢平坦糧産豐足,更重要的是,那裏有連接天權和鈞天大地的昱照關,只要我軍炸斷昱照關的石橋,那麽天權的糧便無法繼續支援天權大軍了。”

“炸了那座石橋?”毓埥仔細琢磨,“耿卿所言甚是,沒了石橋,他們也無法支援他們的國主,更重要的是此舉可以動搖他們的軍心。”

耿川搖頭,“天權軍倒是未必會動搖,天權王十分精明,石橋斷了并不會讓他有所顧慮,天權軍糧草供應十分充足,想來在決定支援天璇的時候已經把糧草大量運出來了,不過讓天樞和天玑的百姓喪失他們對天權王的信心,還是可以的。若我軍拿下天璇,怕鈞天會與天權和談。”

毓埥皺眉,“本王可不信天權王會與鈞天和談。”

“自然不會,天權王再愛瑤光王也不可能向鈞天低頭的。”耿川指着地圖,“若拿下天璇,那麽此時最弱的便是鈞天了,他們不會坐以待斃,天權王也必定要與我軍繼續交戰,暫時放下鈞天。”

毓埥看着耿川,“耿卿可有克制天權軍的辦法?”

耿川向毓埥行禮,“王上,臣有個不情之請。這次攻下天璇需要王上親征,請容許臣在霧瀾江訓練水師!”

作者有話要說: 上将軍的便當我熱好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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